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状元误闯招商会，赌约定姻缘大靖景和三年，长安城东的“喜乐集”刚开业三月，就冷清得能听见风吹过摊位的呜咽声。东家沈万山穿着洗得发白的锦袍，蹲在空荡荡的市集中央，盯着“以乐迎客，以诚营商”的牌匾发呆，愁得嘴里的旱烟袋都灭了三次。“东家，再不想辙，咱们这喜乐集真要黄了！

”账房先生王老头揣着账本小跑过来，枯黄的手指点着密密麻麻的赤字，“西头张记布庄欠的租金拖了俩月，南头李婶的糖画铺直接搬去兴隆坊了，就连下周的开市庆典，都没人愿意来搭台！”沈万山猛吸一口旱烟，呛得直咳嗽：“把那招商管事的牌子再往外挪挪，条件写得再松点——不计俸禄，不计工时，只要能救喜乐集，老夫分他三成红利！”此时的长安街头，锣鼓喧天震得人耳朵发麻。

新科状元宋砚之穿着簇新的绯色官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刚游完街就被表弟苏轻寒拽到一旁。

“表哥，你总说‘万物有序，机缘天定’，我偏不信！”苏轻寒晃着手里的铜钱，眼里满是狡黠，“咱随便指个地方，若你能在半个时辰内撞上件‘非你不可’的事，我就把我那只西域进贡的鹩哥送你；要是撞不上，你就得陪我去平康坊听戏！

”宋砚之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街角，正好落在喜乐集那快被风吹倒的招商牌上。

“就那儿。”两人刚踏进市集，沈万山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冲过来，一把攥住宋砚之的官袍袖子：“这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是不是来应聘管事的？求求您了，救救我们这喜乐集吧！”宋砚之刚要解释自己只是路过，苏轻寒就抢先喊起来：“老伯好眼光！我表哥可是新科状元宋砚之，才高八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正好缺个地方施展抱负！”沈万山眼睛瞪得像铜铃，拽着宋砚之就往账房拉：“状元郎！您要是肯屈就，喜乐集有救了！老夫这就去叫人备茶！

”宋砚之哭笑不得，刚要挣脱，却见沈万山腿一软，差点摔在台阶上，怀里的账本散了一地。

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一张泛黄的纸——上面记着市集旁孤老院的王奶奶欠了药钱，还有卖花女阿桃为了给弟弟治病，把摊位租金压到了最低。宋砚之想起自己寒窗苦读时，也曾受过邻里的接济，心头一软，竟点头应下：“我试试。”更让他意外的是，沈万山当即拍板：“状元郎肯屈就，老夫无以为报！小女沈青梧，今年十八，性情爽朗，略懂医术和经营，不如……”“爹！你胡说什么呢！”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他。

沈青梧挎着药箱从外回来，发梢还沾着晨露，显然刚给孤老院的老人看完病。她瞪着宋砚之，叉着腰道：“我当是什么救星，原来是个靠脸吃饭的书生！

我们喜乐集要的是能拉商户、聚人气的实干家，不是只会之乎者也的状元郎！

”宋砚之负手而立，墨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笑意：“姑娘以为，何为实干？

”“至少得让市集热闹起来！”沈青梧抛出难题，“三日内，你若能请回三家商户，再办一场百人围观的活动，我就承认你有本事。要是办不到，就请你卷铺盖走人！

”苏轻寒在一旁煽风点火：“不如再加个赌注！若我表哥做到了，你就陪他逛一次西市夜市，买他最爱的桂花糕！”沈青梧以为宋砚之定会拒绝，不料他颔首应允：“一言为定。”当晚，宋砚之却在账房里犯了难。王老头递来的商户名册上，大半都标注着“不愿回头”。

苏轻寒急得抓耳挠腮：“表哥，要不咱找吏部的熟人打个招呼？让他们逼着商户回来！

”“不可。”宋砚之翻着名册，手指突然停在几行字上，“你看这几家——做糖画的李老伯，最在意他那‘长安第一糖画’的名声；捏面人的张婶，儿子想进皇家画院当学徒；开乐器铺的柳掌柜，一直想让他的琵琶被乐坊看中。

”他连夜研墨，写了十几张“长安百艺赛”的帖子，清晨天不亮就让伙计送到各家商户门上。

帖中写明，夺冠者不仅能获得“皇家专供”的提名资格，还能免费使用喜乐集最好的摊位一个月，更能请状元郎亲自题字。消息一出，果然有人动心。

李老伯揣着帖子来找宋砚之：“状元郎，你说的是真的？我这糖画真能被皇家看中？

”“老伯的糖画栩栩如生，本就该被更多人看到。”宋砚之笑着递上一杯热茶，“比赛当天，我会请长安有名的戏班暖场，保证人气旺盛。”张婶和柳掌柜也相继回来。

张婶抱着一筐彩面：“宋公子，我把压箱底的手艺都带来了，定要捏出最好的面人！

”柳掌柜则背着琵琶：“我这把琵琶是祖传的，音色绝了，就等你来题字！

”沈青梧得知消息，嘴上哼了一声“不过是运气好”，心里却暗赞宋砚之有办法。

可她刚松口气，就听见伙计大喊：“不好了！兴隆坊的赵虎带着人占了咱们的戏台！

”沈青梧抄起药箱里的银针就往外冲：“这群无赖！看我不治治他们！

”第二章 戏台争夺战，情愫暗生时喜乐集的戏台前，赵虎正带着五六个打手砸柱子上的楹联。他穿着花布短褂，腰间别着把生锈的短刀，唾沫横飞地喊：“这破戏台占了老子兴隆坊的地界，今天必须拆了！”沈青梧冲上去拦住他，手里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赵虎，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戏台是喜乐集的！你再胡来，我就用这银针扎你的穴位，让你疼得满地打滚！”“哟，沈丫头长大了，敢跟虎爷叫板了？

”赵虎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抢她的药箱，“报官？京兆尹是我拜把兄弟，你去啊！

看他是帮你这小丫头，还是帮我！”“住手！”宋砚之及时赶到，一把将沈青梧护在身后。

他瞥了眼地上被砸坏的楹联，淡淡道：“赵东家，无故损毁民产，按大靖律例当罚银五十两，若闹到衙门，怕是还要杖责二十。你兴隆坊刚交了罚款，再添一笔，怕是要周转不开了。

”赵虎打量着宋砚之的绯色官袍，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你……你是何人？敢管虎爷的事！

”“新科状元，宋砚之。”宋砚之拿出折扇，缓缓展开，扇面上“清正廉明”四个字苍劲有力，“昨日刚蒙陛下召见，提及长安市集治理，陛下还说，若有恶霸欺市，定要严惩不贷。”赵虎脸色瞬间惨白。他虽有京兆尹撑腰，可状元郎是陛下亲点的，真闹到皇帝面前，别说罚款，怕是连兴隆坊都要保不住。

“算……算你狠！”他狠狠瞪了一眼，带着打手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踢翻一个木盆。

沈青梧看着宋砚之的背影，心跳莫名加速。刚才他护着自己的时候，宽肩挡住了阳光，竟让她觉得格外安心，一点也不像个只会读书的书生。“沈姑娘，”宋砚之转身，递过一个小巧的瓷瓶，“方才你手被木刺划伤了，这是我家传的止痛药膏，涂了很快就好。

”沈青梧接过药膏，耳根微微泛红：“谢……谢谢你。”她低头看着药膏上精致的花纹，突然想起小时候，爹也是这样给她涂药的。苏轻寒凑过来打趣：“青梧姑娘，我表哥不仅有才，还这么贴心，你可得说话算话，陪他逛夜市买桂花糕啊！

”沈青梧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账房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接下来两日，宋砚之忙着布置戏台，在柱子上重新挂上联楹，在台边摆上花盆；沈青梧则帮着商户们准备参赛作品。李老伯要做“百鸟朝凤”的糖画，她就帮着磨糖浆，控制火候；张婶要捏“八仙过海”的面人，她就帮着配色，给面人做衣服上的花纹；柳掌柜要调试琵琶音色，她就守在一旁递松香，听他弹奏找不准的音。傍晚时分，宋砚之看着沈青梧蹲在地上，帮张婶给面人贴胡须，夕阳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在朝堂上听那些官样文章有趣多了。“沈姑娘，”宋砚之走过去，递上一块手帕，“擦擦汗吧。”沈青梧接过手帕，闻到上面淡淡的墨香，心跳又快了几分。她抬头，正好对上宋砚之的目光，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让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面人。

第三日清晨，喜乐集突然热闹起来。宋砚之请的戏班早早就在戏台上演起了《霸王别姬》，伙计们去街上派发“集赞领糖画”的传单——只要在市集门口的板子上写下对喜乐集的祝福，集满十个赞就能领一块李老伯做的小糖人。百姓们纷纷涌来，板子上很快写满了字，李老伯的糖画摊前排起了长队。沈万山看着热闹的景象，笑得嘴都合不拢：“宋公子，你真是咱们喜乐集的福星啊！”“百艺赛开始！”随着沈万山一声吆喝，李老伯端着“百鸟朝凤”的糖画上了台。金黄的糖丝勾勒出凤凰的羽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引来一片惊叹；张婶的“八仙过海”面人更是精致，每个仙人的表情都栩栩如生，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柳掌柜弹奏的《阳春白雪》，琴声悠扬，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京兆尹带着四个衙役，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赵虎跟在后面，得意洋洋地指着宋砚之：“大人，就是他冒充状元招摇撞骗，还霸占我的地界！”沈青梧脸色大变，刚要上前辩解，宋砚之却从容不迫地从怀中拿出状元令牌。令牌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新科状元宋砚之”七个字，还印着皇家的玉玺印记。京兆尹一看令牌，连忙躬身行礼：“下官不知状元郎在此，多有冒犯！”赵虎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状元郎饶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

”京兆尹厉声喝道：“大胆赵虎，竟敢诬告状元郎，还强占他人财产，带走！

”衙役们架起赵虎就往外走，百姓们拍手称快，喜乐集的名声一下子打响了。

不少原本观望的商户，都主动找上门，想入驻市集。当晚，沈青梧如约陪宋砚之逛西市夜市。

灯火阑珊处，宋砚之帮一个走失的孩童找到母亲，又给卖花女阿桃讲笑话，让她别再为弟弟的医药费发愁。沈青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跳个不停。“宋公子，”沈青梧轻声开口，“谢谢你救了喜乐集。

”宋砚之转头，月光洒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举手之劳。不过，沈姑娘是不是忘了什么？”沈青梧一愣，随即想起赌约里的桂花糕，脸颊瞬间通红。

她刚要去买，宋砚之却突然递过一支发簪——簪头是用糖画做的小凤凰，栩栩如生，还带着淡淡的桂花味。“给你的，奖励你这些天的帮忙。虽然是糖做的，放不了多久，但我觉得，它很配你。”沈青梧接过发簪，指尖微微颤抖。她抬头，正好撞进宋砚之含笑的眼眸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夜市的灯火映在他们身上，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第三章 选秀风波起，暗箭难提防喜乐集生意日渐红火，沈万山看着每日递增的账本，笑得皱纹都深了：“宋公子，青梧，咱们不如趁热打铁，举办一场‘长安才艺选秀’！既能聚人气，又能发掘好苗子，说不定还能被皇家看中，给咱们喜乐集赐块牌匾！”宋砚之点头赞同：“这个主意好。我负责策划流程和邀请评委，沈姑娘负责报名登记和选手接待，咱们分工合作。

”沈青梧也很兴奋：“我还能帮选手们调理身体，要是有人紧张得嗓子哑了，我有特效药！

”报名现场设在市集的戏台旁，摆了张八仙桌，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第一天就来了不少人，有弹琴的、跳舞的、唱歌的，甚至还有表演口技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吏部侍郎之女柳嫣然，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衣裙，头戴金步摇，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出场就吸引了大批观众。“柳小姐，您要报名吗？

”沈青梧递过报名表。柳嫣然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屑：“你就是喜乐集的管事？

穿得这么寒酸，也配给我递表？”她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接过报名表，还故意撞了沈青梧一下。宋砚之正好路过，扶住差点摔倒的沈青梧，冷冷地看着柳嫣然：“柳小姐是来报名参赛，还是来摆架子的？若是摆架子，喜乐集不欢迎。

”柳嫣然没想到会被顶撞，气得脸都红了：“你……你是什么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新科状元宋砚之。”宋砚之淡淡道，“选秀比的是才艺，不是家世。柳小姐若是想参赛，就好好填表；若是不想，就请回。”柳嫣然又气又怕，只好接过报名表，胡乱填了几笔就走了。“宋公子，谢谢你。”沈青梧低声说。“不用谢，”宋砚之笑了笑，“你刚才做得很好，没有退缩。对了，你怎么不报名？我听说你的舞跳得很好，医术更是高明。”沈青梧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我……我还是算了。

小时候练舞摔断过腿，现在跳不了高难度的动作了。”其实她心里也痒痒的，只是那道疤痕像根刺，让她不敢再登台。柳嫣然在不远处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晚，柳嫣然就派丫鬟偷偷溜进喜乐集的商户休息室。丫鬟趁没人注意，把李老伯的糖画工具扔到了水缸里，又把张婶的面人原料换成了劣质的面粉。第二天比赛时，李老伯拿着湿漉漉的工具，急得直掉眼泪：“我的工具……这可怎么比赛啊！

”张婶捏出的面人一捏就碎，气得她直跺脚。“肯定是柳嫣然干的！”苏轻寒愤愤不平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