教坊司最卑贱的舞姬白宁儿，被当作 “弃子” 送进暴君裴寂的寝殿。

后宫皆等着看她血溅宫闱，却不料嗜血帝王竟为她洗手烹茶、为她怒斩构陷者，甚至一夜青丝染雪。皇后的安胎药藏着杀机，权臣的 “旧恩” 污蔑如刀，她怀着龙种逃入江南烟雨，断了六年音讯。

1 红烛泣血：教坊司的寒夜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早已麻木，殿外的窃笑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三个月前，我还在教坊司的柴房里缩着，听老鸨用藤条抽打门板：“死丫头！再跳不好《惊鸿舞》，就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教坊司的冬天比宫里冷得多。我裹着打满补丁的薄袄，每天寅时就得起来练舞，脚尖磨破了渗血，就用布条裹着继续转。其他舞姬嫌我出身卑贱，常把冷饭泼在我身上，说：“戴罪之臣的女儿，也配和我们一起跳舞？” 我从不反驳，只是把眼泪咽进肚子里 —— 父亲被押赴刑场那天，老仆把我从后门抱走时说：“小姐，活着才有希望。”后来皇后派人来教坊司选 “礼物”，老鸨把我推出去，谄媚地笑：“这丫头的《惊鸿舞》跳得最好，定能讨陛下欢心。” 我知道，所谓 “讨欢心” 不过是替死鬼 —— 宫里人人都说，暴君裴寂见惯了美人，前几日才因一个宫女端错茶水，就下令斩了她的手。脚步声由远及近，玄色龙纹锦靴停在我眼前。我死死盯着靴面上绣的金线，想起教坊司里那些被权贵玩弄后丢弃的姐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我才撞进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

裴寂的指尖很凉，却在触到我下颌那道浅疤时顿了顿，力道也轻了些：“这疤…… 怎么来的？”我心尖猛地一颤。

那道疤是五年前在扬州的河边留下的。那天我偷偷溜出府，看见一个少年掉进冰窟窿，便找了根竹竿拉他上岸，自己却被冰棱划了下巴。少年裹着我的披风，反复说 “我会回来找你”，可后来父亲获罪，我再也没见过他。“回陛下，是…… 是奴婢幼时跌在石阶上弄的。”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泄露出半分旧事。

他却突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温柔。周遭的太监宫女吓得齐刷刷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抬起头来。” 他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上蹭到的灰尘，“朕的宁儿，以后不必自称奴婢。”“宁儿”—— 这两个字像暖炉，烘得我眼眶发热。可没等我缓过神，殿门就被推开了。皇后穿着明黄色的凤袍，珠翠环绕，走到裴寂身边时，眼神扫过我，像淬了冰：“陛下，这舞姬粗鄙，恐污了龙体。臣妾看，不如先让她去浣衣局学学规矩？

”裴寂却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往他身边带了带。他的胸膛很暖，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的体温。“皇后管好凤印就够了。”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宁儿是朕的人，谁敢动她一根手指，朕诛其九族。”我靠在他怀里，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身后嫔妃们怨毒的目光。红烛的泪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蜡痕。我忽然想起教坊司的那个寒夜，老仆说 “活着才有希望”—— 可这份来自暴君的偏爱，究竟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的深渊？2 玉珏碎影：旧物与新机裴寂把我留在养心殿西侧的暖阁里，这里比教坊司的柴房好上千倍 —— 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桌上总摆着我爱吃的江南桂花糕，连烛台都是鎏金的。可我总睡不安稳，夜里常梦见父亲被押赴刑场的场景，惊醒时一身冷汗。每次我梦魇，裴寂都会披衣过来。

他不说话，只是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有次我哭着说 “我想父亲”，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以后，朕就是你的亲人。

”他确实待我极好。知道我不吃葱蒜，御膳房送来的菜里从没有这些；知道我喜欢看话本，就把内库珍藏的话本都搬来暖阁；甚至我随口说一句 “梅花开了定很好看”，他就让人在暖阁外种了十几株红梅。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我是戴罪之臣的女儿，这份秘密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得我粉身碎骨。有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想去院子里透透气，却听见殿外两个太监在说话。

“你说陛下怎么就宠着那个白宁儿？听说她父亲是通敌叛国的罪人呢！”“嘘！小声点！

上周李公公就是说了句她的坏话，就被陛下杖毙了！”我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原来，我的身世早就有人知道，只是碍于裴寂的威严，没人敢说。几日后的午后，裴寂带我去御花园赏荷。池中粉荷开得正好，他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白玉珏，递到我面前。玉珏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 “寂” 字，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朕母亲留下的。” 他用指尖摸着那道裂痕，眼神柔和了许多，“朕十岁那年，宫里失火，朕抱着它逃出来，不小心摔在了石阶上，就有了这道痕。

” 他把玉珏系在我腕间，“以后它护着你，就像当年护着朕一样。”玉珏贴着我的手腕，暖得发烫。我正想道谢，却看见不远处的假山下，户部尚书周显正盯着我。他的眼神很阴，像毒蛇一样 —— 我认得他，当年父亲被定罪时，就是他站在朝堂上，拿着 “通敌” 的证据，说得头头是道。那晚，周显以 “边关急报” 为由求见。

我躲在屏风后，听见他压低声音说：“陛下！此女绝非善类！臣在扬州见过她，五年前她还是教坊司的舞姬，曾…… 曾伺候过臣！”“伺候” 两个字像鞭子，抽得我浑身发抖。我听见裴寂猛地拍案，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周显！你好大的胆子！

宁儿今年十七，五年前才十二岁！你敢污蔑她？”屏风被掀开，裴寂走过来，看见我苍白的脸，眼神瞬间从怒火变成心疼。他把我护在身后，对周显冷声道：“明日起，你致仕还乡。再敢提宁儿一个字，朕让你周家满门陪葬。”周显踉跄着退出去后，裴寂用指腹擦去我眼角的泪：“别怕，有朕在，没人能欺负你。”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第一次觉得，或许我真的能在这深宫里活下去。可我忘了，后宫的暗箭，从来都防不胜防。深夜我去给裴寂送参汤，路过回廊时，听见皇后和贤妃在说话。“那白宁儿有陛下护着，硬来不行。” 皇后的声音很轻，“得找个法子，让她‘自寻死路’。”3 毒计暗藏：安胎药里的杀机周显被罢官后，后宫里的嫔妃们安分了些，可我知道，她们只是在等机会。裴寂看出我的不安，便让小翠跟着我 —— 小翠是他从老家带来的宫女，性子耿直，对我很是尽心。有天早上，我起床时突然觉得恶心，吃不下东西。小翠连忙去请太医，诊脉后，太医笑着说：“恭喜姑娘，是喜脉，已有一个月了。”我愣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摸向小腹。

这里面，有我和裴寂的孩子。小翠高兴得直拍手：“姑娘，这下陛下肯定更疼你了！

”裴寂得知消息时，正在朝堂上和大臣们议事儿。听说他当即就宣布散朝，一路小跑回养心殿，连龙袍的下摆都跑歪了。他蹲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小腹，眼神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宁儿，我们有孩子了。”那几天，裴寂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宴会，每天都陪着我。他会给我读话本，会亲自给我剥橘子，甚至学着给我揉腿 —— 他的动作很生涩，却让我心里暖暖的。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

当晚，皇后就带着凤印来了。她穿着一身端庄的凤袍，笑着说：“陛下，按宫里的规矩，有孕的妃嫔得迁居景仁宫。那里安保严密，最适合皇嗣静养。”裴寂皱了皱眉，显然不想让我离开。可皇后又说：“陛下，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若是破了，恐遭大臣非议啊。”我拉了拉裴寂的袖子，轻声说：“陛下，臣妾去景仁宫便是。

” 我知道，皇后是铁了心要把我从裴寂身边调走，若是执意不从，只会让她找到更多陷害我的理由。裴寂把我拉到身边，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珏，塞进我手里：“这玉珏你带着，若是有事，就捏碎它。朕派了十个心腹侍卫，暗中守在景仁宫周围。”景仁宫确实气派，可也冷清得吓人。宫里的宫女都是皇后派来的，表面恭敬，暗地里却处处刁难 —— 送来的饭菜要么是冷的，要么是馊的；我想喝杯热茶，她们磨磨蹭蹭半天才端来，还洒了我一身；夜里，她们故意在殿外喧哗，让我睡不好觉。

小翠气不过，想去告诉裴寂，却被我拦住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摸了摸小腹，“我们不能给陛下添麻烦。”可我还是太天真了。七天后的早上，皇后派人送来一碗安胎药，说是她亲手熬的，让我务必喝了。小翠怕药里有问题，想先尝一口，却被送药的宫女拦住了：“这是皇后娘娘给皇嗣的药，你一个宫女也敢碰？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心里发慌。可送药的宫女盯着我，语气带着威胁：“姑娘若是不喝，就是不给皇后娘娘面子。”我硬着头皮端起药碗，刚喝了一口，就觉得小腹一阵绞痛。我扔掉药碗，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小翠扑过来扶我，却被几个太监拦住。皇后从门外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带着冷笑：“白宁儿，你这种卑贱之人，也配怀上龙种？

”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珏 —— 正是裴寂给我的那枚！

“你以为陛下派了侍卫就能护着你？这玉珏，早就被我换了。”“是你…… 你偷了玉珏？

”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盯着她。“偷？” 皇后笑了，“这宫里的东西，只要本宫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她挥了挥手，“把她拖下去，扔进荷花池里。

就说她不小心失足落水，一尸两命。”两个太监走过来，架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

我看着皇后得意的脸，心里满是绝望 —— 难道我和孩子，真的要死在这里吗？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厮杀声。裴寂穿着铠甲，提着剑冲了进来。他看到我被架着，眼睛瞬间红了，一剑就砍倒了架着我的太监。“谁敢伤宁儿和孩子，朕诛其九族！”他冲过来抱起我，声音里满是慌乱：“宁儿，别怕，朕来了！太医呢？快传太医！”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焦急的脸，心里一阵冰凉 —— 这深宫，果然是吃人的地方。

4 暗夜逃亡：江南的风雨太医说，孩子保住了，但我需要静养。裴寂把我接回养心殿，处死了所有参与陷害我的宫女太监，还废了皇后的位分，把她打入了冷宫。可我还是睡不着，夜里总梦见自己和孩子被扔进荷花池，惊醒时浑身是汗。裴寂守在我床边，握着我的手，语气带着哀求：“宁儿，别走。朕已经废了皇后，以后没人敢害你了。”我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陛下，这宫墙太高了。我怕有一天，它不仅会吞了我和孩子，还会吞了你。” 我想起父亲，想起教坊司的日子，“我只想带着孩子，过安稳的日子。

”裴寂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朕给你天下，还换不来你的安稳吗？”“天下太大了，” 我摇了摇头，“我要的，只是一个能让我和孩子安心睡觉的地方。”那天夜里，我趁裴寂去处理朝政，让小翠帮我换上宫女的衣服，从养心殿的密道逃了出去。

这密道是父亲当年修建的，为的是以防万一，没想到如今竟用来逃离他曾效忠的帝王。

出了皇宫，我一路向南。小翠想跟着我，我却让她留下：“你跟着陛下多年，他需要你。

我一个人走，反而安全。” 小翠哭着塞给我一包银子，说：“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走了半个月，才到了江南的一个小镇。这里没人认识我，我化名 “苏娘”，租了一间小茅屋，靠做针线活维持生计。茅屋很破，漏风漏雨，可我却觉得安心 —— 至少在这里，没有后宫的暗箭，没有大臣的非议。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小腹渐渐隆起。有次我去集市买布料，听见两个小贩在说话：“听说了吗？

京城的陛下为了找一个逃妃，都快疯了！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还杀了不少人呢！

”“可不是嘛！听说那逃妃是个舞姬，陛下为了她，连朝政都不管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想起裴寂的青丝，想起他抱着我说 “朕是你的亲人”，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捂住嘴，快步走回茅屋，看着镜中自己憔悴的脸，心里满是愧疚 —— 裴寂，对不起，可我真的不能回去。深秋的一个夜里，我突然腹痛不止。我知道，孩子要生了。我咬着牙，自己烧了热水，又找了块干净的布。

疼了整整一夜，天快亮时，我听见了孩子的哭声。是个男孩，眉眼像极了裴寂。我抱着他，泪水滴在他的脸上：“孩子，娘给你取名叫‘念安’。希望你平平安安，也希望…… 你爹爹能安好。”念安很乖，很少哭闹。可随着他长大，问题也来了。

他三岁那年，看见邻居家的孩子被父亲抱着，就拉着我的衣角问：“娘，我的爹爹呢？

他去哪里了？”我蹲下来，摸着他的头，强忍着泪水：“你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他就会回来。”可我知道，这只是骗他的话。我看着念安酷似裴寂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