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霆苏清婉(替嫁后,我用香道拿捏了禁欲司令)全集阅读_《替嫁后,我用香道拿捏了禁欲司令》全文免费阅读
喜轿颠簸,苏清婉死死攥着袖中那只小巧的紫金香炉,冰冷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姐姐跑了,就在大婚前夜,跟着一个穷酸副官私奔,留下一封信,和苏家满门的性命。现在,被塞进这顶血色轿子的,是她,苏清婉,一个从记事起就只与花草香料为伴的苏家二小姐。
而她要嫁的,是传说中杀人如麻、能止小儿夜啼的北境司令,霍北霆。传闻里,他暴虐成性,死在他新婚之夜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苏家,需要用一个女儿的命,去平息那位活阎王的怒火。轿子猛地一沉,停了。“二小姐,到了。”喜婆的声音,比哭还难听。苏清婉深吸一口气,那气味里混杂着脂粉的甜腻与恐惧的酸腐。
她扶着喜婆的手,踩着虚浮的步子,跨过高高的门槛。司令府的黑漆大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人间。冗长而压抑的拜堂仪式,没有宾客,没有祝福,只有一排排穿着军装、面无表情的卫兵,像一尊尊冰冷的雕塑。
她甚至没有看见霍北霆的正脸,他身上浓烈的血腥与煞气,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体刺穿。

被送入洞房时,天已经全黑了。巨大的红烛跳跃着,在墙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苏清婉扯下盖头,环视这间大得吓人的婚房。没有一丝喜气,倒像一间华丽的囚笼。
她在桌边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尊小香炉,又拿出一个锦囊,里面是她为今夜特制的香料。
这不是什么催情的迷香,而是她压上了全部身家性命的一场豪赌。此香,名曰“忘川”。
传闻忘川之水,能洗尽前尘,安抚亡魂。而她的“忘川”,以沉水香为君,辅以安息、龙脑,另辟蹊径,加入了一味极难寻觅的“雪见草”,能清心凝神,平复识海中最深的惊涛。
她知道霍北霆有战后创伤,夜不能寐,暴躁易怒。
这是苏家能打听到的、关于这位司令唯一的“弱点”。她要赌的,就是自己的“道”,能胜过他的“魔”。不知过了多久,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寒气,逆着光走了进来。苏清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那如实质般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他就是霍北霆。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打量一件待宰的牲畜。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化不开的暴戾与厌恶。“苏家,好大的胆子。”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又沉又哑,“敢给本司令玩一出临阵换将?”苏清婉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地站起身,福了一礼:“姐姐与人心有灵犀,情难自禁。小女苏清婉,自愿替嫁,以保全苏家上下。司令若要降罪,清婉一力承担。”“一力承担?”霍北霆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扼住了她的下巴。他的手劲大得吓人,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你拿什么承担?
用你这条贱命吗?”苏清婉疼得脸色发白,却没有求饶。她直视着他那双野兽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降罪之前,司令可否容清婉,为您燃一炉香?”霍北霆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女人死到临头,竟会提出如此古怪的要求。他松开手,粗暴地将她甩在地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燃。我倒要看看,你苏家的女儿,除了会耍这些勾心斗角的把戏,还会玩出什么花样。”苏清婉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凌乱的嫁衣。她走到香炉前,点燃银霜炭,用火箸细细地拨弄着。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韵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那香气,初闻时,是雪后松林的清冽,冷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草木之息。随即,那冷意渐渐散去,化作古刹钟声般的沉静与悠远,仿佛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他脑中那根永远紧绷的、濒临断裂的弦。霍北霆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了一丝。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却发现那股盘踞在心头、让他日夜不得安宁的杀戮欲,竟被这香气,冲淡了几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每当他闭上眼,耳边就是震天的炮火,眼前就是弟兄们惨死的模样,还有那张……背叛了他的脸。
“这叫什么?”他哑声问道,声音里,少了几分暴戾。“忘川。”苏清婉低声回答,声音清冷如月光,“愿司令,夜夜好眠,忘却前川。”霍北霆盯着那缕青烟,眼神变得迷离。
浓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困意”了。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抵抗,但那香气,却如同无孔不入的雾,温柔地包裹住他饱受折磨的灵魂。最终,他高大的身躯一沉,趴在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的,一夜安眠。
苏清婉站在原地,看着烛光下他沉睡的侧脸,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上,褪去了煞气后,竟透着一丝孩子气的疲惫。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第一夜,她活下来了。2苏清婉是在一阵尖锐的叫骂声中醒来的。“二小姐?哼,不过是个被家族推出来送死的替代品!还真当自己是司令夫人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要不要老婆子我八抬大轿来请你啊?”说话的,是司令府的管家,王婆子。
一个满脸褶子、眼神刻薄的老妇人,据说还是霍北霆的奶妈,在府里地位超然。
苏清婉睁开眼,霍北霆早已不在房中,昨夜那只燃尽的香炉,也不知被谁收走了。她起身,无视王婆子鄙夷的目光,平静地自己穿戴洗漱。“哟,还挺有脾气。
”王婆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别以为司令昨晚没碰你,你就能在这府里横着走。告诉你,司令最厌恶的,就是你们这些满肚子心计的大家闺秀!识相的,就乖乖待在院子里,别出来碍眼!”苏清婉没有与她争辩。她知道,初来乍到,任何言语上的反抗,都只会招来更深的敌意。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用处”的机会。
她被安排在府中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名曰“静心苑”,名为静心,实为冷宫。院里的下人,也都是些被排挤的老弱,个个都对她这个失宠的“夫人”爱答不理。苏清婉并不在意。
她反而乐得清静,每日在院中打理那些荒芜的花草。她发现,这院中,竟有几株罕见的“月下昙”,是制作顶级“安神香”的绝佳材料。一连三天,霍北霆都没有再出现。仿佛那个新婚之夜,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府里的风言风语,也愈发不堪。人人都说,这位替嫁来的二小姐,已经被司令彻底厌弃,不出半月,就会像之前的那些女人一样,被一张草席,卷着扔出司令府。直到第四天傍晚,霍北霆的贴身卫兵,一个名叫阿四的年轻士兵,突然闯进了静心苑。
阿四的脸上满是焦急:“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司令……司令他又犯病了!
”苏清婉心中一凛,立刻跟着阿四,赶往霍北霆的书房。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巨响,和男人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书房门口,王婆子和一众下人,都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靠近。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德国医生,正满头大汗地对着紧闭的房门,用蹩脚的中文喊道:“司令!您冷静一点!
我只是想给您注射镇定剂!”“滚!”门内,传来霍北霆暴怒的吼声。
阿四急得快要哭出来:“夫人,司令这病,三年前在战场上受了刺激后就落下了。每次发作,都跟疯了似的,六亲不认。德国医生也只能给他打镇定剂,可那东西用多了,伤身体啊!
”苏清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吓得脸色惨白的德国医生,心中已有了计较。她对阿四说:“去,把我的香具取来。另外,再取一些烈酒和干净的布巾。
”王婆子一听,立刻尖声叫道:“你个扫把星想干什么?还嫌司令不够乱吗?
要是司令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了你的皮!”苏清婉没有理她,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目光看着阿四。阿四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开了。
很快,香具和烈酒都送了过来。苏清婉深吸一口气,对门内扬声道:“司令,是我,苏清婉。
我不是来给你打针的,我只想,再为您燃一炉香。”里面,狂暴的砸东西声,停顿了一下。
苏清婉抓住这个间隙,继续说道:“此香,名为‘菩提’。不求解脱,只求片刻安宁。
司令若信我,便请开门。若不信,清婉就在门外,陪您一起,熬到天明。”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像一阵穿过战场的风,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门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就在王婆子又要开口咒骂时,门,从里面,“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3书房内,一片狼藉。名贵的紫檀木书桌被掀翻在地,古籍善本散落一地,青花瓷瓶的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冷的光。霍北霆高大的身躯,就站在这一片废墟之中。
他军装的纽扣被扯开了几颗,露出结实的胸膛,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的苏清婉,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他的手上,还握着一块锋利的瓷片,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地,落在地上。苏清婉的心,猛地揪紧了。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惧。她端着香具,一步一步,平静地走了进去。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王婆子和阿四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苏清婉走到霍北霆面前,将香具放在一张还算完好的茶几上。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上,轻声道:“司令,手会疼。”霍北霆的身体,僵了一下。有多久,没有人跟他说过这句话了?
所有人都怕他,畏他,想从他这里得到权势与荣华。只有这个女人,在他最狂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手上的伤。苏清婉没有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拧开酒瓶,将烈酒倒在布巾上,然后,她向前一步,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只受伤的手。她的手,很凉,很软,与他掌心那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霍北霆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一股陌生的、如同电流般的触感,从手心,一直窜到心底。他下意识地,想要将她甩开。
“别动。”苏清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会感染。”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沾了烈酒的布巾,擦拭着他手上的伤口。她的动作,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烈酒触碰到伤口的刺痛,让霍北霆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但他,却没有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素净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谄媚或恐惧。这,真的是那个奸猾的苏家,能养出来的女儿吗?处理好伤口后,苏清婉才开始燃香。
这一次的“菩提”,与“忘川”的清冷不同。它的主调,是老山檀,气味醇厚、温暖,如同一位得道高僧的诵经声,能抚平人心最深处的焦躁与戾气。青烟,再次升起。
霍北霆只觉得那股盘踞在胸口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暴之气,被这温暖的香气,一点点地,温柔地,化解了。他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紧绷的肌肉,也慢慢地,松弛下来。
他看着苏清婉娴静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不怕我?”苏清婉拨弄着香灰,头也不抬地回答:“司令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不是吃人的猛兽。清婉为何要怕?”英雄?
霍北霆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他算什么英雄?他不过是一个,连自己兄弟都保护不了的,失败者。一个,被心魔困住的,懦夫。“你倒是会说话。
”他冷哼一声,语气,却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那晚,苏清婉没有回静心苑。霍北霆让她,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他依旧做噩梦了,梦里,是那场惨烈的大雪,是弟兄们倒在他面前的尸体。就在他即将被梦魇吞噬的瞬间,一阵若有似无的、温暖的檀香,将他从深渊中,轻轻地,托了上来。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偏过头,看见外间的软榻上,那个纤细的身影,正蜷缩着,睡得并不安稳。不知为何,看着她,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人,或许,才是这间冰冷的司令府里,最强大的,存在。4从那晚起,苏清婉便搬出了静心苑,正式住进了霍北霆的院子。她没有夫人的名分,更像一个专属的、人形的安神香。每日,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为霍北霆调配不同的香品,助他安眠,或是平复他议事后的烦躁。霍北霆依旧是那个喜怒无常的活阎王,对她,也谈不上什么温情,但至少,他不再用那种审视货物的冰冷眼神看她了。
他允许她出入他的书房,甚至,会偶尔,在她燃香时,与她说上几句话。
“你这手调香的本事,跟谁学的?”一次,他看着炉中那变幻的青烟,随口问道。
“家学渊源。”苏清婉淡淡回答,“苏家祖上,曾是前朝的御用香料官。”“可惜了。
”霍北霆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生在苏家,你的这点本事,倒成了取悦男人的工具。”苏清婉拨弄香灰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看向霍北霆,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倔强。“香道,于清婉而言,并非工具。
”她一字一句道,“它是道,是修行。以香为媒,可见天地,见众生,亦可见自己。
司令看到的,是它安神助眠的‘用’。而清婉求的,是它背后的‘道’。
”霍北霆看着她眼中那熠熠生辉的光芒,微微一怔。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并非他想象中那种逆来顺受的菟丝花。她的身体里,藏着一副,比谁都坚硬的,风骨。
府里的下人,对苏清婉的态度,也悄然发生了变化。王婆子虽然依旧看她不顺眼,却也不敢再当面给她难堪。而阿四,则成了她最忠实的“粉丝”。“夫人,您真是太神了!
”阿四一边帮她打理院中的草药,一边满脸崇拜地说道,“自从您来了,司令晚上睡觉,再也没听见他喊叫了。就连白天,发脾气的次数都少了很多。”苏清婉微笑着,递给他一杯刚沏好的清茶:“司令只是太累了。心里的弦,绷得太紧,总有断的一天。
”通过与阿四的闲聊,苏清婉渐渐拼凑出了霍北霆那场“心病”的来龙去脉。三年前,在一场与敌对军阀的决战中,霍北霆的部队,遭到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他最看重的几位结拜兄弟,都死在了那场战役里。而带领他们走进包围圈的,正是他最信任的副官。那场惨烈的背叛,成了霍北霆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而那个叛徒,据说,在乱战中,也已经死了。苏清婉听着,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能做到副官位置的人,怎么会为了敌军的许诺,去背叛一个情同手足的大哥?这背后,是否还隐藏着更深的阴谋?她开始留心观察府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如今霍北霆最倚重的,那位新任的顾慎之,顾副官。顾慎之,是一个看上去无可挑剔的男人。他家世显赫,温文尔雅,对霍北霆忠心耿耿,处理军务也井井有条。所有人都说,他是司令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但苏清婉,却总能从他身上,闻到一丝,违和的气味。
那是一种被极好的教养与伪装,层层包裹住的,阴冷的、带着一丝腐朽木料味道的气息。
这种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警惕。她知道,自己的香,能疗愈霍北霆的心伤。
但要真正挖出那根毒刺,她需要的,不仅仅是香。她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5苏清婉的姐姐,苏柔安,回来了。她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被两个卫兵,狼狈不堪地“请”回苏家的。她身上那件时髦的洋裙,已经变得又脏又破,脸上,也再没有了往日的骄矜与神采。她那个所谓的“心上人”,在投靠的军阀手下,失了势,将她弃如敝履。走投无路的苏柔安,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来求家族庇护。苏家父母,又气又心疼,最终还是将她留下了。而苏柔安在得知,自己的妹妹,不仅没有死在霍北霆手上,反而还在司令府里,站稳了脚跟后,那颗本就失衡的心,瞬间被嫉妒与怨恨,填满了。在她看来,司令夫人这个位置,本该是她的。苏清婉,不过是一个窃取了她荣耀的,小偷。在一个休沐日,苏柔安竟打着“探望妹妹”的旗号,亲自登了司令府的门。彼时,苏清婉正在偏厅,陪霍北霆下棋。
当苏柔安穿着一身楚楚可怜的白色连衣裙,泪眼婆娑地出现在门口时,苏清婉执棋的手,稳如磐石。倒是霍北霆,抬起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他名义上的“原配夫人”。
“姐姐。”苏清婉站起身,不咸不淡地,行了一礼。“清婉!”苏柔安未语泪先流,上来就握住苏清婉的手,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妹妹,是姐姐对不起你!姐姐当初,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样的傻事。你……你没有怪姐姐吧?”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霍北霆的反应。霍北霆的面色,冷如冰霜,没有一丝波澜。
苏清婉抽出自己的手,淡淡道:“姐姐言重了。你我姐妹,谈何怪罪。只是这司令府,规矩森严,姐姐以后,还是少来为好。”这句逐客令,让苏柔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咬了咬唇,索性将目光,直接投向了霍北霆,声音,也变得柔媚了三分:“司令……柔安知道,当初是柔安的错。柔安不求您能原谅,只求您,看在家父的面子上,不要迁怒于清婉。她……她毕竟是无辜的。”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贬低了苏清婉“替嫁”的身份,又彰显了自己的“善良”与“顾全大局”。
若是一般的男人,恐怕早已心软了。可惜,她面对的,是霍北霆。
霍北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对苏清婉说:“轮到你了。”苏清婉会意,将一颗黑子,轻轻地,落在了棋盘上。被彻底无视的苏柔安,一张俏脸,涨成了猪肝色。她不甘心,正要再说些什么。霍北霆却突然开口了,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阿四。”“到!
”阿四立刻从门外,应声而入。“把这个吵到我下棋的女人,扔出去。”“是!
”阿四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拎起苏柔安的后领,就往外拖。
“司令!司令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才是苏家的嫡长女!”苏柔安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从始至终,苏清婉的脸上,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直到将霍北霆的白子,吃得片甲不留后,她才抬起眼,轻声问:“司令,不怕传出去,说您不念旧情,薄情寡义吗?”霍北霆看着她,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称得上是“笑意”的弧度。“我的名声,还需要更差一点吗?
”他反问道,“倒是你,自己的姐姐,被人像垃圾一样扔出去,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难受?
”苏清婉收拾着棋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子落无悔,人走不留。”她说,“是她自己,先放弃了做棋子的资格。怨不得,旁人。”6苏柔安的第一次试探,以惨败告终。但她,并没有善罢甘休。很快,北平城的上流社会,就开始流传起一些,对苏清婉极为不利的谣言。有人说,苏家二小姐,心机深沉,早就觊觎司令夫人的位置,是她暗中设计,逼走了自己的亲姐姐。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什么香道传人,而是会使一些南疆的“巫蛊之术”,用旁门左道,迷惑了司令的心智。这些流言蜚语,像一把把软刀子,试图将苏清婉,凌迟处死。苏柔安的目的很明确,她要先毁了苏清婉的名声,让她成为一个“妖妇”的代名词。这样,她才有机会,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重新获得舆论的同情。对于这些,苏清婉一概不闻不问。
倒是阿四,气得义愤填膺:“夫人,这明摆着是大小姐在背后搞鬼!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去告诉司令,让司令替您出气!”苏清婉拦住了他,摇了摇头:“口舌之争,是最低级的把戏。她想玩,我便陪她,玩一局大的。”半月后,是城中督军夫人的五十寿宴。
督军是霍北霆的顶头上司,这场寿宴,霍北霆自然是要出席的。而作为他身边,如今唯一能见人的女眷,苏清婉,也破天荒地,收到了一张,署着她名字的请柬。
霍北霆将请柬扔给她,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要去,就别给本司令丢人。”苏清婉知道,这是她反击的,最好机会。寿宴当晚,北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苏清婉穿着一身素雅的湖蓝色旗袍,未施粉黛,也未佩戴任何名贵的珠宝。
在这一众争奇斗艳的贵妇名媛中,她就像一株空谷幽兰,自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清雅气质。
而苏柔安,则打扮得花枝招展,跟在苏家父母身后,逢人便诉说自己的“委屈”,暗示妹妹是如何地“不近人情”。宴会进行到一半,到了献寿礼的环节。众人献上的,无外乎是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轮到苏家时,苏柔安抢先一步,将一份包装精美的寿礼,呈给了督军夫人,娇声道:“小女柔安,听闻夫人信佛,特意从法源寺,为您求来一串,由得道高僧开过光的沉香佛珠。祝夫人福寿安康。”督军夫人接过佛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串佛珠,品相极佳,香气清雅,确是上品。一时间,众人纷纷夸赞苏大小姐,孝心可嘉,有眼光。苏柔安得意地,瞥了苏清婉一眼。就在这时,苏清婉,才不疾不徐地,走上前来。她手中,只托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白瓷小碗。碗中,盛着一些,看似平平无奇的香料粉末。“清婉身无长物,”她对着督军夫人,盈盈一拜,“唯有这手调香的薄技,尚能拿得出手。今日,愿为夫人,现场合一炉‘长生香’,聊表心意。”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合香?这是什么乡下把戏?
”“在督军夫人的寿宴上玩这个,也太不知礼数了!”苏柔安更是掩嘴笑道:“妹妹,我知道你在香道上有些心得。可这合香,讲究的是心诚。你心中若是有太多杂念,怕是合出来的香,也是一股子苦味吧?”她的话,意有所指,引来一阵窃笑。
苏清婉置若罔闻。她只安静地,将香料,倒入一个随身携带的熏炉中,然后,从发髻上,取下一支古朴的银簪,充作火箸,轻轻地,拨弄起来。所有人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