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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楼夜话沈黎王聪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镇魂楼夜话(沈黎王聪)

时间: 2025-10-13 01:56:22 

我被太子退婚那日,京中人人都笑我成了弃子。却不知镇北王当即登门求娶。

他夜夜翻我窗棂,将御赐珍宝堆满我梳妆台:“乖乖,当年你捡到的落魄少年,如今来报恩了。”我抵着他胸膛轻笑:“王爷莫非认错了人?

”他咬住我耳尖低语:“你左腰的朱砂痣,本王可是抚摸过千万遍。

”---一太子退婚的旨意传到沈府时,正值暮春。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簌簌落了我满身。我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听着内监尖利的声音一字一句砸下来,什么“德行有亏”,什么“不堪为东宫之主”,字字如刀,剐在脸上,却奇异的不觉得疼。父亲和母亲的脸煞白,接旨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满府的下人屏息垂头,不敢看我。京中人人皆知,沈家嫡女沈知微,才貌双全,与太子自幼定亲,如今却在大婚前夕,成了被皇家厌弃的女子。从此后,我便是这长安城里最大的笑话。内监走后,母亲抱着我垂泪,语无伦次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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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沉默良久,只重重叹了口气。我扶着母亲的手起身,拍了拍裙裾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女儿无事,累父亲母亲受惊了。”怎会无事?

只是那滔天的屈辱和茫然压在心头,反倒显不出形状了。退回闺房,我将自己关在内室,窗外丫鬟婆子们的窃窃私语,还是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听说是太子爷亲自去求陛下退的婚……”“唉,咱们小姐往后可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怕是……难再许到什么好人家了。”我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尚且年轻姣好的脸,指尖冰凉。十六年顺风顺水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断裂,前路茫茫,一片漆黑。

二退婚的风波尚未平息,镇北王登门的消息,便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镇北王萧绝,陛下幼弟,手握北境兵权,权势煊赫,更是京中无数贵女的春闺梦里人。只是他性情冷戾,不近女色,年近二十五却仍未娶妻,亦无姬妾,是出了名的难相与。他怎会来沈府?父亲慌忙整衣出迎,我心中亦是惊疑不定,只隐约觉得,或许与昨日退婚有关。莫非,是来看沈家,来看我笑话的?我避在屏风后,听着前厅传来的动静。父亲的声音带着惶恐:“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沈大人不必多礼。本王今日前来,是为求娶府上千金,沈知微小姐。”一瞬间,前厅静得落针可闻。连屏风后的我,也险些惊得呼吸停滞。

求……娶?父亲显然也懵了,声音都变了调:“王、王爷……小女昨日刚被太子……”“本王知道。”萧绝打断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太子不识明珠,是东宫之失。本王慕沈小姐已久,愿以正妃之位迎之,此生绝不纳二色。”“绝不纳二色”?我心头剧震,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屏风的边缘。这怎么可能?他与我只在宫宴上有过寥寥数面之缘,连话都未曾说过几句,何来“慕已久”?更何况,我如今是弃妇之身,他位高权重,何至于此?父亲大约是又惊又喜又惧,语无伦次地应酬着。我悄悄从缝隙中望出去,只看到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玄色王袍衬得他肩宽腰窄,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迫人的气势。三镇北王求娶被太子退婚的沈家女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顷刻间传遍了京城。所有人都觉得镇北王疯了,或是沈家使了什么妖法。连我自己,也如在梦中。父亲母亲自是狂喜过后又添忧虑,反复询问我是否与王爷有旧。我摇头,心中一片茫然。当夜,我辗转反侧,白日种种在脑中翻腾,直至三更天才勉强有些睡意。

朦胧间,忽听窗棂一声轻响。我瞬间惊醒,拥被坐起,厉声低喝:“谁?”月色透窗而入,在地上投下一片清辉。一道高大的黑影立于窗前,悄无声息,如同鬼魅。我心头狂跳,正欲呼救,那人却开口了,声音低沉含笑,带着一丝熟悉的慵懒:“乖乖,别喊,是我。

”是萧绝!他竟夜闯我的闺房!我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往后缩去:“王爷?!

你、你怎可……”他已走到床前,借着月光,我能看清他今日未着王袍,只一身墨色常服,眉眼在月色下显得少了几分白日的冷戾,多了几分难言的深邃。他俯身,手指轻轻拂过我散在枕边的发丝,动作亲昵得可怕。“来看看你。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是天经地义,“白日里隔着屏风,看不真切。”“王爷请自重!

”我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发颤,心底却因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泛起一丝诡异的悸动。

他低低一笑,非但不退,反而在床沿坐了下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我:“自重?

本王来见自己未来的王妃,需要自重什么?”他靠得极近,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混杂着一丝夜露的微凉,将我笼罩。我从未与男子如此接近过,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王爷……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岂可如此……孟浪?”我试图与他讲道理。他却浑不在意,从怀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锦盒,塞入我手中:“喏,给你的。”我打开一看,竟是一支通体莹润的白玉凤尾簪,玉质极品,雕工精湛,凤尾处点缀着细碎的红宝,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华彩。这绝非寻常之物,怕是宫中之品。“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连忙推拒。“御赐的东西,本王多得是,放着也是落灰。”他按住我的手,不容我拒绝,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战栗,“配你正好。”他的手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人。我像是被蛰到一般,猛地抽回手,簪子险些掉落。他看着我惊慌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逼迫,只道:“收着。以后还有更好的。”四自那夜之后,萧绝便像是认定了我家的院墙路径。

他几乎夜夜都来。有时是带着些稀奇的玩意儿,有时只是一包还冒着热气的街头点心。

他熟门熟路地翻窗而入,起初我还严词厉色,试图赶他走,后来发现根本无用,这人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索性也懒得再做无用功。只是他送来的东西,我大多原封不动地放在一旁。他似乎也不在意,下次照旧带来新的。今夜,他又来了,这次带来的是一斛圆润饱满的东珠,颗颗都有小指指甲盖大小,莹莹生光。

他将东珠倒在我的梳妆台上,滚了满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撒一把普通石子:“拿去镶着玩。

”我看着那价值连城的珍珠,忍不住蹙眉:“王爷,您不必如此。”“本王乐意。”他挑眉,伸手过来,想碰我的脸颊。我侧头躲开,心底那点因他连日来举动而生出的紊乱,让我忍不住开口:“王爷,京中贵女无数,知微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实在当不起王爷厚爱。

您……究竟为何如此?”他动作一顿,黑眸沉沉地锁住我,那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汹涌情绪:“残花败柳?”他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冷意,“太子也配?

”他靠得更近,气息拂在我耳畔:“乖乖,你值得最好的。”“那为何是我?”我执拗地问,抬眼直视他,“王爷与知微,并无交集。”他凝视我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谁说没有?”我一怔。他却不再多说,只抬手,极快地用指尖蹭了蹭我的唇角,低笑道:“点心渣子。”等我反应过来,他已退至窗边,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之中,只留下面红耳赤的我,和满室清辉,以及一桌子晃眼的东珠。

五他那句“谁说没有”,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我开始拼命回忆,在我过往十六年的人生里,是否曾与这位镇北王有过任何一点交集。宫宴?远远瞥见过几眼,隔着济济人群,连面容都看不真切。寺庙进香?或许有过擦肩而过?全无印象。

或是更早以前……我隐约想起,约莫七八年前,我随母亲去京郊别院小住时,似乎曾在后山救过一个满身血污、昏迷不醒的少年。那时年纪小,只记得他伤得很重,我偷偷给他送了几天水和吃食,还扯了自己的手帕给他包扎。后来他醒了,沉默寡言,只深深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难道……不,不可能。那少年衣衫褴褛,虽然后来不见了踪影,但怎么可能是金尊玉贵的皇子?那时的萧绝,应该早已在宫中了吧。

我将这荒诞的念头压下。然而,萧绝的“夜访”并未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送东西,有时会强行拉我下两盘棋,或是逼我听他讲北境的风光,戈壁、黄沙、孤烟、长河落日。他的话语有种奇特的魔力,让我偶尔会听得入了神。

他似乎……很了解我的喜好。知道我不爱浓香,偏爱果品清甜,知道我怕苦,喝药总要备足蜜饯。这太不对劲了。这晚,他又带来一对赤金缠丝手镯,花样精巧别致。

他执起我的手腕,便要为我戴上。我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王爷,”我定定看着他,心中疑虑与这些时日被撩拨起的紊乱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我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和尖锐,“您夜夜前来,于礼不合,若传扬出去,知微唯有死路一条。您若真如所言,视我为珍宝,又岂会置我于如此境地?”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更何况,王爷所为,不似求娶,倒像是……逗弄一只笼中雀鸟。王爷,您是否……认错了人?”萧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静静地看着我,眸色深沉,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立刻回答,室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半晌,他忽然向前一步。我下意识后退,腰却抵上了冰冷的梳妆台,再无退路。他伸手,并未碰我,而是撑在了我身体两侧的妆台上,将我困在他的方寸之间。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最敏感的肌肤上,带来一阵致命的战栗。然后,我听到他用一种极低、极哑,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终于破土而出的滚烫欲望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钻入我的耳膜:“认错人?”他低低地笑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邪气。“乖乖,你左腰侧那颗小小的朱砂痣……色泽嫣红,形似落梅……”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垂,声音喑哑得不成样子。“本王当年……抚摸过千万遍。

”六轰——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刻疯狂地奔涌起来,冲得我四肢百骸都在发颤。左腰的朱砂痣……他怎么会知道?!

那位置极其隐秘,连自幼伺候我的贴身丫鬟都未必清楚记得!

还有他那句话……抚摸……千万遍……荒谬!下流!无耻!可偏偏,那股被他气息拂过的战栗感,如此真实地窜遍全身,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熟悉感,几乎要击溃我的理智。“你……你胡说!”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尽褪,又瞬间涨得通红,是羞,是恼,是滔天的震惊与混乱。我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轻易攥住。

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融,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幽深瞳仁里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他不再自称“本王”,语气强势而笃定,带着一种磨牙吮血般的亲密,“乖乖,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听你说我认错了人。”“那年京郊别院后山,给我送饭喂水,给我包扎伤口的小丫头……你以为我忘了?

”京郊别院……后山……那个模糊的、几乎被遗忘的少年身影,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双沉寂的、带着狼崽子般警惕又脆弱眼睛,渐渐与眼前这双深邃炽热的眸子重合!

竟然……真的是他!那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少年,竟然是如今的镇北王萧绝!

可那时他……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让我一时无法思考。而他,似乎也并不打算给我喘息的机会。他握着我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另一只手却缓缓抚上我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夏衣,那指尖的灼热,几乎要将我烫伤。

他的唇再次贴近我的耳廓,声音含混而滚烫,带着某种沉沦的迷醉:“那颗痣的味道……我记到现在。”七那一夜之后,我病了。

或许是惊吓过度,或许是心绪太过紊乱,当夜我便发起了高烧,浑浑噩噩,梦境光怪陆离。

时而是在京郊别院的后山,那个沉默的少年用一双幽深的眼睛望着我;时而是萧绝那张俊美却带着邪气的脸,在我耳边低语;时而是太子退婚时,那内监冰冷刻薄的声音……我在病中辗转反侧,冷汗涔涔。母亲担忧地守在床边,太医来了几拨,只说是忧思过度,风寒入体,开了安神静心的方子。我昏沉了三日,期间总能感觉到一双沉稳的手,在深夜里替我擦拭额上的汗,或是轻轻调整我被角。那手指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温度,偶尔会在我脸颊或手背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无声的眷恋。我知道是谁。除了他,还有谁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闯入我的闺房?只是这一次,他异常沉默,没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只是守着。第四日,我烧退了,人也清醒了不少。夜里,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心中一片混乱的清明。他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少年。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个皇子,为何会重伤流落在京郊野外?他又是如何成了如今权势滔天的镇北王?

还有……他说的“舔过千万遍”……那荒谬又羞耻的话语,如同魔咒,在我脑中盘旋不去。

若他真是那少年,我与他之间,当年到底还发生过什么?为何我全无印象?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他走到床前,身上带着夜风的微凉。他今日似乎饮了酒,靠近时,有淡淡的酒气混杂着松木香,并不难闻,反而添了几分慵懒和……落寞?

他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沉默地看着我。目光比平日里更加深邃,像是藏了许多无法言说的东西。“吓到你了?”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垂下眼睫,没有回答。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那日……是我孟浪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只是,乖乖,我找了你太久,等了太久。

听到太子退婚的消息,我欢喜得几乎发狂,又心疼得厉害。那日见你那般疏离,口口声声说我认错了人,我……”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里的煎熬与迫切,我却听懂了。

心口某处,微微塌陷了一块。“当年……”我抬起眼,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在那里?”萧绝的眸色暗了暗,掠过一丝冰冷的戾气,但很快又消散下去,只余下面对我时的温和或者说,是一种刻意的收敛。

“当年遭人暗算,九死一生。”他言简意赅,显然不愿多提那些血腥的过往,“是你救了我。

你的水和食物,你的手帕……”他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还有你,是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在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那几日的举手之劳,于他而言,竟是如此重要。

“那……那你说的……朱砂痣……”我脸颊发烫,声音细若蚊蚋,几乎难以启齿。萧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笑意,还有某种得逞般的愉悦。他俯身靠近,酒气微醺:“你高烧不退那几日,我守着你。”他的指尖,隔空点了点我左腰的位置,“为你擦身降温时……看到的。”他看着我骤然瞪大的眼睛和瞬间爆红的脸颊,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痞气:“至于‘舔过’……是骗你的。”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我滚烫的耳垂,语气带着一种缱绻的诱惑:“不过……你若愿意,以后可以。

”八他的解释,半真半假,带着明显的戏弄,却奇异地驱散了我心中最大的惊惧和疑虑。

原来他并未在我无知无觉时,对我做过什么不堪的事。那骇人听闻的话语,不过是他这混账东西故意说来搅乱我心神的!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夹杂着这些时日的委屈、惊吓和混乱,我扬手便想给他一下。手腕却被他稳稳接住,包裹在他温热的掌心里。“恼了?”他挑眉,眼底笑意更浓,非但不怒,反而像是极为享受我此刻的气恼。“王爷请回吧!”我用力想抽回手,却撼动不了分毫,“如此戏弄于我,很有趣吗?”“有趣。”他答得干脆,将我的手拉至唇边,不由分说地在我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目光却紧紧锁着我,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看你为我惊慌,为我气恼,总好过冷冰冰地叫我王爷,把我于千里之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乖乖,我不是在戏弄你。从你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你了。

只是那时我自身难保,不能带你走。后来……我有能力了,你却已与太子定亲。

”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我只能等。等一个或许永远都不会有的变数。

幸好……老天爷终究待我不薄。”他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紧闭的某扇门。

所有的反常,所有的执着,似乎都有了解释。原来,我并非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亦不是他用来打击太子的工具。他是真的,惦念了我许多年。心防,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握着我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坚定而灼热的温度。九病愈之后,我与萧绝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我依旧会因他的深夜造访而心惊,却不再像最初那般抗拒。

他送来的东西,我偶尔也会收下一两件不起眼的。他开始与我讲更多北境的事,讲大漠孤烟,讲长河落日,讲边关将士的豪情与悲壮,也讲他这些年如何在腥风血雨中走到今日。

我渐渐看到了一个不同于传闻中的镇北王。他并非只有冷戾与杀伐,他亦有他的抱负,他的软肋,和他长达数年的、沉默的坚守。有时他会带我飞上屋顶,并肩坐在屋脊上,看远处皇城的点点灯火,看天上疏朗的星辰。夜风拂过,带着花香和他的气息,竟让我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这晚,他带来一小坛宫中的御酒,说是陛下今日赏赐,味道清甜,不易醉人。我本不欲饮酒,却拗不过他,勉强尝了一口,果然甘醇清冽,带着果香。在他的怂恿下,又多喝了几杯。酒意渐渐上头,脸颊泛起薄红,胆子也大了些。

我侧头看他,借着月光和酒意,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你……当初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若你早说你是那个少年,我……”“你会如何?”他转头看我,眸色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幽深,“你会退掉东宫的婚约,跟我走吗?”我一怔。不会。在太子退婚之前,我的人生轨迹清晰而明确。我是未来的太子妃,是沈家的荣耀所系。

即便知道他是当年的少年,我又能如何?他看着我怔忡的表情,了然一笑,带着几分自嘲:“我知道你不会。所以,不如不说。”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我只想等你心甘情愿。”心甘情愿……我的心轻轻一颤。酒意氤氲中,他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俊朗,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的眸子,此刻映着月色,温柔得不可思议。或许是酒壮怂人胆,或许是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早已润物无声,我鬼使神差地轻声问:“那……若我一直不愿呢?”他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住我,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霸道:“那本王就抢。

”“把你抢回王府,藏起来,宠着,爱着,直到你愿意为止。”十“抢回去”这样的话,若是放在平日,我定要恼他霸道专横。可此刻,在微醺的夜色里,在他那双映着星火、专注得只剩下我影子的眼眸注视下,这话竟像是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圈酥麻的涟漪。脸热得厉害,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我慌忙垂下眼,不敢再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一声响过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似乎极为满意我的反应。并未再逼近,只是将杯中残余的酒液饮尽,然后拿走了我面前的酒杯。“好了,不逗你了。”他声音里带着愉悦的沙哑,“再喝真要醉了。”我们之间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流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暧昧。夜风温柔地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梆子声。

“北境……苦吗?”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他沉默片刻,道:“苦。黄沙漫天,缺水少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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