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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0-07 20:14:33 

作为京城首席代哭师,我业务精湛,童叟无欺。直到我给前任兼现任债主——太子殿下,哭丧。万万没想到,哭着哭着,他竟阴魂不散地从棺材里爬出来,掐着我的脖子让我还钱。

这世道,真是连死人都要内卷了!1太子萧澈薨了。国丧,大办。东宫内外,白幡招展,哭声震天。我,柳三斤,作为京城代哭行业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正跪在百官之后,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帕子一甩,青筋一爆,眼泪说来就来,嗓音嘶哑又富有穿透力,精准地表达了一个痛失国之储君的子民该有的悲痛、绝望与惋惜。

我身边的同僚们纷纷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看,不愧是天殡一号,这业务能力,杠杠的。

我一边哭,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哭灵三天,一天二两银子,包三餐,东家是皇家,肯定不拖欠。三天下来,净赚六两。再加上我之前攒的二十三两四钱,距离我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面馆,还差……九千九百七十两六钱。想到这里,我的哭声更悲痛了。我哭的不是棺材里躺着的那个短命太子,而是我那笔被他赖掉的,高达一万两的巨款。是的,我和太子萧澈,除了是今日的雇佣关系,还有另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我是他的秘密情人,兼债主。他,是我的恩客,兼老赖。

一年前,他将我从扬州瘦马的名单里买下,藏在这京城的小院里。他说喜欢我与旁人不同,不图名分,只图他的身子。我呸。我当然不图名分,我图的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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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解语花的角色,在他被朝堂俗务烦扰时,给他讲笑话;在他被太傅责骂时,陪他喝闷酒;在他思考人生时,给他做我拿手的阳春面。

而他,则会付给我丰厚的报酬。我们是纯洁的金钱关系,偶尔掺杂一点点不纯洁的肉体关系。

他说,等他攒够了私房钱,就给我一万两,让我去开京城最大的面馆,从此当个自由自在的小富婆。我信了。我甚至连面馆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太子付费面馆

。结果呢?面馆没开成,他先嗝屁了。我的一万两,也随着他这口金丝楠木的棺材,一同埋进了土里。越想越气,越气越悲,我的哭声拔高了八度,直接盖过了领班太监的哭灵调。

我苦命的殿下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你欠我的什么时候还啊——最后一句,我含糊在了喉咙里。但似乎还是有人听见了。一道冰冷的视线,如同淬了毒的钢针,直直地扎在我身上。我顺着感觉抬头望去。灵堂主位,新任太子,萧澈的同胞弟弟——萧珩,正冷冷地盯着我。他和萧澈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却天差地别。萧澈是春日暖阳,笑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而萧珩,是数九寒冰,目光所及之处,寸草不生。京城传言,这位新太子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此刻,他那双幽深的凤眸正死死地锁定我,薄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骗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发现什么了?2国丧结束,我揣着六两银子,灰溜溜地回了我那个藏着我和萧澈无数回忆的小院。说是回忆,其实也没什么。

无非就是他每次来,都夸我面做得好吃,然后一边吃一边掉眼泪,说自己压力大,活得不如一碗面。我当时还安慰他:殿下,想开点,至少您这碗面,是拿江山换的。

他听完,哭得更凶了。现在想来,他当时哭的,恐怕不是压力大,而是心疼付给我的银子吧。

我越想越气,决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活人死了,债不能死。我翻箱倒柜,找出了萧澈当初给我写下的那张欠条。白纸黑字,龙飞凤舞:今欠柳三斤姑娘白银一万两,待孤有钱,即刻奉还。——萧澈亲笔。下面还盖着他金贵的太子私印。铁证如山!第二天,我揣着欠条,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了东宫。我要找新太子萧珩,讨债!然而,我连东宫的大门都没进去。门口的侍卫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地拦住我:太子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见的?速速离去!我急了,把欠条掏出来:我不是来攀关系的,我是来讨债的!前太子欠我的钱,你们看,有借条为证!侍卫们看了一眼,露出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表情。其中一个还算好心,压低声音劝我:姑娘,这玩笑可开不得。先太子爷的遗物,都由新太子殿下接管。

你这张纸……怕是没什么用。赶紧走吧,别惹祸上身。我不信邪。

我柳三斤的人生信条就是,只要我脸皮够厚,就没有要不回来的账。于是,我开启了我的东宫门口堵人计划。第一天,我从清晨站到日暮,萧珩的轿子连影子都没见着。第二天,我换了个策略,买了些瓜子花生,跟守门的侍卫大哥们唠嗑,试图套取萧珩的出行规律。结果瓜子吃完了,半个字都没套出来。

第三天,我急了,直接往东宫大门上一躺,开始了我代哭师的专业表演。没天理了啊!

太子欠钱不还啊!一万两银子,买不来房子买不来地,就买了个教训啊!我这一嗓子,效果拔群。周围的百姓瞬间围了上来,对着东宫指指点点。很快,东宫的大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轿子,而是面沉如水的萧珩。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那张和萧澈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结满了寒霜。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刀子。闹够了?他的声音比他的眼神还冷。我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欠条递到他面前,理直气壮:殿下,父债子偿,兄债弟还,天经地义。

您看,这是前太子亲笔写的欠条,还盖着印呢,您给结一下?萧珩看都没看那张欠条,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柳姑娘,是么?他缓缓开口,孤听说过你。扬州瘦马,价高者得。我皇兄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孤不想知道。但孤劝你,做人不要太贪心。我愣住了。他这话什么意思?我皇兄心善,把你当解语花。

可孤不是他。萧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这种女人,孤见得多了。

趁着我皇兄尸骨未寒,就拿着一张不知真假的破纸来讹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轰的一声,我的血直冲头顶。我可以被人说贪财,说市侩,说脸皮厚。但我不能容忍,他如此轻贱我和萧澈的过去。哪怕那段过去是以金钱为基础,但那碗面里的关心是真的,那酒后的眼泪是真的,那个开一家京城最大面馆的梦想,也是我们一起描绘的。萧珩!

我气得发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孤需要知道什么?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轻蔑地甩在我脸上,这些,够不够?拿着钱,立刻从京城消失。再让孤看到你,就不是用钱能解决的事了。

银票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我脚下。我低头一看,不多不少,正好一千两。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他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最低贱的妓女?我的眼泪,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不是演的,是气的,是委屈的。

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原来是个来讹钱的妓女……啧啧,心真脏,人都死了还不放过。我浑身冰冷,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我没有去捡地上的银票,只是死死地瞪着萧珩,一字一句地说道:萧珩,你会后悔的。

说完,我转身,在所有人的指指点点中,狼狈地逃离。3我病了。被萧珩气的。

高烧不退,整整三天三夜,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一会儿是萧澈温柔的笑脸,他说:三斤,等我,我一定让你当全天下最风光的老板娘。一会儿又是萧珩冰冷的眼神,他说:你这种女人,孤见得多了。冷热交替,我差点以为自己也要去见萧澈了。第四天,我终于退了烧,人也清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饿。我挣扎着爬起来,给自己下了一碗阳春面。清汤,细面,撒上一点葱花。这是我最拿手的,也是萧澈最爱吃的。

吃着吃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柳三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萧珩看不起我,百姓误会我,债主们……哦对,还有债主!

我从扬州被买来,是签了卖身契的,只不过买我的人是萧澈,他把我的契书拿走了。

现在他死了,契书下落不明。但当初为了凑够赎身钱,我还向扬州最大的地下钱庄利滚利

借了一笔钱。这笔钱,才是真正要我命的。利滚利的老板人称阎王,手段狠辣,我再不还钱,怕是真的要被沉塘了。一万两的巨款要不回来,我必须另谋生路。

代哭师的活儿不是天天有,我得想个别的法子。于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醉仙居里,多了一个只会做阳春面的厨娘。老鸨看我长得有几分姿色,想让我挂牌接客,被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我,柳三斤,卖艺不卖身!我拍着胸脯保证,我下的面,能让客人吃出初恋的感觉!老鸨半信半疑,让我当场做一碗。一碗面下肚,老鸨眼圈红了,拍着大腿说: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初恋老王!小柳啊,以后你就是我们醉仙居的首席面点师了!就这样,我在醉仙居安顿了下来。

每天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听着前院的靡靡之音,闻着廉价的脂粉香气,我觉得自己离京城最大面馆老板娘的梦想越来越远,离被阎王沉塘的结局越来越近。

我以为,我和萧珩的交集,会止步于那天东宫门口的羞辱。没想到,孽缘这种东西,剪不断,理还乱。这天晚上,醉仙居来了位贵客。整个楼都清了场,姑娘们严阵以待,老鸨更是激动得脸上的粉都往下掉。我正在后厨煮面,一个姐妹跑进来,兴奋地对我说:三斤三斤,你猜谁来了?新太子殿下!我手一抖,一勺盐全撒进了锅里。

萧珩?他来青楼做什么?来体验民间疾苦,还是来……找乐子?不知为何,我心里一阵发堵。

很快,老鸨亲自来后厨传话,点名要我做的阳春面。她说:三斤啊,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能不能让我们醉仙居从此走上巅峰,就看你这碗面了!我面无表情地又起了一锅。盐,我没放。我放了半勺糖,半勺醋,还有一整勺我珍藏的、能辣得人喷火的西川辣椒油。

萧澈最怕辣,吃一点点就能哭爹喊娘。萧珩,作为他的双胞胎兄弟,口味应该也差不多吧。

我倒要看看,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新太子,被辣得涕泪横流会是什么样子。我亲自端着面,送到了三楼最豪华的雅间。推开门,萧珩正坐在窗边,背对着我。他依旧是一身玄衣,月光洒在他身上,竟有几分孤寂。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是你?殿下点的阳春面。我把面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笑得像个讨债的恶鬼,殿下,请慢用。这碗面,我取名叫『断子绝孙面』,希望您喜欢。

他盯着那碗红得发亮的面,眉头紧锁。然后,他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大口。

我期待地等着。等他喷火,等他跳脚,等他失态地找水喝。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咀嚼,平静地咽下,然后抬起眼,淡淡地看着我。味道,不错。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个男人,是魔鬼吗?柳姑娘,费心了。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微的沙哑,你处心积虑地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那一千两,不够花?我的心,又被他狠狠地刺了一下。是,不够花。我破罐子破摔,冷笑道,我欠了人一万两,一千两,够干什么?殿下日理万机,可能不知道,现在京城的猪肉都涨价了。他沉默了。

良久,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不是银票,是一张契书。我的卖身契。这个,够么?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柳三斤,拿着它,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我看着那张决定我命运的纸,心里五味杂陈。

他竟然找到了我的卖身契。有了它,我就自由了。可为什么,我的心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我想要的,是那张欠条上的一万两。那不仅仅是钱,那是萧澈给我的承诺,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干净的联系。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

不够。我说,我要一万两,少一分都不行。殿下若是不给,那我就天天来这醉仙居卖面,说不定哪天,我就想通了,不卖面,改卖别的了。

我在威胁他。用我自己的清白,用萧澈可能还残存的那么一点点在乎。

萧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掐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敢!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恐惧?

我为什么会从他眼里看到恐惧?4萧珩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手腕瞬间就红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忍着痛,笑得更加灿烂,反正殿下也说了,我就是个价高者得的妓女。既然如此,在哪儿卖不是卖?醉仙居的客人们,可比殿下大方多了。柳三斤!他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掐着我的手腕,将我一步步逼到墙角。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味。我这才发现,他的嘴唇红得有些不正常,像是涂了上好的胭脂。原来他不是不辣,他是在硬撑。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莫名地畅快了一点。你非要如此作践自己?

他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是殿下先作践我的。

我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在东宫门口,用银票砸我的时候,殿下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他被我噎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以及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挣扎。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我眼尖地瞥见了他掐着我那只手的虎口处。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疤痕。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这个疤……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三个月前,我和萧澈在院子里放风筝。风筝线断了,挂在了树上。萧澈非要逞能,自己爬树去够,结果不小心被树枝划伤了手。当时他还像个孩子一样跟我撒娇,让我给他呼呼。

我当时还取笑他,说一个太子,手上留了疤,以后怎么见人。他说,这是为了给我拿风筝留下的爱的印记。这个疤,只有我知道。这个疤,应该跟着萧澈,一起被埋进皇陵里。可现在,它却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萧珩的手上!同胞兄弟,可以长得一模一样,可以声音相似。但不可能,在同一个位置,留下一个一模一样的疤痕!

一个荒唐到让我浑身发抖的念头,猛地窜进了我的脑海。我忘了疼痛,忘了愤怒,忘了我们正在对峙。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萧珩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疤痕,脸色骤然一白。他下意识地想把手收回去,但已经晚了。你……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是谁?他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复杂,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我整个人都吸进去。你不是萧珩。

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着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你是萧澈。他身体猛地一僵。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雅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紊乱的心跳声。他看着我,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那双眼睛里泄露出的震惊和慌乱,已经告诉了我答案。真的是他。

真的是我的萧澈。他没有死。他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假扮成萧珩?为什么他要对我如此冷酷无情?为什么他要说那些话来羞辱我,伤害我?无数个为什么在我脑子里盘旋,搅得我天翻地覆。

巨大的震惊和委屈瞬间淹没了我。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我,下一秒就变成了被戳破的气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为什么?我抓着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问,萧澈,你告诉我,为什么?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痛楚。他抬起手,似乎是想替我擦掉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攥成了拳,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最终,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片冰冷的死寂所取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用力地甩开我的手,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柳姑娘,你认错人了。我皇兄,已经死了。

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雅间。只留下我一个人,瘫软在地,任由冰冷的绝望将我彻底吞噬。他,不认我了。5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醉仙居的。

我只记得,我像个游魂一样走在深夜的街上,冷风吹在脸上,比刀割还疼。萧澈没死。

他成了萧珩。这个认知,比他死了还让我难受。如果他死了,我虽然会为了我的一万两银子痛心疾首,但至少,我记忆里的那个萧澈,还是温柔的,会给我讲笑话,会陪我做梦的少年。可现在,那个少年亲手打碎了我的梦。

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冷酷、无情、甚至厌恶我的人。我回到小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我想不通。我把我们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翻来覆去地想。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要这样对我。难道,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那些温柔,那些笑意,那些关于面馆的承诺,全都是假的?他只是在……演戏?这个想法让我心如刀绞。

不,我不信。人会骗人,但细节不会。他吃面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喝醉后抱着我哭鼻子的样子,还有他手上的那道疤……这些,都做不了假。这背后,一定有我不知道的原因。我的任务,从讨债,变成了探寻真相。

我不能再这么消沉下去了。柳三斤,你给我支棱起来!不就是男人心海底针吗?

我拿个鱼叉给他捞上来!想通了这一点,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雄心壮志面。吃完面,我开始制定我的真相探寻计划。第一步,接近他。既然他现在是太子萧珩,那我再去东宫门口躺尸肯定是不行了,只会让他更烦我。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能频繁出现在他身边的身份。很快,机会就来了。

宫里要为太后寿宴选一批乐师和舞女。我柳三斤,虽然哭丧是专业的,但当年在扬州,琴棋书画也是必修课。我的琵琶,弹得不说出神入化,至少也能唬唬人。我砸了重金,打通了教坊司的关系,成功混进了备选名单。面试那天,我抱着琵琶,站在一群燕瘦环肥的姑娘中间,毫不起眼。终选的考官,正是太子萧珩。他高坐堂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姑娘在他面前表演。轮到我时,我抱着琵琶,款款上前,对着他福了一礼。奴婢柳氏,参见太子殿下。他抬起眼皮,看到是我,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开始吧。他淡淡地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琴弦。我弹的,不是什么名曲,而是我随手编的一首小调。不成章法,甚至有些杂乱。但这是萧澈教我的。他说,音律的最高境界,不是取悦别人,而是抒发自己。

他曾经拉着我的手,一个音一个音地教我,如何将心里的喜怒哀乐,融入到琴声里。

我今天的琴声里,全是委屈和不甘。一曲毕,满堂寂静。别的考官都皱着眉,显然对我的鬼哭狼嚎很不满意。只有萧珩,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留下。我成功了。

我成了东宫乐坊里,一个最不起眼的琵琶女。我开始了我白天弹琴,晚上探秘的卧底生涯。

我假装不经意地向乐坊的其他人打听关于新太子的事。她们都说,新太子不近女色,冷得像块冰,整日除了处理政务,就是去前太子的书房里待着,一待就是一整天。

前太子的书房?那里,一定有线索。我找了个机会,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溜到了萧澈……不,现在是萧珩的书房外。书房里还亮着灯。我小心翼翼地捅破窗户纸,往里窥探。

萧珩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的,不是奏折,而是一本画册。那本画册,我认得。是我画的。

上面画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面条。阳春面、担担面、炸酱面、油泼面……每一页旁边,我还用小字标注了做法和我的独家心得。这是我曾经送给萧澈的生辰礼物。

我当时说:殿下,等以后我们开了面馆,这些就是我们的独家菜单。他当时抱着画册,笑得像个傻子。此刻,萧珩……不,萧澈,他修长的手指,正轻轻地抚摸着画册上那一碗画得歪歪扭扭的阳春面。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眼神,是我熟悉的,化不开的温柔和……悲伤。他根本就没有忘记。他什么都记得。

我的眼眶一热,差点就忍不住要冲进去。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殿下,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到了。

萧珩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冰冷,他迅速合上画册,藏进了抽屉里。知道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又变成了那个不近人情的太子萧珩。礼部尚书家的小姐?她来做什么?

6礼部尚书的女儿,林婉儿,是京城有名的第一才女兼第一美女。传闻她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是太子妃最热门的人选。萧澈……不,萧珩,他这么晚见她,难道是……我心里警铃大作。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像藤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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