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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覆芸娘沈砚免费完本小说_小说推荐完本锦绣覆(芸娘沈砚)

时间: 2025-10-08 18:14:53 

和离书落笔前一刻,夫君搁下了朱砂笔.三成族产?不够,我要重分。我抬眸看他,眉间染上不解:夫君与我谈情分多年,怎转头便算起利钱?

一旁侍立的芸娘袅袅上前:主母容禀,奴家吃糠咽菜无妨,可腹中骨肉岂能委屈?

我心尖蓦地一沉:此女段位不浅。目光缓缓落在她微隆的小腹:沈砚的种?

两人异口同声:自然。下一瞬,我掷笔于案:甚好!那便不必和离了。生下来,记在我名下,我养!1其实沈砚养外宅的事,我半月前便知晓。

但我急需时日清点沈家田庄铺面。仓促动手,反受其乱。故而只能佯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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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虽德行有亏,明面功夫却滴水不漏。成婚十二载,各州商号的印鉴皆在我妆匣里锁着。

可暗地里,他自有门路挪银钱养人。那些见不得光的流水,根本无从追查。议和离时,倒也算痛快。他要脸面,我要实权。对外只称缘尽,好聚好散。我掌七成族产,他得三成,只因他曾说,芸娘淡泊名利、不慕浮华,与我这般锱铢必较的商门之女天差地别。

既然如此,我们合该成全这对璧人。哭闹纠缠、棒打鸳鸯,未免太不识趣。分产时,我予他的,是京郊那两处连年歉收的薄田,并五千两一时难以兑付的盐引。他看着契书,面色骤寒:我执掌漕运十二年,你就给这些?我面上歉然,眼底却凉:近年米价暴跌,田产折损大半。这些年但凡有银钱,我都投了丝绸铺子,谁料南边闹了蚕瘟。

沈砚烦躁地揉着额角:休要搪塞!芸娘若知此等条件,断不会应允!她会应的。

我截断他话头,声音斩钉截铁,她图的是你漕帮掌印的长久。你该信自己眼光,她就爱你这身沉水香混着隔夜酒气的味儿。沈砚瞬时勃然大怒:放肆!芸娘岂是你可比!

这十二年,我同你说句话都嫌污了舌头!就这么着!说罢拂袖而去。自此刻起,我们守着沈府两处院落,静候宗族开祠裁断。我捏着七成地契做了梨园新东家。

而他攥着三成盐引,急不可待地踏进外宅小院。推开正房门牖,沉水香漫过梁柱。

我深深吸气,只觉筋骨舒展。再闻不到那甜腻香粉混着酒气的污浊之气了。

紫檀案上永无胭脂渍。亦不必猜他又宿在哪处温柔乡。都说世家子和离是解脱,可如今我方悟透,高门弃妇撕开金枷锁,才是真痛快。三十日后,宗祠相见。短短一月,他竟被磋磨得形销骨立,那张冠玉面上,竟已隐见银丝,眼下乌青如墨染。

这得耗多少精气神?我忍不住轻笑:夫君这气色,还是顾惜些根本罢。言罢,径自踏入香雾缭绕的祠堂。哦,险些忘了引见。

我自然地挽过身侧清俊郎君的臂弯:这是舍弟容止。容止,见过沈世兄。

沈砚目光如刀将人剐了一遍:你柳家何时多了个弟弟?我懒怠解释,牵着容止往蒲团走去: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其实我院里还养着个琴师。在族老面前,我提笔蘸墨签罢姓名,将契书推至他案前:该你了。沈砚却死盯着容止冷笑:柳氏,你还知自己几岁?做人家祖母都够格了!我斜睨他一眼,终是认了。

转头对容止道:既如此,唤声沈祖父快些落笔,聒噪!沈砚猛吸口气,强压怒火对族老挤出一笑:且慢,族产分割尚未议定。随即将我扯至廊下:柳徽音,三成不够,我要重分族产。他也向我身侧少年:你寻的这面首,也不见得多光鲜。

我唇角微扬。甚好,鱼儿咬钩了。2其实我一分一厘都不想给他。但越是在意的物什,越不能显露分毫。这是与小人博弈的第一课。于是我蹙起秀眉,声线里尽是不解:夫君魔怔了不成?人家姑娘与你谈的是风月,你怎的回头就算起了银钱?

正此时,祠堂外,一道纤弱身影袅袅行来,未语先笑,正是那芸娘。

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沈砚藏在心尖尖上的人。她行至近前,秋水般的眸子在我们之间流转一圈,柔声问:夫君,可还顺利?

沈砚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她立时会意,视线落在我身侧意态闲闲的容止身上,话里藏针:看来主母和离在即,亦未曾空守闺阁。既如此,这族产对半而分,方为公允吧?

我像看一个伶人唱念做打一般看着她:这如何能一概而论?你与沈砚讲的是山盟海誓,可我这位舍弟,从一开始便明说是图我柳家的钱财权势呀。

容止一脸诚挚地点头附和:正是,我还等着姐姐赠我一座江南的园子呢!

沈砚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你……你明知他居心叵测,竟还不知廉耻,与之往来?

我不耐地用指尖轻敲着桌面:到底签是不签?我赶时辰,容止若是不悦了,我回头还得寻一块上好的暖玉哄他。那芸娘突然往前一步,纤手按在微隆的小腹上,泫然欲泣:签!但我们要五成!奴家是不图夫君的银钱,可总不能让沈家的骨肉跟着奴家受委屈吧?我这才真正抬眼,细细打量她。高手!

懂得如何拿捏男人的软肋。而此时的沈砚,也像是终于寻回了主心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是啊,徽音,芸娘她……有身孕了。

我缓缓看向她那被刻意托出的腹部:你的种?自然。二人异口同声。下一瞬,我干脆利落地掷笔于案:甚好!那便不必和离了。孩子生下来,记在我名下,我养!

3此言一出,满堂死寂。所有人都僵住了,包括端坐上首的几位族老。

沈砚最先反应过来:你此话何意?什么叫你养?我摊开手,神色淡然:我与夫君此前失和,不正是因膝下仅有一子,未能为沈家开枝散叶么?

如今有了现成的,还和离作甚?还得是你,外头寻个良家子诞育庶子,少说也要千金置办外室。你这三成家产的代价,当真值了!你住口!一派胡言!

你疯了!三人几乎同时出声驳斥。那芸娘瞬时被激怒,嗓音都尖利了些:我的孩子凭什么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我儿前日自翰林院寄回的家书,在他新得的御赐诗作上轻轻一点:妹妹,话莫说太早。你真当一个青楼贱籍,能教养出什么栋梁之材?待他日渐懂事,周围人会如何看他?外室子这三个字,会如烙印一般跟他一辈子。更要紧的是,这孩子但凡行差踏错,被我寻着由头,我便能以主母之名,请宗族出面将他带回祠堂教养,届时,你依旧一无所有。依大乾律例,贱籍所出之子,三代之内,连科考的资格都无,妹妹这『母凭子贵』的黄粱美梦,怕是要碎了。芸娘脸色煞白地转向沈砚,声音都开始发颤: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沈砚用力握住她的手,安抚道:芸娘莫怕,别听她胡说。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那一日。他转过头,冷冷地瞪着我:柳徽音,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芸娘与你不同,她心地纯善、知书达理,定会将孩儿教养得很好,绝不会让你看笑话。我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轻嗤一声:是么?

教养得像她娘一样,去勾搭有妇之夫?那还真是好『教养』啊!够了!

沈砚猛地一拍桌案:你嘴巴放干净点!今日是请族老见证和离,不是来听你在此饶舌的!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而他身旁的芸娘已是摇摇欲坠,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我要的便是这效果。只要和离书一日未签,我便有的是法子,让他们这对所谓的璧人,日夜不宁、鸡犬不宁。可就在这时,容止突然拍案而起:姐姐,你此话何意?

莫不是要陷我于不义,让我做了那男妾?完了!我连忙起身安抚:你放心,我同这老东西不过是虚与委蛇,与你才是真心。容止这才神色稍缓,嘴角微扬。

沈砚却直接气疯了:柳徽音!你失心疯了不成?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话音未落,祠堂的门又一次被推开。我抬眼望去!懵了。主母,您要的琴谱取来了。

怎的耽搁了这许久?众人齐齐望去。又来一俊俏郎君。清冷孤傲,宛如雪山之巅的谪仙。

我连忙起身招呼:哦,是知节啊,快过来坐。你沈世兄还有些细务未曾了结,咱们且等等他。沈砚的眼神从错愕转为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飘:这……这又是哪个?

此时容止弱弱地举了下手:我们都是姐姐的知交好友,今日恰好得闲,便一道过来陪姐姐见证……此时,整个祠堂的人都懵了。无论主家、旁支,甚至洒扫的仆妇都伸长了脖子。因为这二位,一个清俊洒脱,一个清冷绝尘,实在是太给我长脸了。沈砚哆嗦着手指着我:你居然……一口气养了两个?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倒也不是,另有几位画师棋友,今日不得空罢了。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的芸娘慌忙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沈郎!你去哪儿?今日若不画押,又要再等一月了呀!我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难免还有些酸涩。老东西,艳福倒是不浅。

这么标致的姑娘,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去伺候一个脑满肠肥的官老爷。唉。走吧,我收回目光,对身边的两位年轻人笑了笑:姐姐带你们去醉仙居听曲儿。我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落子。酒席间,我儿的信使送来密信:母亲,今日还顺利么?

我请来的那几位同窗,今日风采如何?我提笔速回:极佳,一切尽在掌握。4没错。

我连那三成所谓的薄产,都不想给他。他这样的人,只配一无所有地滚出沈家。

可我也清楚,在大乾朝,男子宠幸伶人、养个外室,说到底不过是风流韵事,于律法无伤。

分产时或能让他吃些亏,却动摇不了根本。但我陪他风雨十二年,陪他从一个无权无势的旁支子弟,爬到如今执掌漕运的显赫位置。我柳家的人脉钱财,他用了个干净。如今却有人想轻轻松松摘我种下的果子?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当晚,他终于回来了。这是时隔半年,他再次踏足我们曾经的正房。许多物什都已变了模样。

所以在进门的第一瞬,他几乎失控:我那幅《溪山行旅图》呢?

我养的那缸锦鲤哪去了?我那满柜子的前朝孤本呢?

我指了指院里那两株新移栽来的、价值千金的西府海棠:嚷什么?都给变卖了。

不然我拿什么养着容止和知节他们?他僵在门口,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柳徽音!

你当真做得出!那些皆是我多年珍藏,你说卖就卖?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可当初你也说过,我和谨儿嫡子名,也是你此生最珍贵的宝贝啊。

沈砚眼神一滞,下意识避开了我的视线。徽音……我们重新谈谈。那两处薄田我不要了,你把你名下那间‘锦绣阁’丝绸铺给我,如何?毕竟如今芸娘怀着身孕,日后孩子落地,总得有份产业傍身。我松了口气。他终于开口了。我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将他引到这间铺子上。但这男人生性多疑,我越是爽快地给,他越是起疑。

于是我点点头,语气平稳:可以。但这铺子是我当年带过来的压箱底陪嫁,地处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价值几何你心中有数。你要拿去,便得拿银钱来补。

他刚要开口,便被我迅速截断:莫同我讲什么情分,我不爱听。想要‘锦绣阁’,你须得另补我八千两白银现钱,此前说好的那五千两盐引也需作罢。你若应允,我们便继续谈。他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好……我回去和芸娘商议一下。

刚准备起身,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容止与知节二人,手持书卷棋盘,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沈砚僵在原地,目光在我和两个少年之间来回逡巡,声音干涩:他们……今夜要宿在此处?我平静地点头:嗯。他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默默走向门口。关门声很轻,却让我莫名地湿了眼眶。好像在男人的世界里,三妻四妾总是理所当然。

发妻必须是那个永远守在原地,静静等待他们回头的人。是,我等过。

那些深夜里的辗转难眠、自我怀疑、一次次原谅又失望的循环……我都经历过。

可人心终会冷,路终究要往前走。到了这个年岁,才真正懂了:这世上永远不会辜负你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势和银钱。

我名下的陪嫁产业众多,锦绣阁无疑是最赚钱的一处。同样,它也是我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从发现他养外室那日起,我便一步步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我时常想,如果我是那个芸娘,我会最想要什么?

答案毫无疑问——定是那间最值钱、也最能彰显身份的锦绣阁。果然,第二日,沈砚便遣人来与我商议。他起初提出用三千两补偿换取锦绣阁的地契。但我坚决不允。

几轮拉锯之后,最终定在了八千两。我应了。因为这八千两,已是他们的极限。而这笔钱,定然会经过那芸娘的手。哪怕这些钱,本就是沈砚这些年陆陆续续从公中挪给她,让她攒下的体己。但只要能让她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我就一定会应下这桩买卖。

于是我们约定三日后,再请族老见证,办理交割。他们要用这几日去凑钱。而我在这天夜里,做出了一个足以打败全局的决定。5第二日,我以锦绣阁的唯一合法东家身份,与我早已安插好的心腹——那位琴师知节,签下了一份为期五年的掌柜雇契。

知节并非普通琴师,他实则是我柳家商号从小培养的商道奇才。那目光中,除了东家对心腹的信任,似乎还藏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暖意。契约规定,五年之内,知节拥有锦绣阁的全权经营之权,每年与东家按一九分利。东家一,掌柜九。此契约,我请了京城最大的行会作保,又快马加鞭送去京兆尹府备了案,文书上清清楚楚注明,此乃我柳氏陪嫁产业之内部处置,完全合法合规。我唯一的要求,是知节必须当场支付第一年的年利。按一成分算,不过区区百两。

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旁人只道柳家主母昏了头,竟签下此等不平等的契约。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不。当然不会。一旦签署长期雇契并完成官府备案,该契约便受大乾律法保护。我的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让沈砚到手的,只是一张几乎没有收益的空头地契。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更核心的意图在于,一个未来五年都无法带来丰厚收益的产业,对于急于母凭子贵、巩固地位的芸娘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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