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冲喜嫁给靖安侯世子在他病愈后，他却与白月光夺我嫁妆，毁我名誉，将我弃如敝履五年后，我以敌国长公主的身份归来，先将他的白月光发配边疆他跪在我面前求饶时，我俯身轻笑：“忘了告诉你，当年不是冲喜救了你——那碗药，本该要你的命。”1我被一顶寒酸的小轿，从靖安侯府的侧门抬了进去。没有喜乐，没有宾客。身上所谓的嫁衣，是府里临时找来的粗布红裳，针脚粗劣，磨得我皮肤生疼。婆母，靖安侯夫人，站在昏暗的廊下，像一尊冰冷的雕像。她甚至没让我进正堂，只挥了挥手，语气比这十一月的寒风更刺骨：“带你世子爷房里去。你的八字硬，能冲喜，这就是你唯一的用处。”唯一的用处。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心里。婚房，充斥着浓重的药味。我的新郎，靖安侯世子陆珩，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唇无血色，如同一具尚且温热的尸体。我攥着衣角，局促地站在床边，像个多余的摆设。

“还愣着干什么？” 陪嫁过来的，只有侯府指派的一个老嬷嬷，她刻薄地瞪我，“真当自己是来享福的少奶奶？伺候世子爷用药！”我手忙脚乱地去端那碗漆黑的汤药，手一抖，几滴药汁溅出，落在陆珩锦被的边缘。老嬷嬷一巴掌狠狠拍在我背上，火辣辣地疼。

“没用的东西！连个药都端不好！若是耽搁了世子爷，你有几条贱命赔？”我咬紧下唇，把呜咽声死死咽回肚子里。不能哭。苏家需要这门亲事带来的微薄庇护，病重的爹爹需要侯府指缝里漏出的一点药钱。我是被卖进来的。用我的余生，换家族喘息之机。夜渐深，我蜷在榻边的脚踏上，又冷又饿。

陆珩偶尔会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我凑近去听。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吐出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婉柔……别走……婉柔……”林婉柔。他那守寡寄居在府中的表妹，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原来，即使濒死，他念着的，也从来不是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我看着榻上这个陌生的，给我带来无尽羞辱的男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2陆珩醒了。在我日以继夜，像对待易碎瓷器般伺候汤药三个月后，他竟真的从鬼门关挣回了一条命。他睁开眼的那一刻，侯府上下欢腾，婆母喜极而泣，直呼我是福星。我以为，苦尽甘来。

直到他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我脸上，眉头蹙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审视。“你是谁？

”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婉柔呢？”婉柔呢？我端着药碗的手，僵在半空。一颗心，从滚烫的云端，直直坠入冰窟。原来，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原来，他醒来的第一念想，从来不是我。林婉柔很快被请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弱柳扶风，眼眶微红，一来便扑到榻边，未语泪先流：“珩哥哥，你终于醒了！

柔儿担心死了……”陆珩冰冷的神情瞬间融化，他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嗓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了。”我像个局外人，端着那碗渐渐失温的药，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情深意重。自那以后，林婉柔便以“照顾表哥”为名，几乎常住在了主院。陆珩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对我的态度却一日冷过一日。他嫌我笨手笨脚，不如婉柔体贴；怨我占着世子正妻之位，让婉柔受尽委屈。一次宫宴，他需携眷出席。我精心打扮，以为终于能以妻子的身份，站在他身边。他却当着满院下人的面，将给我父母准备的礼单随手撕碎，冷漠道：“苏家小门小户，用不上这些好东西。” 转头，便将更丰厚的礼单，送到了林婉柔暂居的客院。最让我心寒的是那日。林婉柔在花园“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下竟见了红。她哭得肝肠寸断，指认是我因妒忌推了她。陆珩甚至没有问我一句，猩红着眼冲到我面前，当着所有丫鬟婆子的面，狠狠一巴掌将我掴倒在地。“毒妇！

”他咬牙切齿，字字诛心，“你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来害婉柔的孩子？她若有事，我要你偿命！”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可都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我看着这个我用婚姻和尊严换回他性命的男人，看着他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留情地将我踩入泥泞。他夺过我小心翼翼珍藏的，母亲留给我唯一的玉簪，掷在地上，摔得粉碎。“你也配戴这个？”3陆珩将一纸休书扔在我脸上。纸张轻飘飘的，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战栗。“毒妇，休你已是看在苏家最后一点颜面上。

”他居高临下，眼神比数九寒冰更冷，“你的嫁妆，便当作赔偿婉柔失去的孩子，以及你这段时间在侯府吃穿用度的开销。”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那笔嫁妆，是我娘临终前拼尽所有，为我攒下的最后依仗，是苏家几乎掏空家底才凑出的体面。如今，竟成了他口中“吃穿用度”的赔偿？“不……”我声音发颤，“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你娘？”陆珩嗤笑一声，满是轻蔑，“你那个商贾出身的娘？

她的东西，留在侯府已是玷污。如今用在婉柔身上，算是物尽其用。”物尽其用。

就像用我这“药引”救活他后，便可随意丢弃。林婉柔依偎在他身侧，苍白的小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怜悯：“表嫂，啊不，苏小姐……你也莫要怪珩哥哥心狠。

你推我那一把，终究是害了一条小生命。这些，就当是为那未出世的孩子积点阴德吧。

”我看着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们联手，夺了我的一切，还要将“毒妇”的罪名牢牢扣在我头上。我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几乎是拖着扔出了靖安侯府的侧门。身后，朱红大门“哐当”一声重重合上，隔绝了里面可能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断绝了我的退路。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衣，是当初入门时那件。休书被我死死攥在手里，褶皱不堪。街头寒风凛冽，如刀子般刮在我脸上。路人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瞧，那就是被靖安侯世子休弃的……”“听说善妒，还害死了世子的子嗣呢！”“活该，这种女人……”流言蜚语比风雪更刺骨。我无处可去，只能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踉跄着走向苏府。那是我的娘家，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指望。可我敲了许久，门才开了一条缝。管家探出头，看到是我，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有显而易见的为难。

“大小姐……老爷和夫人说了，您既已嫁入侯府，便是侯府的人。如今被休弃……苏家，实在丢不起这个人。”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比靖安侯府那扇，关得更绝，更冷。

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天地之大，竟没有我苏晚卿一寸容身之处。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我强忍着咽了回去。身体里的最后一点力气仿佛被抽空，我蜷缩在苏府门前的石狮子后面，感受着体温一点点被寒冷吞噬。意识涣散间，我摸向怀中，那里只剩下一枚劣质的、我娘留给我的玉佩。恨意如同野草，在绝望的冻土下，疯狂滋生。

陆珩，林婉柔，苏家……你们今日弃我如敝履，他日……4冷。刺骨的冷，像是要把我的血液、骨髓都冻成冰碴。意识在黑暗里沉浮，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破庙角落里老鼠窸窣的响动。我要死了吗？像一条无人问津的野狗，死在这肮脏的角落。

正如陆珩所料，我离了侯府，果然活不过三日。也好。这世间，对我而言，只剩彻骨的寒。

就在我准备放弃挣扎，任由黑暗吞噬时，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死寂。

一双滚着金线云纹的玄色靴子，停在我面前。“找到了。”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却像惊雷炸响在我濒死的识海。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几个身着异国服饰、气息凛然的人。为首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落在我脸上时，却骤然一凝。他蹲下身，毫不顾忌我浑身的污秽，小心翼翼地拿起我一直紧攥在手里的那枚劣质玉佩。

他指尖拂过玉佩上那模糊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纹路，身体猛地一颤。“是……是殿下的信物！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随即转为无比的恭敬与痛惜，“属下慕容铮，奉大燕皇帝之命，迎护长公主血脉归国！属下来迟，让小殿下受苦了！”长公主？大燕？

小殿下？这些陌生的词语钻进我的耳朵，我茫然地看着他，无法理解。慕容铮看出我的疑惑，声音沉痛：“您的母亲，是我大燕流落在外多年的嫡长公主——慕容明珠！这枚玉佩，是她身份的象征！我等寻觅殿下踪迹，已近二十年！

”母亲……那个在我记忆中总是温柔笑着，却早早离世的商贾之女，竟是敌国的长公主？

巨大的冲击让我本就虚弱的身子晃了晃。慕容铮立刻解下厚重的貂皮大氅，轻柔却坚定地将我裹紧。那带着陌生暖意的皮毛，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小殿下，您是我大燕皇室唯一的嫡系血脉。陛下，您的亲舅舅，日夜盼您归去。”他扶着我，欲带我离开这破败之地。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尊布满蛛网、泥塑斑驳的佛像。佛不渡我，我自渡。再看向庙门外，京城的方向，靖安侯府的方向。那一刻，积压的所有屈辱、痛苦、绝望，在胸腔里轰然燃烧，化为焚尽一切的烈焰。

我推开慕容铮的搀扶，用尽最后力气，挺直了几乎冻僵的脊背。“慕容……昭。”我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决绝，“从今日起，我叫慕容昭。

”苏晚卿已经死在了这个雪夜。活下来的，是来自大燕的慕容昭。“我们，回‘家’。

”我迈开脚步，踏出破庙，走向那辆华贵非凡、代表着无上权柄的马车。寒风依旧，却再也冻不住我心头燃起的滔天恨火与新生力量。陆珩，林婉柔，且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安宁。待我归来之日，便是尔等……偿还之时！5五年。

大燕使团的车驾，踏上了大周京城的朱雀大街。我端坐于凤辇之中，身着玄色凤纹宫装，金线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面上覆着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淬炼过的眼，平静无波地透过摇曳的珠帘，看向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人潮涌动，万人空巷。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伸长脖子，争相目睹大燕长公主的风采。议论声、惊叹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快看！那就是大燕的昭华长公主！”“天爷，这仪仗，这气派……比咱们公主出嫁时还煊赫！”“听说这位长公主极得燕帝爱重，手握实权呢！

”我的凤辇由八匹毫无杂色的雪白骏马牵引，前后皆有精锐的燕国骑兵护卫，甲胄鲜明，刀戟森然。乐师奏响庄重雍容的燕宫礼乐，与记忆中我孤身嫁入侯府时的凄清，形成荒诞而讽刺的对比。慕容铮骑马护在辇侧，低声道：“殿下，靖安侯府众人，奉命在前方迎候。”来了。我的心跳，平稳如常。唯有藏在广袖中的手，指尖微微蜷缩，掐住了掌心。车队缓缓行至宫门前的广场。那里，黑压压跪了一片大周官员及其家眷。

我目光如精准的箭矢，瞬间便锁定了那个位置——靖安侯府众人所在。

陆珩穿着一身世子朝服，跪在父母身后。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而在他身旁，那个穿着素雅却难掩精心打扮过的林婉柔，正微微抬首，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以及……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这等权势的向往。凤辇停下。

内侍高唱：“大燕昭华长公主殿下驾到——！”广场上众人齐声叩首：“恭迎长公主殿下！

”声音震天。在一片匍匐的身影中，我缓缓地，优雅地，自凤辇中起身。流云般的裙裾曳地，环佩轻响。我没有立刻前行，而是站在那里，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精准地落在了陆珩和林婉柔的头顶。似乎感受到这如有实质的注视，陆珩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隔着摇曳的珠帘与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们的目光，猝然相撞。那一刻，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后凝固为一种近乎惊骇的恐惧。他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像是看到了从地狱归来的恶鬼。林婉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来，在与我对视的瞬间，她脸上的好奇瞬间僵住，化为全然的懵懂与困惑，似乎觉得我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我微微偏头，唇角在轻纱之后，极缓、极冷地勾起一抹弧度。陆珩，林婉柔。别来无恙。

本宫，回来了。6皇宫夜宴，流光溢彩。我坐于大周皇帝下首最尊贵的客位，指尖轻抚着白玉酒杯，目光淡然地掠过下方席间。陆珩与林婉柔坐在靖安侯府的席位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能感受到他们投来的视线，一道惊疑不定，一道暗含嫉恨。

酒过三巡，丝竹声渐歇。林婉柔款款起身，对着御座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陛下，皇后娘娘，今日盛宴，臣女不才，愿献上一曲《春莺啭》，以助雅兴。”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珩，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期盼。

周皇显然对这位素有才名的“佳人”有所耳闻，含笑颔首。林婉柔莲步轻移，坐在早已备好的古琴前。指尖拨动，婉转琴音流淌而出，确实有几分功底，带着刻意的缠绵与哀婉。席间不少贵族子弟露出欣赏之色。陆珩更是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是熟悉的怜惜与骄傲。一曲终了，余音袅袅。林婉柔起身，再次施礼，眼角微红，仿佛还沉浸在曲调的情致中。她柔声道：“雕虫小技，贻笑大方。

不知……可能入长公主殿下尊耳？”她将矛头，明晃晃地对准了我。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放下酒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丝慵懒的冷意。“此等靡靡之音，”我开口，字字清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听着便觉小家子气，难登大雅之堂。”林婉柔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身形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陆珩猛地攥紧了拳头。我没看她，转而面向周皇，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陛下，本宫在边关五年，听惯了金戈铁马，看惯了黄沙碧血。今日，便让我大燕儿郎，为陛下与诸位，献上一曲《破阵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