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广陵散,我亲手将王妃送上绝路(柳如烟李赫)已完结小说_一曲广陵散,我亲手将王妃送上绝路(柳如烟李赫)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若有一日你想和离,便为我奏一曲《广陵散》。”
“胡说什么?”柳如烟从身后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背上,“我们府里,永远不会有古琴。”
我曾信以为真。直到我官拜刑部尚书,权倾朝野。我提前从宫中赴宴归来,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可刚进王府别院,就听到一阵琴音,如泣如诉。
那是我此生最恐惧的声音。
而我的妻子柳如烟,正依偎在一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怀里,十指交缠,合奏那曲要了我父亲性命的《广陵散》。

琴音凄切,穿过庭院里重重叠叠的白梅花影,像一把淬了毒的冰刀,精准地扎进我心里。
我站在月洞门下,看着那副刺眼的画面。
柳如烟,我那名动京城、以一支《霓裳羽衣舞》艳压群芳的妻子,此刻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共享一架古琴。
男人一身云纹锦袍,贵气逼人,从身后环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姿态亲昵得令人作呕。他们的手覆在一起,在琴弦上拨动出我最熟悉的旋律。
是《广陵散》。
我父亲,曾经的太傅沈鹤,就是在御赐的毒酒前,平静地弹完了这首曲子,然后呕血而亡。
罪名,通敌叛国。
而指证他的,正是母亲的情人,当朝的乐官之首,李赫。
李赫最擅长的,便是这曲《广陵散》。母亲曾痴迷地对我说:“你听,你李伯伯的琴音,有山崩海啸,星河倒悬之力。”
我只觉得恶心。
那天,父亲的血溅在庭院的白梅上,殷红一片,成了我终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从那以后,我再也听不得琴声。
所以,五年前,在我还是个不起眼的翰林院编修时,我对家世显赫却执意下嫁的柳如烟说了那句话。
“若有一日你想和离,便为我奏一曲《广陵散》。”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她紧紧抱着我,声音里带着心疼与坚定:“沈静辞,你放心,我们的家里,永远不会出现古琴这种东西。”
五年了,她确实做到了。我们府里,别说古琴,连相似的乐器都没有。
我以为,她懂我的痛。我以为,这份爱足以慰藉我前半生的孤苦。
我一步步往上爬,从翰林院到六部,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罪臣之子,到今天,皇帝亲封的刑部尚书。
我扳倒了无数政敌,手上沾了血,心里结了冰,只为能给她挣一个诰命夫人的身份,让她站在阳光下,再也无人敢轻辱。
就在今天,宫宴之上,我接了圣旨,拿到了那身代表着三品大员的绯色官袍。
我迫不及待地赶回来,想看她惊喜的模样。
却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琴音戛然而止。
是柳如烟先发现了我。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施施然地从那男人怀里起身,理了理微乱的云鬓。
那男人也转过头,一张年轻俊美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和高高在上的审视。
“静辞,你回来了。”柳如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的幻觉,“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九殿下,也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弟,今日特来认亲的。”
九殿下?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幼子,赵辰。
我看着柳如烟,她眼神坦然,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失散多年的表弟?需要手把手地教她弹奏《广陵散》?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柳如烟和九殿下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夫人说笑了。”我缓缓走过去,目光掠过那架价值不菲的桐木古琴,最后定格在柳如烟的脸上,“我岳丈柳大学士,三代单传。你哪来的什么表弟?”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大概忘了,为了娶她,我曾将她全家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
九殿下赵辰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带着皇子特有的傲慢:“沈大人真是好记性。不过,这世上的关系,并非只有血缘一种。我和如烟姐姐一见如故,情同姐弟,不行吗?”
“情同姐弟?”我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里的笑意越来越冷,“殿下,我朝律法,皇子不得私入臣妻别院,更遑论深夜共处一室。不知这份‘姐弟情’,够不够御史台参你一本?”
赵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沈静辞,你敢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柳如烟,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柳如烟,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
柳如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
那是刻在我骨子里的诅咒。
“我……”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什么。
“不必说了。”我打断她,指着那架古琴,“弹吧。”
柳如烟的瞳孔猛地一缩:“静辞,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不是最清楚吗?”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奏一曲《广陵散》,然后,我们和离。”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赵辰的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神情。
柳如烟却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被戳破的难堪。
“沈静辞,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不过是一首曲子!我只是看九殿下兴致高,陪他弹奏一曲罢了!在你心里,这难道比我们五年的夫妻情分还重要?”
“重要。”我看着她,内心一片冰冷,“在我心里,它比我的命还重要。”
也比你的命,重要。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但眼中的寒意,已经让柳如烟如坠冰窟。
她大概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我面前,她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是被我捧在手心的明珠。哪怕我如今已是刑部尚书,在她面前,也依旧是那个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丈夫。
她习惯了我的顺从和宠溺,却忘了,我也是从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好,好一个沈静辞!”柳如烟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决绝和一丝疯狂,“你以为我不敢?你以为离了你,我柳如烟就活不下去?”
她猛地坐回琴前,双手重重地按在琴弦上。
“铮——”
一声刺耳的弦音,像利刃划破了夜的寂静。
“我弹给你听!”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沈静辞,你听好了!这是你自找的!”
她抬起手,凄厉的琴音再次响起。
还是那首《广陵散》。
每一个音符,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美丽脸庞。
我没有愤怒,没有嘶吼,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只是在心里,对我那含冤而死的父亲,轻轻说了一句:
“爹,孩儿不孝,让您久等了。”
复仇的序幕,就用这曲《广陵散》来拉开,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