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城北李家买来的娘子。婚后，我发现夫君有病。是个自虐狂。高兴时，他喜欢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两刀庆祝。不高兴时，还要再划两刀泄愤。我看不下去，夺过他的宝贝刻刀，将他圈在椅子里：夫君，夜深了，咱们玩点别的吧。

1李家世代经商，船队纵横大江南北，是溧阳城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成亲那日，和我拜堂的是一只大公鸡。周围的人唏嘘不已。暗骂我的赌鬼爹为了银子推我进火坑。

只因我要嫁的李家大公子，二十二岁还未娶妻，传闻都说他是个长相可怖，命不久矣的病秧子。病秧子福气不浅，薅了我这朵十六岁的小娇花。入洞房时，管事的宋嬷嬷搀扶我的胳膊，认真交代：不要做让大公子不开心的事，他发火会伤人。

瞅着苗头不对，大声喊，实在不得已，什么都不要顾虑，护好自己。我停下脚步，掀开盖头一角，眼睛亮亮地应下。她以为我年纪小不上心，在我推门而入前，欲言又止：少夫人……我反手握住她宽慰道：放心，放心。嬷嬷闻言更怕了。

张罗寻根绳子捆住里面那位。身娇体贵的郎君，哪能被如此对待，我有眼色地接过绳子，塞进后腰。嬷嬷彻底没招，挥挥手，带走随行的丫鬟。我长呼一口气，卸下紧绷的身子。

推门。门丝毫不动。2我好累，片刻也不想等。轻松跃上窗框，见到了李祈年。他高大清瘦，脸隐在黑暗里，没穿喜袍。暂时……没有攻击力。我试了试跟他打招呼，伸手求他拽我一把。

还行，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打我。我脸皮太厚。甜腻腻的夫君喊的他头疼，他转身离开。

我屁颠屁颠地追上去，掏出怀里的糕点递给他：喏，特意给夫君留的。——不许喊！

懂，不许喊他夫君。我偏不。3传闻有误。李祈年很好看，因常年不出屋，脸上带着病态的白。他正在瞪我。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成婚了，你是我夫君，来时嬷嬷跟我说，你会好好待我的。他僵硬地扯动嘴角，头突然低下去，扭动半圈。

而后上前两步，将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说谎。调子透着股森寒，直往人心底钻。我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用指尖推他宽阔的胸膛，腾出喘息的空间。

夫君，你不能吓唬我。嬷嬷还跟我说了，夫君自小聪慧过人，李家产业离不开小公子的经营，更离不开夫君，夫君虽足不出户，早已名震四方。

能嫁给夫君，我高兴的几天没睡。我觍着脸谄媚。李祈年不好糊弄。如此情真意切，他也没有感动的痛哭流涕，反而十分焦躁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我晕头转向。

扯过他的袖子丢进床榻，压在他身上呼呼大睡。刺鼻的熏香味，直冲天灵盖。

我不满意地动动鼻子，抽出后腰的绳子，捆住他的双手。他不动弹，嘴角微微上扬。

拧不过我。只好从了我。4李祈年睡醒，伏在案前。正神情认真地修齐胳膊上的第二道划痕。

我目瞪口呆，轻轻地拍他肩膀，大哥！别修了，先止血吧。啥毛病。

自己划自己胳膊还得整齐。他充耳不闻，流出的血化开墨，开始画画。我能看懂。

他在控诉我昨晚的“恶行”，最后一页纸上，我水灵灵地滚出大门。他想休我。

喜床还没捂热，他就想休我。你画的不作数，休书不是这样写的。我好心提醒。

他让出位置。乖巧地把笔递给我。5老实说，我头回在书房写字。

以往是娘亲带我在家里的老槐树下写。刚开始学写字，我才五岁，那时候小，坐不住板凳。

撒娇求娘亲陪我踢毽子。娘亲从不发脾气，哄着我踢一会毽子，学一会字，即使写的歪七扭八，她也会夸我厉害。我顿时信心大增。学的字越来越多，写得越来越像样。

娘亲教我读书写字，我爹看不惯，他说：女孩子，读书也是白白浪费，又不能考取功名！

与其教她这些没用的，不如教她女工针线，将来找个好婆家。我娘不为所动。我爹气急，撕碎我的字帖，折断我的笔，对护我的娘亲拳打脚踢。我吓的哭喊：不学了！再也不学了！

别打我娘！娘亲搂我入怀：月月别怕，人生唯有读书好……我写下休书两字。

写出了泪花。没事的，月月。娘不会再挨打。6明日写。不许哭。

李祈年再次重申：明日写。我止住眼泪。迅速变脸去找止血药粉。夫君，快午时了，你饿吗？他不理我，坐在地上摆弄船舶模型，我能忍住不说话，但我的肚子实在忍不了不叫唤。昨日我跟嬷嬷打听过，李祈年一天只吃一顿饭。瘦成杆，人在衣服里晃荡。怪不得硌得我生疼。我年纪轻轻，将来还要长大个，不能跟他学。

我偷溜到小厨房，给自己做面。和面炒卤，撒上一把小葱花。淋点香油香醋，呲溜溜地吃好几碗。我吃撑了，艰难挪到榻上睡觉，一翻身，李祈年立在榻前盯我。饿。

乖，别闹。没到你吃饭时间。7下午我向祖母请安。

宋嬷嬷站在祖母身边笑嘻嘻的：多亏有少夫人，大公子中午吃饭了！嗯，我作证。

因为我当时蹭了他的鸡腿。祖母拉起我的小手，左看右看：月月，昨晚睡的好不好？

饭菜口味习惯吗？以后吃穿用度，尽管向我开口，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来找我告状。

如果祈年那孩子犯病……哎！他没爹没娘……祖母说不下去，作势想抹眼泪。

我及时打断：祖母，夫君待我很好。如果夫君哪日找你告我的状，您可得向着孙媳妇。

祖母高兴坏了，点点我的鼻子：好好好，我一定向着我的宝贝孙媳妇。祖母真实在，扬言要送给我一百两金子。我双眼冒绿光，翘首以待。少夫人是个爱美的女儿家，黄金虽好，也不如翡翠首饰讨她欢心。听到声音，门两边的丫鬟举起珠帘。我抬眼望去，打帘子外边走进来一位身穿青色裙子的女子。面似芙蓉，温雅秀美，言行举止自有动人气韵。

江凝，李府的管家。祖母待她，好似自己的亲孙女。对对对，快把上回祈安带回来的拿给月月。江凝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似乎猜到我的心思。

她绕到祖母身后，轻轻地替她捏肩：依我看，刚才您说的一百两金子也得拿上，少夫人出门，身上总得有个体己钱。对对对，金子也端过来。啊。我的亲姐姐。

8凝姐姐送我回静园。几个丫鬟蹦蹦跳跳，有说有笑。她们都崇拜我，既能改变大公子，还能赢得祖母的欢心。我笑的像朵太阳花。扭头撞上李祈年倚在门前冷冷看我。我视而不见。

着急忙慌地去数钱，他又挡在我身前。祈年静悄悄，必定想作妖。我露出招牌式狗腿笑容，弯腰将人扶进去：不高兴了?他不理我，任由我去猜。饿了？吃……面条？

他径直走向圆桌，坐等开饭。我的面条收买了他，连续吃半个月，我和面的都想吐，他吃面的还津津有味。我只偷懒一回，让丫鬟从外面端来一碗面。他闻出味道不对。

气的立马不吃了。再也不吃了。9搁置许久的休书。重见天日。看得出这回他很急，没有自虐放血。李祈年只对船舶机械感兴趣，儿时请过不少先生，最后都灰溜溜地走了。

李家老爷夫人怜惜儿子，随他去。谁能想到，画图制造无人能及的李大公子，其实认不得几个字。他又在画图。言简意赅。我偷懒，小人饿的满地打滚。啪地一声，私章都盖上了，气呼呼地扔给我。夫君，和离书必须签自己的名字才作数。

我可以教你先学自己的名字。等你学会，咱们再和离。李祈年被转移注意力，看我写他的名字。他学的认真。我趁机蛊惑：等会我包金鱼馄饨给你吃好不好？

个个圆滚滚的，出锅时多放点麻油香菜，可香了……他感兴趣。抽回图纸，坐到圆桌前。

我不敢懈怠，本本分分地包了一个月，李祈年的脸色越来越好。

凝姐姐抱着祖母的赏赐来找我。朝我竖起大拇指。晚上我数钱正高兴，李祈年在我跟前晃悠。

饿。我无情推开：不，你不饿。今晚没饭，你挡我光了。10中秋前夕，李祈安归家。他是李家的顶梁柱，为看顾家族生意，极少回来。李祈年有造船技艺，李祈安航运经验丰富，两兄弟一里一外，谁也缺不了谁。兄弟俩长的非常像。

外出的李祈安整日风吹日晒，更黑一些，最重要的是，人，很正常。

祖母搂着小孙子心疼哭诉，擦擦眼泪：安儿，快来见过嫂嫂，你哥哥成亲时，你不在家，如今可要好好跟嫂嫂赔礼。李祈安后退半步行礼，小厮递上半盒宝珠。天哪，果然是一家人。行事风格一样。安儿，快去瞧瞧你哥哥，他啊，最近被你嫂嫂照顾的很好。

李祈安满口答应。出门他就翻脸。江凝劝道：亲兄弟之间，哪来许多计较。哼！

不长心的东西。我见他就烦。11李家老爷一生只钟爱两样。货船和发妻。

与夫人成婚十载，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婆母和丈夫都体贴她，不拿无所出的事待她不好。

李夫人心里过意不去。李家生意越做越大，没个孩子继承家业，将来夫妻百年以后，该当如何？李夫人认命，明里暗里求夫君纳房小妾，续上李家的香火。

李家老爷宽慰道：夫人，娶你那天我便说过，此生绝不会有二心。我娶人家只为生儿育女，待人不公啊。再说生儿育女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也有责任。

若你我真的没有儿女的缘分，多年以后，我们散尽家财，携手做个田园夫妻。

李夫人感动落泪，解开心结，不久后怀上双胎，给李家添了两个儿子。

李祈年在襁褓中不哭不闹，年满四岁还未开口。李家夫妇急得热油烹心，寻医问药无果，慢慢接受现实，对李祈年无比疼惜。他们为李祈年修建静园，巴不得把天下的好东西全塞进去，见儿子对船舶制造感兴趣，也是尽全力培养。

李夫人生产前后，一直在府中等待丈夫归家。偏那次撇下两个儿子陪丈夫出海，遇到风暴，再也没有回来。生同衾，死同穴。下葬那天，李祈安抱着父母棺椁，哭的死去活来，恨不得跟随父母棺椁一同下葬。唯独李祈年。一滴眼泪没掉。12李祈年不吃不睡。

像一张随时要断的弓弦。满屋子图纸乱飞，他跪趴在图纸堆里，因迟迟找不到需要的那张，急的啃手指。手指血肉模糊，周边全是血手印。我一脚踹他心窝，扯下发带捆住他的双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内心的火仿佛越烧越旺，迫不及待地朝前跪行，贴着我满足地喟叹。

你再这样，我捶你了嗷。他仍不安分，小心翼翼地拽我蹲下。随后一脑袋撞我怀里，慢慢抬起眼睛看我。俊脸，泪眼，屋子都盛不下他的可怜。我心软：先上药，再吃饭。

李祈年头摇成拨浪鼓：不，先吃饭。月月肚子说话了。嘿~你小子。13饭桌上，我提议：夫君，听凝姐姐说，二公子过年不回来，要不我们出屋一起过中秋吧。

我想好了，到时候我做一些鲜花月饼，祖母牙口不好，烤的时间不能太久，你负责看火。

凝姐姐对我很好，我也没送过礼物，不知……——烦！

桌上的饭菜“哗啦啦”地全被卷到地上。我心一惊，端着饭碗，满脸问号。出屋，做月饼，送礼。哪句惹他不高兴了？14我没吃饱。到小厨房，炒八个鸡蛋。我吃一半，端给李祈年一半。他呆呆地看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答案。——我都冲你发火了，你怎么还敢过来？我大气一挥，跃上李祈年的书案晃荡小腿：我不该多嘴，想用娘子的身份胁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不管发生什么事，先吃饭，至于中秋，我陪你。

你吃完再忙活，我走了，不再烦你……李祈年眼疾手快，用胳膊挡在我身前。对不起。

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后半句：我没觉得你烦。我努努嘴，眨巴眨巴眼，哇

地一声哭出来。谁让你凶我的！我当时都吓坏了！鸡腿全给我摔了，我还没吃饱呢……

李祈年哪见过这阵仗，慌忙揉软画图纸，塞给我擦眼泪。我抽抽搭搭地不放过他，知道错了？嗯。那……中秋节，跟祖母一起。我没眼泪了，又费劲地挤出几滴。那……我陪你做月饼。嗯，适可而止。嘿嘿嘿，我压不住嘴角，跑的飞快。图纸。我擦鼻涕了，你还要不要？15中秋节，李府摆了好大阵仗。

李祈安的眉头能夹死苍蝇，祖母高兴的用眼泪下饭。我收敛许多，娇俏地吃两口，放下筷子。

祖母心疼坏了，将我面前的碗堆成小山，李祈年倒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十分拘谨。祈年，快来尝尝杏干，小时候你最爱吃的。我虽比不得你娘的手艺，但你弟弟喜欢吃，每回出门，少不得装满一大包带走。祖母颤颤巍巍地端碟子，李祈年没有眼力见，傻坐在位子上半个字也不回应。我接过杏干：祖母真好，一定很开胃。就是有点费牙。

哼，也不知道某些人在摆什么架子！李祈安针对性极强。我不敢冒头，沉默以对。

祖母稀罕大孙子没够，陆陆续续地递过来好几句话茬。李祈年不予回应，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漠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我闻到空气里的火药味。暗叹不好。李祈年！你别不识好歹！

声音愤怒，四座皆惊。说话的是李祈安，手心手背都是肉，祖母为难。她咬咬牙，跺跺手里的拐杖：安儿！不可对兄长无礼！你的气度呢？！

忘了父母对你的叮嘱了？！你对得起他们吗！话说的太重，李祈安的眼眶霎时红了。

犹如一个受委屈的孩子，失神地起身离开，嘟嘟囔囔：都不管我，都欺负我……

我摸摸袖子里的画册，赶紧追出去。16二公子，你是当家人，按说我一个刚过门的新妇，不该随意插手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李祈安转过身，被我这么一说，连连摆手。嫂嫂见外，听祖母说，多亏有你的照顾，往后家里有你，我放心。我拿出李祈年的画册，郑重交到他手中。夫君这些天，不吃不喝的想造新船，他总想，让船更轻便，装的货物更多，更稳当。你是家里的天，身后有李家几十口人，也会累，也需要亲人依靠。李祈安没说话。其实，我早就在夫君的画册里见过你，你十五岁接过李家重担，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其中辛苦可想而知，你的兄长想跟你说，你们可以互相依靠。……他一直都愿意的。二公子，你的哥哥，你的至亲，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李祈安的眼又红了，怕在我面前惹笑话，生生憋住。偷偷告诉你，你带回来的礼物，夫君都当宝贝似的收在柜子里，他想你，想爹娘，画了许多过去的事。

他不爱说话，委屈，思念，痛苦，全朝肚子里咽。他跪在地上。眼泪像剥壳的豆子，止不住地向下掉。17其实那天晚上，我知道李祈年躲在假山后面。不爱说话的胆小鬼。

真拿他没办法。月亮圆圆。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只要一家人，一条心，永远也不会走散。

18李祈安到静园，扭扭捏捏。没说两句，放下礼物，想跑。我拦住去路，蹦哒起来喊：夫君，二公子有东西送你，你不来，他不走。李祈安百口莫辩，李祈年磨蹭半天。兄弟俩时隔七年，终于在静园的亭子里，完成会面。

咳咳……我在沧州遇到长发碧眼的番邦人，给你买了望远镜，你不爱出门，没事可以拿出来玩。李祈年嗓子咕哝半天，憋人。我替他答：好的，喜欢，谢谢祈安。

眼下不需要更轻便的船，你好好吃饭睡觉，顾好自己的身体。李祈年求助地看我，我明白他的意思，便道：注意安全，下回你早早给我捎信。呵~你识字？

哎……你不对哦。太伤人。李祈年等不到我传话，攥紧拳头，生硬地蹦出两个字：在学。

不是会说话吗？还让嫂嫂帮忙传？不知羞。小时候你就这样，娘惯你，现在嫂嫂也惯你，怎么？你嘴上镶金子了？说不得？李祈年能说什么。眼睛瞪大，毫无攻击力地回：烦人！就烦你。谁让你是我哥！19李祈年操碎了心。

不让他造船，他准备画船体构造图留给李祈安。对此他格外重视。伸出胳膊，想选个好地方下刀放血。完了。日常过于放纵，他选半天也不满意。我看不下去，夺过他的宝贝刻刀，将他圈在椅子里：夫君，夜深了，咱们玩点别的吧。他不可置信，耳尖一抹绯红，四下张望。我掰过他的脸：玩不玩？！你确定？少废话！吹灯！

20我爹不肯养家。自诩读书人不为五斗米折腰，整日游手好闲。家里勉强吃饱，没闲钱去街上买好玩的。我娘会雕刻，她在木制小狗的脖子上系长绳，放任我满院子疯跑。

还能想到在镂空的小兔子里放萤火虫，一闪一闪地，比街上卖的稀罕玩意还讨人喜欢。

天气渐凉，捉不到多少萤火虫。黑暗中，两个小胖墩在桌上笑呵呵地东倒西歪，透出点点星光。怎么样？我傲娇叉腰，仰头等待夸奖。李祈年趴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摸摸小女娃的脸颊：好厉害……我十分暴力地给男娃一巴掌。

挨打的男娃歪歪扭扭，笨拙地朝小女娃靠近。他瞥了眼，弹开冲撞的男娃，可怜的小东西滚至桌子边缘，岌岌可危。我们同时去接，两只手覆盖在一处。

手背上传来李祈年微热的体温，他的指尖轻颤：我喜欢，月月，我很喜欢。李祈年。

嗯？能不能改改你自虐的小癖好？我强制地拽过来他的胳膊，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