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沈凛(被退婚的嫡女,成了新帝心尖宠)全集阅读_《被退婚的嫡女,成了新帝心尖宠》全文免费阅读
那年冬天雪特别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我娘抱着我哭,说我们沈家完了,爹在西北战败,生死不明,家产全数充了公。我爹是镇远将军,我是沈家唯一的嫡女,沈凛。凛冽的凛。
刚过完年,柳家的人就来了。柳府管家,以前见了我都弯腰哈腰喊“大小姐”的人,此刻腰板挺得笔直,鼻孔朝天,递过来一张纸。“沈凛姑娘,”他声音平板,不带一丝温度,“我家公子与您的婚约,就此作罢。这是退婚书,您收好。”我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管家:“柳家……你们柳家好狠的心!当年若不是凛儿祖父提携,你们柳家能有今日?
如今我们刚遭难,你们就……”管家眼皮都没抬一下:“沈夫人,话不能这么说。
今时不同往日。我家公子是探花郎,前途无量。贵府如今……门不当户不对了。
强扭的瓜不甜,何必误了彼此终身?这退婚书,您还是收下吧,免得大家面上难看。

”那红纸黑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指蜷缩。柳承嗣,那个曾信誓旦旦说非我不娶、说我沈凛是天边皎月的人,连面都不敢露。
我按住我娘颤抖的手,声音很稳,自己都意外:“好,我收下。”管家似乎松了口气,又带点轻蔑,转身就走。大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繁华依旧的世界。
屋里冷得像冰窖,炭盆早就熄了。我娘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哭得喘不上气。
“凛儿……我的凛儿啊……以后可怎么办……”我看着那张刺目的退婚书,把它一点点撕碎,丢进空了的炭盆里。纸屑蜷曲发黑,像死掉的蝴蝶。“娘,”我说,“哭没用。
我们得活下去。”沈家倒了,树倒猢狲散。昔日交好的亲戚朋友,门都敲不开。偌大的京城,竟没我们孤儿寡母的容身之处。最后,我娘的一个远房表姨,在城南最破落的巷子深处,收留了我们。挤在一间四面透风的小屋里。表姨家也不富裕,靠给人浆洗衣服度日。
我娘放下将军夫人的身段,也跟着去河边洗衣。她的手,以前只抚琴作画,现在冻得又红又肿,裂开一道道血口子。我不能让我娘一个人扛。“娘,我去找点事做。
”“你能做什么?”我娘担忧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我是沈凛,从小锦衣玉食,诗书礼仪教养大的千金小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能写字。”我说。
爹从小教我读书写字,说女子也该明理。我的字,连当时的太子太傅都夸过,说筋骨清奇。
我找遍家里,只有一支秃了头的毛笔,半块干裂的墨,还有几张发黄的纸。
这是我仅剩的“家当”。第二天,天没亮透,雪还在飘。我用冷水洗了把脸,把头发尽量梳整齐。找出唯一一件还算体面、没有补丁的旧夹袄穿上,揣上我的笔墨纸,顶着寒风出门。城南的集市,鱼龙混杂。我在街尾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把那张发黄的纸铺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想了想,提笔蘸了蘸墨,写下几个大字:代写书信,家书平安,十文一封。字迹清俊,骨力犹存,在一堆杂乱的招牌中,显得格格不入。我低着头,看着自己冻得发青的指尖,听着四周嘈杂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雪花落在我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珠。很冷。
没人来问。偶尔有人路过,瞥一眼那字,又瞥一眼我,眼神带着好奇或怜悯,或者干脆就是漠然。一个落魄的闺秀,在街边卖字,像个笑话。一天下来,脚冻得麻木,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一个铜板也没赚到。我娘看着我空手回来,什么都没说,只默默把锅里仅剩的一个窝窝头塞给我。我掰成两半,硬塞了一半给她。“明天还去。
”我咽下干硬的窝窝头,喉咙噎得生疼。第三天,依旧无人问津。第四天,快收摊时,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老汉,犹犹豫豫地走过来。“姑娘……真能写家书?”他搓着粗糙的手,很局促。“能。”我抬起头,努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您说,我写。
”老汉的儿子在很远的地方做工,一年多没音信了。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家里都好,让他自己吃饱穿暖,冬天冷,多加衣……全是些最朴实的叮咛。我一字一句认真地写。
风太大,墨都冻住了,我呵着气,用指尖的温度去暖开墨块。写得很慢。写完,老汉小心地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他仔细数出十文,放在石头上。“姑娘……你写得真好。”老汉看着信,眼睛有点红,“比我那儿子写得强多了。”那十枚铜钱,沉甸甸的。是我靠自己的手,挣到的第一份活命钱。指尖碰到冰冷的铜板,心口却微微发了热。我把钱递给我娘时,她背过身去,肩膀抖了很久。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写信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城南的平民百姓,识字的不多。我写字好看,人又耐心,收费也公道。慢慢有了些熟客。
帮大娘给远嫁的女儿写封思念,帮大嫂给在外跑船的丈夫报个平安,帮人写写简单的契书、借条。赚的钱不多,但好歹能买点黑面,让锅里多点热乎气,偶尔能给娘抓副便宜的冻疮膏。街坊邻居也开始叫我“沈家写字姑娘”,少了些初时的轻视。
这天,我在老地方摆摊。一个打扮体面的中年管事模样的人,在几个随从簇拥下走过。
他随意扫了一眼我的摊子,目光落在我刚写好、晾着墨迹的一封家书上。他脚步顿住了。
“这字……”他走近几步,弯腰仔细看了看,眼神里露出惊讶,“姑娘,这字是你写的?
”“是。”我点点头。他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看笔锋走势,看了好一会儿。“笔力遒劲,风骨自成,难得的好字!在街头替人写信,可惜了。”他看着我,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惋惜,“姑娘可愿接点别的活计?我们府上有些古籍需要誊抄整理,工钱比这高不少。
”我心头一跳。这像是一根救命稻草。“愿意。”我立刻回答,“只是……我每日需在此摆摊到午后。”管事理解地点点头:“无妨。
午后你到西城安仁坊的‘静思斋’寻我,我姓孙。工钱按页结算,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孙管事。”孙管事走了。旁边卖菜的大婶凑过来,压低声音:“凛姑娘,你好运气啊!那是静思斋的孙管事!静思斋你晓得伐?那可是京城顶顶有名的书斋,里头都是些顶金贵的书!去的都是大人物!”我的心砰砰跳。静思斋,我听说过。
以前还在闺中时,也曾偷偷艳羡过那些能自由出入书斋、饱览群书的女子。下午,我准时找到安仁坊。静思斋门面并不张扬,透着古朴的书卷气。孙管事果然在等我。
他带我进了一间雅致的书房,窗明几净,暖炉烧着,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书桌上堆着几册发黄的古籍,纸张脆弱。“这些是前朝孤本,需要重新誊录一份。
”孙管事指着书,“要工整,不能出错。每页十文钱。纸墨这里都有,你只管用。
”我看着那些珍贵的书籍,深吸一口气:“好。”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上了发条。
上午在街边写信,挣日常嚼用。下午就钻进静思斋这间温暖的书房,埋头抄书。
抄书比写信辛苦百倍。要极致的专注,手腕悬空,一笔一划都不能错,不能有丝毫污迹。
常常抄到手腕酸痛,眼睛发涩。但这里是暖的,是干净的,是安静的。能闻到墨香纸香,能触摸到这些承载着千百年智慧的文字。更重要的是,工钱丰厚。抄一页的钱,顶我在街边写好几封信。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拼了命地抄。孙管事很满意。他说我字好,心静,又极其认真负责。交给我的孤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珍贵。这天,我正抄录一份前朝大儒的《山河地理志》,孙管事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沈姑娘,今日这卷《秋水集》誊录完,请格外仔细些。东家晚些时候要亲自过目。
”他放下几页诗稿。“秋水集?”我心头一震。这是前朝一位传奇女词人的集子,存世极少。
我强压下激动,“好,我一定小心。”这卷诗稿,字迹娟秀飘逸,意境空灵悠远。
我抄得格外投入,仿佛能透过纸墨,感受到那位才女百年前的心绪。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放下笔,终于誊完了最后一页。刚把笔搁下,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不是孙管事。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公子。一身素雅的月白锦袍,身形挺拔,气质清贵,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他的面容极其俊朗,眼神沉静如深潭,目光扫过书桌,落在我刚刚誊好的那页《秋水集》上。
他的视线在那干净工整的字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缓缓抬起,看向我。“是你誊的?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清冽,却有种无形的压力。我站起身,低着头:“回公子,是小女子誊录的。”他走近书桌,拿起那页纸,指尖拂过墨迹未干处。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笔锋内敛,秀骨清相,难得。”他点评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叫什么名字?
”“沈凛。”我如实回答,手心微微出汗。这人的气场太强,绝非寻常富家公子。“沈凛。
”他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目光似乎在我洗得发白的袖口和冻得通红的指尖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家学渊源?”“家父……曾教过一些。”我含糊道,不愿提及过去。
他似乎没再追问的意思,转而看向桌面上那本孤本《秋水集》原本。“《秋水集》词风清冷,意境幽远,字字珠玑。你抄录时,可有感悟?”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我一怔。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斟酌了一下,谨慎答道:“小女子才疏学浅,只觉词中多写秋月、孤鸿、寒水……字字清绝,情思却深。如‘空山新雨’一句,看似写景,细品之下,或有壮志未酬之叹。”他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片刻后,才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是认同还是否定。“字好,心思也算灵透。继续抄吧。
”他没再看我,放下那页纸,转身离开了书房,留下一室清冷和淡淡的龙涎香气息。
直到脚步声远去,我才松了口气,发觉后背竟出了一层薄汗。这人是谁?静思斋的东家?
如此年轻,却有如此迫人的气势。孙管事很快进来,脸上带着笑:“沈姑娘,东家很满意你的字和心性。好好做,亏待不了你。”那天之后,那位年轻公子偶尔会来书房看看。有时是翻阅我誊录好的书稿,有时是带来一些新的孤本。
他总是沉默居多,偶尔问一两句关于书或字的问题,言简意赅,目光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我愈发谨慎小心,不敢有丝毫懈怠,只埋头抄书。
日子在墨香和纸页翻动中流逝。靠着抄书的收入,我和娘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搬出了表姨家透风的小屋,在城南租了间干净的小院。娘的手在冻疮膏的养护下,也好了许多,不用再去河边受冻洗衣。她在家里做些针线,补贴家用。
生活似乎渐渐走上了一条清贫但安稳的轨道。直到那个阴沉的下午。我在街角刚支开摊子,准备写信。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和躲避声。
几匹高头大马在街心勒住,溅起泥水。为首一人,穿着鲜亮的锦袍,头戴玉冠,正是柳承嗣。
他比以前更加意气风发,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轻浮。他身边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公子哥,还有两个娇俏的丫鬟。柳承嗣的目光,越过混乱躲避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极其轻蔑、带着恶意的笑。“哟!我当是谁!
这不是我们沈家大小姐吗?”他声音不大,却刻意扬高,引得周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我收拾纸笔的手一顿,心头猛地一沉。不想惹事,只想避开。“柳公子,借过。”我低着头,想把东西收进包袱。柳承嗣却翻身下马,几步走到我摊子前,一脚踹翻了那块垫纸的石头。
纸墨滚落一地,沾满泥污。“借过?”他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像在打量什么脏东西,“沈凛,你也有今天?当街摆摊,像个叫花子一样讨饭?啧啧啧,当年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落到这步田地,真是可怜,可叹啊!
”他身边的狐朋狗友也跟着哄笑。“承嗣兄,这就是你那个退婚的未婚妻?
长得倒是……可惜了这副皮囊。”“落魄凤凰不如鸡嘛!”“穿得这么寒酸,还摆摊写字?
能赚几个铜板?不如跟了承嗣兄当个洗脚婢,也比这强啊!”污言秽语,像冰冷的刀子,扎进耳朵。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浑身冰冷,不是因为寒风,而是因为屈辱。
但我强忍着,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东西。柳承嗣却用他锃亮的靴子,一脚踩住我正要捡起的一张纸。“捡什么捡?”他俯下身,凑近我,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沈凛,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你爹死了!沈家完了!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破落户!当初退你的婚,真是明智之举。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给本公子提鞋都不配!”周围的议论声更大,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身上。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柳探花,好大的威风。
”所有人都是一愣。柳承嗣也愕然抬头。只见街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极其朴素的青帷马车。
车帘掀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月白锦袍,身姿挺拔,正是那位静思斋的年轻东家。
他面色平淡,眼神却冷冽如冰,淡淡扫过柳承嗣,最后落在我狼狈的身上。柳承嗣看清来人,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恐惧?他脸色刷地白了,慌忙松开脚,后退一步,几乎要跪下去。“殿……殿……”他声音都变了调,舌头像打了结。
年轻公子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伸出手,递过来一方干净的素白锦帕。“脏了。
”他看着我的手,那上面沾满了墨迹和污泥。我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忘了反应。柳承嗣和他那群同伴,已经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头埋得低低的,抖如筛糠。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年轻公子见我没接帕子,也没在意,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笔墨纸砚,最后落在柳承嗣身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千斤重压:“柳探花,当街纵马,扰乱市集,欺凌弱女,毁人营生。
朝廷律法,在你眼中,是摆设吗?”柳承嗣浑身一颤,头磕在地上:“下官……下官知罪!
下官一时糊涂!求殿……求公子恕罪!”“恕罪?”年轻公子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该求恕罪的,是她。
”他的目光转向我。柳承嗣立刻转向我,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卑微:“沈……沈姑娘!
沈姑娘!是我混账!是我有眼无珠!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吧!饶了我吧!
”他跪在地上,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沾了泥灰。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摇尾乞怜的丑态。我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那个曾带给我无尽羞辱的人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地,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畅快的报复感,只有一片荒凉的冰冷。世态炎凉,不过如此。“够了。”我开口,声音有些哑,“柳公子,请起吧。你我之间,早已两清。”柳承嗣如蒙大赦,连连道谢,却不敢起身,只偷偷抬眼去看那位年轻公子的脸色。年轻公子没再理会柳承嗣,对我道:“这些东西毁了,今日也写不成了。随我走一趟吧,有些书需要紧急誊录。”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沉默地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唯一还算干净的笔和那半块墨,小心擦掉上面的污泥,放进怀里。然后,在无数道震惊、敬畏、探究的目光中,走向那辆青帷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车厢里很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暖意融融,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
“刚才,多谢公子解围。”我低声说。他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过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沈凛。凛冽的凛?”“是。”“名字不错。”他顿了顿,“刚才,为何不让他继续磕下去?”我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看他磕头,并无快意。
只觉……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不值当。”他看着我,眼神深了些许,没再说什么。
马车平稳前行,并未驶向静思斋的方向。“公子,我们不是去静思斋?
”“去个更清静的地方。”他言简意赅。
马车最终驶入一处守卫极其森严、低调中透着威严的府邸。亭台楼阁,气象万千,远非寻常富贵之家可比。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深想。
他带我进了一间更加宽敞、藏书更为丰富的书房。书架上典籍浩瀚,许多是宫里才有的规制。
“这里的书,你以后可以看,也可以抄。”他指了指书房,“有些孤本,需要你帮忙整理校勘。”“我?”我有些不敢相信。这里的书,价值连城。“你的字,你的心性,够格。”他语气笃定,“工钱照旧,按页结算。另外,这府里有一处空置的小院,僻静,离书房近。你和你母亲可以搬过来住。省得每日奔波。”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不仅给了更好的营生,还解决了我们母女最大的困境——安身之所。“公子大恩,沈凛无以为报!”我起身,深深一福。“不必言谢。”他摆摆手,目光掠过窗外阴沉的天空,“各取所需罢了。我需要一个能静心做事的人。你,需要一条活路。”他看我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也没有其他男人惯有的审视或觊觎。
就像在看一件合用的工具。这反而让我心安。“是。沈凛定当竭尽全力。”我郑重应下。
当天,我就回家接了娘亲。娘亲看到这府邸的气派,看到那干净整洁、家具齐全的小院,还有书房里那些价值连城的书籍,惊得话都说不出来,只会掉眼泪。
“凛儿……这……这是哪家贵人?我们……我们怎么受得起啊……”“娘,别多想。
是主家心善,给我们一份安稳差事。”我安抚她,“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
”日子再次安定下来,却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高度。我不再去街边摆摊,每日只在书房整理、校勘、誊录那些珍贵的古籍。
那位年轻公子——府里的人都尊称他“三爷”——几乎每日都会来书房,有时是看书,有时是处理一些文书。他似乎很忙,但总是很安静,极少打扰我工作,偶尔会问几句关于书中典故或者我的见解。我在他的书架上,看到了许多外面根本见不到的珍贵史料,甚至包括一些关于西北战事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