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妾当晚,失火了(沈砚之沈知微)推荐小说_纳妾当晚,失火了(沈砚之沈知微)全文免费阅读大结局
1 惊雷乍响暮色如染,汀兰苑内的海棠开得正盛,繁花簇簇,幽香浮动。
沈知微坐在窗边的黄花梨木书案前,手握一支紫毫,正于宣纸上誊抄一首咏荷小诗,字迹清秀挺拔。丫鬟晚翠安静地在一旁研墨,室内一派宁静祥和。五年了,她嫁与沈砚之已整整五年。从他是那个身无长物、却胸怀锦绣的寒门探花郎,到如今官居从四品的吏部侍郎,他们相互扶持,一路走来。外人眼中,他们是郎才女貌、相敬如宾的典范。沈知微也一度以为,这份历经贫寒考验的感情,足以抵御世间所有诱惑。她甚至盘算着,待他这次忙完手头的漕运案,便与他商议,将城外那处有温泉的庄子买下,闲暇时去小住。“夫人!夫人!”突然,贴身丫鬟锦书未经通传,踉跄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如纸,呼吸急促,连规矩都顾不上了。
沈知微笔尖一顿,一滴浓墨落在“心”字上,迅速晕开,污了整篇诗稿。她微微蹙眉,心下不悦,却更诧异于锦书的失态:“何事如此惊慌?”锦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哭腔:“夫人…前院…前院刚传来的消息,老爷…老爷他三日后要纳一房妾室!人已经定下了,是…是御史中丞王大人府上送来的,姓柳,叫柳如烟!”“哐当——”沈知微手中的紫毫笔掉落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冰锥钉在了原地。纳妾?沈砚之?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那个会在冬夜用胸膛为她暖脚,会在她染了风寒时彻夜不眠守在榻前,会在她因家族压力而烦忧时,握着她的手说“此生唯你一人足矣”的男人,会纳妾?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是真的,夫人!
”锦书泪珠滚落,“是老爷身边的小厮福安偷偷递的话,说老爷亲自吩咐的,三日后就用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安置在西边的‘秋水苑’!”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的茫然与钝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五年夫妻情深,竟如此不堪一击?王大人送的?是了,沈砚之近来正在查一桩牵扯到王御史的漕运案,阻力颇大……可这,就能成为他纳妾的理由?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猛地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指尖冰凉,连带着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夫人,您别慌,”晚翠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递上一杯热茶,“或许是老爷一时糊涂,或是迫于上官压力,您…您找他问问清楚?
”沈知微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温热却丝毫暖不透她冰凉的心。“问?”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他若想告诉我,何必等到下人传来?既已决定,我又何必去自取其辱?”她太了解沈砚之了,他若无意,纵有上官压力,也自有周旋之法。
既已应下,便是心中已有了权衡。果不其然,当天下午,那位未来的柳姨娘,便迫不及待地亲自上门“拜见”了。柳如烟穿着一身水绿色的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身段窈窕,步履生莲,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她未经通传,径直闯入汀兰苑,守门的婆子想拦,却被她身边一个面容刻薄的丫鬟一把推开。
“姐姐就是沈夫人吧?”柳如烟声音娇柔婉转,如同出谷黄莺,她草草屈膝行了个极不规范的礼,一双媚眼却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沈知微,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倨傲,“妹妹柳如烟,三日后就要进府伺候老爷了,今日特来给姐姐请安。往后,还望姐姐多多照拂呢。”语气娇嗲,话语却如淬了毒的细针,一根根扎进沈知微的心口。这就是他沈砚之要纳的妾?如此迫不及待地来她面前耀武扬威?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与酸楚。
她是百年清流世家沈家精心培养出的嫡女,骨子里的骄傲与教养,不容许她在此时失态于人前。她端坐主位,并未起身,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烟,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淡然与威仪,让柳如烟脸上那得意的笑容微微一僵。“请安?”沈知微的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柳姑娘客气了。既未进门,按规矩,你该称我一声‘沈夫人’。再者,未经通传,擅闯主母院落,这就是你学的规矩?
还是王御史府上,便是这般教养?”柳如烟脸色倏地一变,显然没料到沈知微在如此“打击”之下,竟还能如此镇定,且言辞如此锋利。
她咬了咬嫣红的唇瓣,强自按下不快,又堆起笑容,故作亲昵地上前一步,想去拉沈知微的手:“姐姐何必如此生分?日后咱们同在府中,都是伺候老爷的人,理当姐妹相称,互相帮衬才是。老爷也常说,姐姐性子过于刚直,不及妹妹懂得软语温存,他……”“放肆!”沈知微猛地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打湿了柳如烟昂贵的裙摆。柳如烟吓得惊呼一声,连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沈府的规矩,还轮不到一个未进门的外室女来置喙!”沈知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晚翠,送客!”晚翠早憋了一肚子火,立刻上前,语气强硬:“柳姑娘,请吧!
”柳如烟气得眼圈发红,胸脯剧烈起伏,却慑于沈知微此刻的气势,不敢再放肆,只能狠狠跺了跺脚,撂下一句:“姐姐今日这般待我,他日莫要后悔!老爷心里疼我,这妾室,他纳定了!”说罢,带着丫鬟灰溜溜地走了。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香风。沈知微挺直的脊背瞬间松懈下来,跌坐回椅子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气的,是冷的,一种从心底透出来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总算看清了。沈砚之并非一时糊涂,而是早有预谋。他既要纳妾,无论原因为何,都已践踏了他们之间五年的信任与感情。她沈知微,可以陪他熬过清贫,可以为他周旋于复杂的世家与寒门关系之间,可以动用沈家的人脉资源助他仕途顺畅,但她绝不能,也绝不会与任何女人共享一个丈夫。这是她的底线,亦是她的骄傲。心,在这一刻,彻底冷了,死了。“锦书,”她转身,目光决绝,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悄悄准备一下。我要和离。”锦书惊呆了,猛地抬头:“夫人!您…您要和离?
那岂不是正合了那贱人的意?而且,若是和离,按照律例和当初的约定,您怕是…”“净身出户,是吗?”沈知微接口道,语气波澜不惊,“我知道。
沈家不缺我这点嫁妆,我也不屑要他沈家的一分一毫。我只要自由身。”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心底那头名为嫉妒和怨恨的凶兽,会做出让自己都鄙夷的疯狂之事。既然心已死,那便彻底离开,干干净净。2 纳喜与妆冷三日后,纳妾之礼虽未大张旗鼓,但侍郎府内依旧挂起了刺目的红绸,贴上了双喜字。锣鼓笙箫之声从前院隐隐传来,透着一种虚假的热闹。下人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或暧昧或同情的表情。
沈知微将自己关在汀兰苑内,对外面的喧嚣充耳不闻。
她命晚翠和锦书找来了许多胭脂水粉、黛石花钿,铺了满桌。然后,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那面光可鉴人的铜镜,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一种古籍上记载的前朝“飞霞妆”。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转移那锥心刺骨的疼痛和滔天的怒火。手指沾着嫣红的胭脂,一点点在脸颊、眼尾仔细晕染,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又像是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新生,预先描画一幅崭新的面孔。铜镜里映出的容颜依然美丽,眉眼精致,只是那双曾经蕴满柔情的眸子,如今已是一片冰封的荒原。夜色渐深,前院的喧闹似乎终于沉寂下去。想来,那秋水苑内,已是红烛高烧,鸳鸯交颈了吧?
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指尖用力,“啪”一声,竟将手中一支上好的青雀头黛笔生生折断。恰在此时,院门被不轻不重地拍响,传来沈砚之那熟悉的,此刻却带着几分刻意温柔与迟疑的声音:“知微,是我,开开门,我有话要同你说。”他来了?在新妾的洞房花烛夜,跑到她这正妻的院子里来?
沈知微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讥诮与厌恶。晚翠气得脸色发青,刚想开口回绝,沈知微却抬手制止了她,声音平淡无波:“让他进来。”沈砚之推门而入。
他竟未穿那身碍眼的喜服,只着一身家常的墨色直缀,发髻微散,领口也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焦虑与无奈。他看到沈知微对镜理妆的模样,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惊艳与痛色,随即快步上前,试图去握她放在妆台上的手:“知微,你…你别生气,听我解释…”沈知微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拿起另一支黛笔,继续端详着镜中的眉梢,语气淡漠如冰:“沈大人不去秋水苑洞房花烛,来我这冷清院子作甚?莫不是走错了路?”沈砚之脸上掠过一丝被她称之为“表演”的痛楚,他压低声音,情真意切般道:“知微,你误会我了!我纳那柳氏,实乃不得已而为之!
她是王御史硬塞过来的眼线,十有八九是冲着我在查的漕运案来的!我若不纳,便是公然与他撕破脸,后续不知有多少明枪暗箭,我怕…我怕会牵连到你!
我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虚与委蛇,正是为了稳住他们,保护你的安全啊!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人,今晚我就在你这里歇下,绝不会去她那里!”他说得恳切,眼神专注,若是以往,沈知微或许会因他这番“苦心”而心软。但此刻,她只觉得无比讽刺,胃里一阵翻腾,内心疯狂地冷笑与吐槽:“谁稀罕你在这里过夜?说得比唱的都好听!
为了保护我?真是冠冕堂皇,滑天下之大稽!若真为我着想,为何不提前与我商议?
为何不问问我的意愿?你所谓的保护,就是在我心口插上一把刀,还要我感恩戴德?
不过是你权衡利弊后,选择了一条你认为最便捷、最不损害你自身利益的路罢了!”“还有,来我这里之前,不还在书房犹犹豫豫待了半晌?真当我不知道?
‘百花楼’那个卖艺不卖身、与你‘知己’相称的桃花姑娘,遣人送来的信笺,不都直接放到你纳妾的新房门口了?你拿到信时,那神情可是认真得很,看完后,还把里面作为信物夹带的那支羊脂玉签,小心翼翼地放正了位置,这不是你们约好的回应信号是什么?当我瞎了不成!”“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鬼都要喊冤:我可没惹你们,莫要连坐!”沈砚之见她垂眸不语,以为她心思有所松动,便又凑近一步,身上那若有似无的、属于柳如烟的甜腻香气飘来,让沈知微几欲作呕。
他继续絮叨着他的“不得已”与“情深不渝”。就在他再次试图去揽沈知微肩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