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恋莹莹复己深》沈昭北狄完本小说_沈昭北狄(陌恋莹莹复己深)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
和亲前夜,母妃给了我一把见血封喉的毒药。我带着它嫁给了传闻中暴戾的南朝太子沈昭,准备随时与他同归于尽。可他不折辱我,不碰我,甚至在我受罚时护着我。
他总在深夜呢喃一个名字——那个在雪地里救了他的北狄村女阿云。我握着袖中毒药,不敢说出口:那个早已死去的白月光,就是我。1和亲的队伍走了三个月。出发前夜,母妃将那包油纸塞进我袖中。她的指尖冰凉,带着北狄的风雪寒意。阿云,若他辱你,便与他同归于尽。这是我,一个出身卑贱的宫女所生的公主,收到的唯一的嫁妆。
一包见血封喉的毒药。我垂下眼,将那包象征着我全部尊严与退路的油纸,往袖子深处藏了藏。马车猛的一晃,停了。车外传来内侍尖细的嗓音:太子妃,已到东宫。
没有公主,只有太子妃。从踏入南朝疆域的那一刻起,我的名字,我的过往,便被抹去了。
我叫阿云。在北狄,这个名字烂俗如草原上的野草。一只陌生的手掀开车帘,我并未抬头,由贴身侍女青儿扶着,踩着脚凳下了车。满目的红,喜庆又刺眼,却照不暖这深宫的半分寒意。没有欢迎的仪仗,没有喧闹的人群。

只有廊下两排垂首肃立的宫人,安静得落针可闻。我被径直领入婚房。
青儿为我卸下沉重的凤冠,轻声道:主子,您先歇歇,我去备水。我点点头,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独自坐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床榻上。房间很大,烛火通明,却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的右手,始终拢在袖中,指腹摩挲着那包油纸的棱角。
它是我唯一的倚仗。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踩在我的心上。门被推开,一个身穿大红喜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我没有抬头,只是将袖中的毒药捏得更紧。母妃说,南朝太子沈昭,暴戾成性,视我北狄人为猪狗。
死在他手里的北狄战俘,不计其数。他会如何对我?是直接的羞辱,还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我已是绝境困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只要他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我便会毫不犹豫的撕开油纸。他屏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头顶,带着审视的意味。我等待着,等待着猎人亮出獠牙。然而,他却只是平静的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抬起头来。我依言,缓缓的抬起头,直视着我的丈夫,南朝太子沈昭。比我想象中要年轻,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他也在看我,目光里没有鄙夷,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时间仿佛凝固。最终,是他先移开了视线。我听闻北狄的雪山终年不化,想来你畏寒。他走到一旁的火盆边,对外面吩咐道,再添些银骨炭。我愣住了。他没有辱我,甚至,还体贴的为我添了炭火。
这与母妃口中的恶魔,判若两人。他没有再靠近我,只是解下外袍,走到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你睡床榻,我在此处将就一晚。他淡淡道,不必惊慌。我握着毒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看不懂他。这一夜,我和衣躺在偌大的婚床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一夜无眠。袖中的毒药依旧在。2第二日,按规矩,我要去向皇后请安。青儿为我梳妆,忧心忡忡:主子,宫里不比北狄,您万事小心。
我对着铜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顺的笑容。我知道。
凤鸾宫里,皇后端坐于上,身旁围着一众华服妃嫔。我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奉上茶。
皇后并未立即接过,而是打量了我许久,才慢悠悠的开口:北狄苦寒,太子妃倒是养得水灵。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窃笑。这是下马威。我垂着眼,声音平稳:谢母后夸赞。北地风霜大,更知日暖可贵。皇后的眼神沉了沉,终是接过了茶盏,浅酌一口,便放到了一边。既入了东宫,便要守南朝的规矩,好生伺候太子,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儿臣遵命。我答得谦卑。从凤鸾宫出来,我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青儿扶着我,小声道:主子,她们......无妨。
我打断她。言语上的羞辱,与我将要面对的相比,不值一提。回到东宫,却见沈昭站在庭院的梅树下。他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见我回来,他朝我走来。
母后为难你了?他问。我摇摇头:母后只是教导儿臣规矩。他深深看了我一眼,不再追问,转而道:你的名字。我心头一跳,回道:阿云。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含在舌尖细细品味:阿云。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遥远的怀念。
是个好名字。他说,古人说,北地的云,最低也最高。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故人?
哪个故人,会同他说起北地的云?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不解的问:殿下也去过北狄?未曾。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如常,只是听人说起。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给我一个孤直的背影。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这个男人,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口中的故人是谁?为何会懂北地的云?我忽然意识到,我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而来,却一脚踏入了一个更深的迷局。袖中的毒药,似乎不再是我唯一的底牌。而我,也不再只是一个等待被羞辱的和亲公主。东宫的日子,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我与沈昭,只有夫妻之名,夜里他宿在软榻,我卧床。
一道珠帘,两个世界。我们同桌用膳,却鲜少交谈。宫人布菜,他偶尔会用公筷夹一箸我面前的菜,放入他碗中。我明白,这是在试毒。这偌大的皇宫,想让我死的人,不止一个。想借我的死来构陷太子的人,想必也大有人在。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枚棋子,沈昭反成了我暂时的避风港。他不动我,也护着我不被旁人所动,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莫名的默契。我依旧每日去凤鸾宫请安,皇后的刁难从不缺席,有时是罚我抄一整日的女诫,有时是让我在殿外站一个时辰。我从不辩解,也从不向沈昭诉苦。他知道,但他也从不插手。直到有一次,皇后命我将一池残荷亲手捞尽,初冬的池水寒凉刺骨,我泡在水里,自己的双手慢慢失去知觉。3那天,沈昭提前从朝中回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池边,静静的看着我。宫人们噤若寒蝉。
我捞起最后一截枯枝,由青儿扶着上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或是质问,或是安慰。他却脱下自己的玄色大氅,披在我身上,然后将我打横抱起。
怀抱很稳,隔着厚重的衣物,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一路抱着我回到东宫,无视所有宫人惊愕的目光。回到寝殿,他将我放在榻上,吩咐青儿去备姜汤和热水。
他握住我冻得青紫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着,一点一点的搓揉。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为何不说?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说了,又能如何?我看着他,殿下会为了我,去与母后争执吗?
这只会让殿下的处境更艰难。他沉默了。我抽回手,拢在袖中,那里没有毒药,只有一片冰凉。那包油纸,被我藏在了枕头底下。阿云他看着我,目光深沉,在这宫里,不必事事都自己扛。那晚,他没有去软榻,而是守在床边,直到我喝下姜汤,沉沉睡去。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北狄的大雪,和那个雪夜里,我救下的那个少年。他的血,染红了我灰白的衣裙。自那日后,皇后对我的刁难收敛了许多。我知,是沈昭用了他的法子。
我们的关系,似乎也因此近了一些。他开始在书房处理公务,不再刻意避开我。
我便在一旁为他磨墨,或是在窗边看书。东宫的书房很大,藏书万卷。我自幼便爱读书,这是北狄王宫里,我唯一的乐趣。一日,我正在翻阅一本南朝的地理志,上面描绘的江南风物,与北狄的苍茫截然不同。喜欢这个?沈昭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
我点点头:北地只有草原和雪山。若有机会,我带你去江南看看。他随口说道。
我心头一颤,没有作声。机会?我们之间,会有那样的机会吗?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轻咳一声,指着我手中的书:南朝的历史,想了解吗?想。他从书架顶上,取下一本厚重的竹简,递给我。这是前朝的史官手札,未曾删改,比史书上写的,要真一些。我接过竹简,入手沉重。殿下不怕我这个北狄公主,窥探了你们的国之根本?
我半开玩笑的问。他看着我,眼神认真:你不是北狄公主,你是我的太子妃。那一刻,我的心跳,竟有些不受控制的轻快。我抱着那卷竹简,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寝殿,我展开竹简,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竹简里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叶脉清晰,看得出被珍藏了许久。那不是南朝的叶子。那是北狄沙棘树的叶子。我的手开始发抖。
他口中的故人,究竟是谁?为何他会有沙棘叶?为何他会知道北地的云?我开始失眠,夜夜在枕下摸着那包毒药,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我怕的,不再是他的羞辱。我怕的,是这不知来由的温情。它是温柔的毒药,一点点侵蚀我的防备。4南朝的冬日,湿冷入骨。
我到底还是病倒了,高烧不退,整日昏昏沉沉。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药喝了一碗又一碗,却总不见好。迷糊中,我总感觉有人在身边。那人会用温热的布巾擦拭我的额头,会小心的给我喂水,会握着我冰冷的手。我以为是青儿。直到有一次,我费力的睁开眼,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沈昭。他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见我醒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醒了?他探了探我的额头,烧退了些。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说不出话。
他立刻会意,端过一旁的温水,用小勺一点点喂我。我......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睡了多久?三天。我心中一惊。这几日,都是殿下在照顾我?他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为何?我忍不住问,殿下日理万机,何必......你是我妻子。他打断我,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清晰的倒影,那个瘦弱、苍白、毫无血色的自己。
我忽然想起了母妃的话。若他辱你,便与他同归于尽。可他没有辱我。
他给了我身为太子妃的体面,给了我无人敢欺的庇护,甚至在我病重时,衣不解带的照料。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都是一个帝王笼络人心的手段吗?可他的眼神,他的疲惫,骗不了人。
我的心绪乱了。那包藏在枕下的毒药,开始变得滚烫,仿佛在嘲笑我的动摇。病好后,我与沈昭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似乎彻底消失了。他会带我出宫,去京城热闹的集市。
会买下我多看了一眼的糖人,会陪我在茶楼里听一下午的说书。会告诉我,这是他幼时喜欢来的地方。会……像一个寻常的丈夫,陪着他的妻子,做着寻常的事。
有一次,我们在护城河边放河灯。我问他许了什么愿。他看着河中摇曳的灯火,轻声说:愿年年岁岁,故人无恙。又是故人。这两个字,成了我心头的一根刺。
我终于忍不住,问他:殿下的故人,是何人?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悠远。
一个......救过我命的姑娘。他说,许多年前,他曾在边境遇袭,身受重伤,被一个北狄的村女所救。他在那个小村子里养了一个冬天的伤。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听村里人叫她阿云。他说,那个叫阿云的姑娘,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她不爱说话,却会把唯一的烤羊腿让给他,她会在大雪封山的日子,翻山越岭为他采药。他说,他走的时候,答应过她,一定会回去找她。后来呢?我的声音在发颤。
后来......沈昭的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痛楚,我回去了。但村子没了,被一场山匪劫掠,烧得一干二净。她也......我找到了她的墓他闭上眼,声音艰涩,一块无字的木碑。我的世界,在那一刻,轰然倒塌。我想说我就是那个阿云,就是那个在雪夜里救了他的村女。我没有死,而是被母妃的人,从那场山匪劫掠的大火中,接回了北狄王宫。那不是山匪,那是父王清除异己的军队,而那个村子,是我母妃一族的藏身之所。我,北狄的公主,真正的名字,也叫阿云。他娶我,不是因为我是和亲的公主。而是因为我的名字,叫阿云。看着他悲伤的侧脸,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想告诉他,我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阿云?但,我不能。当年的事,牵扯着北狄王室的秘密,牵扯着我母妃一族的覆灭。一旦说出口,便是万劫不复。
我只能是南朝的太子妃,北狄的和亲公主。不能是那个,在雪夜里救了他的村女阿云。
我强忍着心口的剧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殿下情深义重,那位姑娘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他没有看我,只是望着远方,喃喃自语:是我食言了。5那一晚,回到东宫,我第一次主动走近了那张软榻。他已经睡下,呼吸平稳。我蹲下身,借着月光,细细的描摹他的眉眼。沈昭,原来,我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原来,我所以为的同归于尽,在你眼中,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政治联姻。原来,我感受到的所有温情,都不过是你透过我,施舍给另一个人的幻影——虽然那个人也是我。我从袖中,摸出了那包油纸。
不是枕下的那一包,而是我一直贴身藏着的,母妃给我的那一包。我曾以为,我永远不会再用到它,可现在,它却是我唯一的慰藉。将它放在他的枕边,转身回到了我的床上。天亮后,他会发现这包毒药。他会怎么想?是会认为我贼心不死,想要毒杀他?还是会明白,我心中另有痛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之间那点可笑的温情,彻底结束了。第二日,我醒来时,沈昭已经上朝去了。
他枕边的那包毒药,不见了。没有声张,没有质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日子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波澜不惊。他不再带我出宫,不再与我同桌用膳,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仇人以上,陌生人未满。只是,他依旧宿在软榻,这让我感到一种无声的煎熬。直到北狄的使团再次来到南朝。这一次,是为了边境的划分问题,两国剑拔弩张,战事一触即发。而我,这个和亲公主的地位,变得无比尴尬。宫中流言蜚语四起。说我是北狄派来的奸细,说我迷惑太子,意图打败南朝。
皇后借机发难,将我禁足在东宫,不许我与外界有任何接触。青儿急得团团转:主子,这可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他们什么罪名都敢往您身上安了。我却异常平静的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枯萎的梅树和阴沉的天气。暴风雨,要来了。禁足的第三日,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