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顶替我功劳,我让她名满烟花巷》姜晚霜姜晚霜完本小说_姜晚霜姜晚霜(庶妹顶替我功劳,我让她名满烟花巷)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
水盆打翻在地。圣旨到了。姜晚霜站在院子里,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她身后跟着传旨太监。
我爹,姜侍郎,在一旁点头哈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监尖细的嗓子刮着耳朵,“姜氏晚霜,献计破敌有功,解边境危难,实乃巾帼之表率!特封为‘安平县主’,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良田百顷!钦此!”院子里静得可怕。
我搓了搓手上洗衣服留下的红痕和冻疮。那冷风嗖嗖地往破棉袄里钻。“臣女姜晚霜,叩谢皇上隆恩!”姜晚霜的声音清脆响亮,她跪下去,脊背挺得笔直。我爹赶紧跟着拜倒,满脸红光:“谢主隆恩!晚霜得此殊荣,实乃姜家满门荣耀!”荣耀?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脏水慢慢洇开。边境风沙割在脸上的疼,营地里冰冷的干粮噎在喉咙里的涩,还有那些为了送信差点死在路上的惊惶,一下子全涌了上来。那封关键的军情,那扭转战局的计策,是我拼了命送回大营的。现在,功劳成了姜晚霜的。
她成了高高在上的县主。而我,还是姜家那个不起眼的庶女,穿着旧棉袄,在冰冷的井水边洗衣服。姜晚霜起身,接过那卷明黄的圣旨,像捧着无上珍宝。她侧过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姐姐,”她声音柔柔的,却像针一样扎人,“地上凉,快起来吧。圣旨到了,总归是喜事。
”我扶着旁边的石墩子站起来,膝盖冻得发僵,没说话。太监走了,院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我爹脸上的笑立刻淡了,转向我时,只剩下惯常的严厉和不耐烦:“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把地上收拾干净!

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姜晚霜抱着圣旨,嘴角弯着:“爹,您别怪姐姐。姐姐只是……不太习惯罢了。”她走近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只够我们三人听见,“姐姐,边境那地方多危险啊,你一个女儿家,真要是去了,说出去也不好听。县主的位置,我替你坐稳了。以后,妹妹会照拂你的。
”她话里的意思清清楚楚:功劳归她,是我的福气。说出去,丢人的是我。
我看着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指甲用力掐进了手心。当初我逃出府,女扮男装混进运送粮草的队伍,九死一生才把信送到主帅手里,是因为边境真的快撑不住了,是因为听说我爹就在那座被围的城里。现在城解围了,我爹毫发无伤地回来了,我的功劳却成了她的垫脚石。“妹妹说的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县主身份贵重。”我弯腰,捡起那个歪倒的木盆,手指冻得通红。那水冰冷刺骨。
“知道就好。”我爹冷哼一声,“以后安分点,别惹是生非,沾了你妹妹的光,是你的造化!
”那晚,府里大摆宴席,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庆祝新晋的安平县主。
我缩在自己的小院里,破旧的窗户挡不住寒风,也挡不住前院的喧嚣。
桌上只有一碗冷透了的稀粥。凭什么?就凭她是嫡女?就凭她会装?
就凭我那个爹偏心到了骨子里?边境的夜比这冷多了,但那时心里有股火。现在,这火没熄,反而烧得更旺,只是被死死压在了冰层下面。机会总会来的。姜晚霜,你偷走的东西,我会让你用最难看的方式,一点一点吐出来。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我依旧是姜家那个沉默寡言、可有可无的庶女。姜晚霜的风光无限,她的“智计无双”被传得神乎其神,成了京城闺秀的楷模。
她开始频繁出入宫廷和各大世家府邸的宴会,结交权贵,风头一时无两。我爹对我越发冷淡,大约是怕我这个“污点”影响了他嫡女的光辉前程。 我的月例被克扣得厉害,冬日里连炭火都时有时无。唯一的好处是,没人再管我。我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这天,府里后门来了个卖绒花的货郎。货郎是个黑瘦的中年人,操着浓重的北地口音,眼睛却很亮。
他叫住了去倒潲水的粗使婆子,塞给她几个铜板。“大娘,打听个人,”他声音压得很低,“府上有没有位姓姜的小姐?大概……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我的身高,“之前在边境……帮过我们商队大忙的。”婆子收了钱,左右看看没人,撇撇嘴:“你说那个晦气的庶出小姐?喏,就住那边最偏的小院。整天死气沉沉的,离她远点好。”货郎道了谢,挑着担子绕到我院墙外的巷子,低声吆喝:“卖绒花嘞!
上好的北地绒花!”我正坐在冰冷的屋子里搓手,听见这独特的北地口音,心头猛地一跳。
推开窗,看到那张风尘仆仆却有些熟悉的脸。是王五!
边境那个经常给军营运送药材、皮货的商人!我救过他一次,当时他运送的药材被乱兵哄抢,我正好路过,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带着他抄小路跑了。我快步走出去。“小姐,看看绒花吧,新到的样式。”王五笑着,把一篮子绒花递到我眼前,里面却压着一个小布包。
我拿起一支绒花,不动声色地把布包拢进袖子里。“怎么卖?”“便宜,五文一支。
”他大声说着,同时飞快地用气声低语,“姜小哥……不,姜小姐,边境的兄弟都念着您的好。听说您府上出了位县主,献计破敌的……兄弟们心里都犯嘀咕。
这玉佩,”他眼神示意布包,“是当初您托我保管、说要换钱给弟兄们治伤的,一直没动。
还有……”他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竹管,塞进我手里,“这是几个有头脸的军官和商人联名的证词,按了手印的。您收好!听说京城水浑,我们帮不上大忙,这点东西,您留着防身!”他说完,大声吆喝着“卖绒花嘞”,挑着担子匆匆走了。回到屋里,我关紧门,手有些抖。打开布包,里面是我娘留给我唯一值钱的那块羊脂白玉佩,温润依旧。展开竹管里卷得紧紧的小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但清晰的名字和手印,甚至还有几个小小的军印图案!
上面清楚地写着:某年某月,姜氏女子化名姜石,冒死穿越火线,将敌军调兵密报送抵主帅帐中,此计乃破敌关键。一股滚烫的东西冲上眼眶,又被我狠狠逼了回去。原来,还有人记得真相!这薄薄的一张纸,几张手印,几个模糊的军印,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稻草。我把玉佩和纸条贴身藏好。
冰冷的玉佩贴着心口,似乎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力量。姜晚霜的荣华富贵,建筑在我的血汗之上。现在,我手里有了第一块撬动她的石头。我变得格外“安分”。
姜晚霜偶尔“大发慈悲”地施舍给我一些她穿旧的衣裳,或者宴会上带回来的精致点心,我都“感恩戴德”地收下,表现得木讷又顺从。她似乎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看我的眼神,更像看一只听话的狗。我爹对我稍微“和颜悦色”了那么一丝丝,大约是觉得我终于“识相”了。他开始允许我偶尔在府里走动,甚至有一次,姜晚霜设宴款待几位宗室贵女,我爹破天荒地让我去前厅帮忙端茶倒水,大约是存了让我见识见识、顺便衬托姜晚霜高贵的心思。机会来了。那日宴席很热闹,姜晚霜被一群贵女簇拥在中间,妙语连珠,谈论着诗词歌赋。她穿着一身云锦新衣,头上戴着御赐的珠钗,光彩照人。我穿着半旧的丫鬟衣裳,低着头,安静地给她们添茶。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边境战事上。一位郡主好奇地问:“晚霜姐姐,当时你是怎么想出那条妙计的呀?听说凶险得很呢!”姜晚霜端起茶盏,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轻轻放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追忆和一丝后怕:“唉,说来也是侥幸。那日,我心系被困的将士和父亲,夜不能寐,独自在营地外忧思。
忽见敌军调动的火把动向有异,与附近山地的走势相合,心中灵光一闪……”她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她如何观察天象,如何分析地形,如何“灵机一动”想出了那条埋伏奇袭的计策,如何“不顾自身安危”说服了传令兵……贵女们听得惊叹连连,眼中满是崇拜。
我端着茶壶的手很稳,添水的动作一丝不苟,只是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所有情绪。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心上。那是我在泥泞里爬了三天,靠啃草根、喝雨水才送出去的情报!那是我差点被敌军巡逻队射成刺猬才换来的生机!
如今成了她闺阁忧思、灵光一闪的谈资!“……说起来,当时真是害怕极了,”姜晚霜抚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传令兵出发后,我躲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一夜都没合眼呢。”“晚霜姐姐真是女中诸葛!” “胆识过人!
” “县主之位实至名归!”赞叹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我添完最后一轮茶水,准备退下。
转身时,“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中的空茶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朝着姜晚霜的方向!“啊!”姜晚霜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茶壶砸在她抬起的手臂上,然后“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飞溅。
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虽然她抬手挡了一下,大部分茶水淋在了她华贵的云锦衣袖和前襟上,但仍有不少溅到了她脸上和脖颈!“啊!
我的衣服!”姜晚霜的尖叫瞬间变调,充满了心疼和惊恐。
那价值千金的云锦瞬间被染上大片深色的茶渍,还冒着热气。“晚霜!” “县主!
” 贵女们乱作一团。“放肆!”我爹怒吼一声,几步冲过来,扬手就朝我脸上扇来!
我“吓傻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爹!县主!奴婢该死!
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地上……地上太滑了……奴婢没站稳……求县主饶命!
求爹饶命!”我一边磕头,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地上——在那些碎裂的瓷片和流淌的茶水中,我“慌乱”中抖落的那个小布包,正好落在离姜晚霜裙角不远的地方,露出一角羊脂白玉的光泽。“你这孽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爹的巴掌带着风落下,却被旁边一个贵女拦住。“姜侍郎息怒!下人粗笨,教训便是,莫吓着县主。
”一个年长些的贵女劝道。姜晚霜被烫得眼泪汪汪,又心疼衣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这蠢笨的东西!拖出去!给我打!狠狠地打!
”管家带着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冲上来要拖我。我“惊恐”地挣扎着,身体“无意”地蹭向那块玉佩掉落的方向,口中只反复哭喊:“奴婢知错了!县主饶命!
饶命啊!”就在一个婆子抓住我胳膊的瞬间,我的脚“胡乱”蹬踹了几下,其中一脚,正正踹在那个小布包上!布包被踢得飞起,里面的羊脂白玉佩“啪嗒”一声掉了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滚了几滚,刚好停在一位正准备上前安慰姜晚霜的郡主的绣鞋边。
那玉佩温润洁白,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在狼藉的地面上显得格外醒目。“咦?这是什么?
”那位郡主好奇地弯腰,捡起了玉佩,翻看了一下,“好生别致的羊脂玉,这雕工……像是北地的风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姜晚霜脸上的怒气和心疼瞬间僵住,眼神死死盯住那块玉佩,瞳孔猛地一缩!她认得!
这是我娘的东西!当初我还未离家时,她曾多次觊觎!我爹也看到了玉佩,脸色微微一变。
“这……这好像是……”郡主身边的侍女小声提醒,“方才那丫头身上掉出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玉佩转移到了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我身上。
我“茫然”又“恐惧”地看着郡主手里的玉佩,像是刚发现东西掉了,结结巴巴:“这……这是奴婢……奴婢娘的遗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遗物?
”姜晚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利起来,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既是遗物,为何不保管好?如此粗心大意,还闯下大祸!来人,还不快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拖下去!
”“慢着。”那位拿着玉佩的郡主却开了口。她年纪不大,但身份尊贵,是长公主的女儿。
她拿着玉佩,又看看狼狈的姜晚霜,再看看跪在地上卑微惊恐的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
破碎的茶壶、湿透的昂贵云锦、哭喊的县主、卑微的庶女、突然出现的北地玉佩……这一切,太像一出戏了。“姜县主,”郡主的声音慢悠悠的,“一件衣服而已,烫伤可要紧?
快请府医来看看。至于这丫头……”她掂了掂手里的玉佩,“既是她娘的遗物,想必珍视。
本郡主瞧着,倒不像是故意冲撞。”她话锋一转,看向我,“你方才说,你娘的遗物?
你娘是北地人?”我像是吓坏了,只顾着磕头:“回……回郡主,奴婢娘……娘是北地嫁过来的……”“北地……”郡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玉佩递给旁边的侍女,“收好,待会儿还给人家。一件遗物,别真弄丢了。
”姜晚霜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想发火,想立刻处置我,但在郡主明显带着息事宁人意味的话语下,又不敢发作。她只能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我爹赶紧打圆场:“郡主说得是!晚霜,快,快下去换身衣裳!管家,把这孽障关进柴房!稍后我再处置!”我被拖了下去,关进冰冷的柴房。脸上火辣辣的,是我爹那一巴掌留下的指印。但我的心里一片冰冷沉静。
我知道,种子已经埋下了。那块玉佩,那个“北地”的指向,还有姜晚霜那一瞬间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怨毒,都落在了有心人眼里。尤其那位郡主,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绝非单纯的怜悯。柴房里堆着干硬的木柴,寒气刺骨。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姜晚霜,这只是开始。你那身华丽的皮,我会一点一点,给你撕下来。柴房的门被大力推开时,天已经黑透了。
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滚出来!”管家凶神恶煞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灯笼、拿着木棍的婆子。我蜷缩在角落里,脸上被冻得麻木。
我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为寒冷和长时间的蜷缩而僵硬发疼。“老爷在前厅等着训话!
磨蹭什么!”一个婆子粗鲁地推搡了我一把。我踉跄了一下,沉默地跟着她们往前走。
前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旺,暖烘烘的,和柴房的冰窟形成鲜明对比。我爹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锅底。姜晚霜已经换了一身更华贵的衣裙,脸上重新敷了粉,遮住了烫红的地方,但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跪下!”我爹一声厉喝。
我顺从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垂着头。“孽障!今日你在贵客面前丢尽了我姜家的脸面!
还烫伤了县主!你可知罪?!”我爹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爹,姐姐她……”姜晚霜开口,声音带着委屈和一丝哭腔,“女儿知道姐姐心里有怨,怨女儿得了封赏……可今日当着那么多贵人的面,姐姐如此……如此失态,还毁了女儿御赐的云锦……这让女儿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让爹爹的脸面往哪搁?
”她句句诛心,把一场“意外”直接定性为我的“心怀怨愤”和“故意报复”。“我没有!
爹!”我猛地抬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恐和冤屈,“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地上有水,太滑了……女儿端着茶壶,心里紧张,怕伺候不好贵人们……真的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女儿怎敢怨恨县主?县主是姜家的荣耀,女儿只有感激……”我一边说着,眼泪“唰”地流下来,配合着脸上的红肿,显得格外可怜。“还敢狡辩!
”我爹猛地一拍桌子,“不小心?我看你就是存心的!你嫉妒晚霜!你这个下贱胚子,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样,心肠歹毒!”提到我娘,我心头猛地一痛,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爹!
”姜晚霜适时地哭出声,“您别气坏了身子……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有什么冲我来啊!
为何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呜呜呜……”她哭得梨花带雨。“老爷,县主息怒。
”管家在一旁帮腔,“这丫头今日闯下大祸,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依小的看,不如重打三十板子,关进祠堂思过!”“三十板子?”姜晚霜止住哭声,擦了擦眼泪,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管家,你也太心软了。姐姐今日之举,坏的是姜家的名声,损的是皇家的颜面。只是打板子关祠堂,如何能让她长记性?如何能服众?”她看向我爹,“爹,女儿记得,府中后园那排矮房子,一直空着。不如让姐姐搬去那里,清清静静地‘养病’吧。女儿会吩咐下人,每日送些清粥小菜过去。让姐姐好好静静心,祛祛心里的‘怨气’。”她的话,让我爹的脸色更加阴沉。后园那排矮房子,紧挨着最偏僻的角门,旁边就是倒污物的沟渠,夏天臭气熏天,冬天阴冷潮湿如同冰窖,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她这是要把我彻底打入冷宫,让我在肮脏和寒冷中自生自灭!“嗯。
”我爹沉吟片刻,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显然也觉得姜晚霜的提议正合他意,“就照县主说的办。管家,立刻把她挪过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踏出那院子一步!
每日送一顿饭食即可!”“爹!”我“惊恐”地抬头,脸上血色尽失,“那里……那里不能住人啊!爹!女儿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开恩!”“拖走!
”我爹不耐烦地挥手,仿佛驱赶一只苍蝇。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我拽起来,不顾我的挣扎哭喊,一路拖向后园。那所谓的“院子”,其实就是一排低矮破旧的杂物房,只有最边上勉强能遮风挡雨的一小间被清理了出来。门一推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外面沟渠飘来的隐隐恶臭。窗户纸全是破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地上只有一堆潮湿发霉的稻草,连张破席子都没有。我被狠狠推了进去,摔倒在那堆冰冷的稻草上。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了。“老实待着吧!县主心善,赏你口饭吃!再敢生事,仔细你的皮!”婆子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暗和冰冷瞬间吞噬了我。我蜷缩在草堆里,牙齿冻得咯咯作响。外面北风呼啸,像鬼哭。
这里的环境比柴房还不如,是真的会死人的地方。姜晚霜,够狠。想把我冻死、病死在这里?
我慢慢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幸好,贴身的里衣缝得很密实。我小心翼翼地拆开一道缝,从里面摸出那个小小的竹管和那块温润的玉佩。它们还在。我把玉佩紧紧攥在手心,汲取着那一丝微弱的暖意。竹管里的纸条,是我最后的底牌。现在还不到用的时候,时机不对,分量也不够。冰冷的黑暗如同实质,压迫着呼吸。但我心里的火,没有熄灭。
反而因为这极致的寒冷和压迫,烧得更烈。我爬起来,拖着冻僵的身体,开始在冰冷的墙壁上摸索。指甲划过粗糙的墙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我得动起来,不然真会冻死。姜晚霜,你想让我悄无声息地烂在这里?做梦。日子变得极其缓慢而煎熬。
每日只有一顿饭食。通常是一个冰冷的、硬得像石头的窝窝头,或者半碗能照见人影的、漂浮着几片烂菜叶的稀粥。送饭的是个哑巴老仆,眼神浑浊,放下碗就走,从不看我一眼。寒冷是最大的敌人。破屋四处漏风,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我只能把那些潮湿发霉的稻草尽量压实,蜷缩在里面,紧紧抱着自己。
手上的冻疮越来越严重,溃烂流脓,钻心地疼。咳嗽也开始了,夜里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我知道姜晚霜的用意。她在用最钝的刀子割肉,想让我在病痛和绝望中慢慢枯萎。府里没人会关心一个被厌弃的庶女的死活。我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死得如此无声无息。我开始装疯。起初是半夜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低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偶尔路过角门的下人听见。
“听说了吗?后园那个……疯了!夜里又哭又笑的,瘆人!”“活该!得罪了县主,能有好下场?”“嘘……小声点,晦气!”渐渐地,我在白天送饭的时候也开始“发作”。
哑巴老仆放下碗,我会突然扑过去抓住他的裤脚,眼神直勾勾地,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信……送信……火把……埋伏……杀!杀光他们!
”然后又会惊恐地缩回去,抱着头尖叫:“别过来!箭!有箭!”老仆吓得魂飞魄散,碗都打翻了几次。后来他学乖了,把碗放在门口,用棍子捅进来,然后飞快地跑开。
关于我疯了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姜府下人中传开,自然也传到了姜晚霜和我爹的耳朵里。据说姜晚霜只是轻蔑地笑了笑:“疯了?便宜她了。
疯了也好,省得出来丢人现眼。”我爹更是连问都懒得问一句。很好。疯子,是最没有威胁的存在。一个疯子的话,谁会信呢?他们放松警惕,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继续着我的“疯癫”表演。咳嗽越来越厉害,身体也迅速虚弱下去。
我开始有意识地保留那点可怜的饭食,实在饿极了才啃一口窝头。
我必须让自己看起来更凄惨,更接近死亡边缘,才能让某些人彻底安心。这天深夜,风雪尤其大。风声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我缩在草堆里,冻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突然,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不是一个人!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身体却绷紧得像一块石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破门。锁被轻轻拨动的声音传来!
手法很老练!不是府里的下人!他们进来不会这么鬼祟!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两个蒙着面的黑影闪身进来,反手又把门掩上。他们动作迅捷,手里都提着短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最后落在草堆里蜷缩着的我身上。“是她吗?”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重的江湖口音。
“没错,就是这鬼地方。病秧子加疯子,处理掉干净。”另一个声音更冷。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提着刀就向我逼来。杀气弥漫!果然!姜晚霜!
她连让我“安静”地病死都不放心了!要斩草除根!就在其中一个刺客的刀即将落下的瞬间,我动了!不再有丝毫病弱的模样!积蓄了所有力量的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向旁边那堆我早就摇松了的、支撑着破旧房梁的朽木柱子!“哗啦——轰隆!
”那根本就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柱子应声断裂!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失去支撑,一大片瓦片和腐烂的椽子混合着积雪,轰然塌落下来!正砸向那两个刺客!“不好!
” “快退!”刺客惊叫,仓促间挥刀格挡,但塌落的东西太多太突然!尘土弥漫!
雪沫纷飞!就在这混乱的瞬间,我像一只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草堆里弹起,根本不顾塌落的杂物和扑面而来的灰尘,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扇被他们推开一条缝、此刻正被掉落的杂物砸得晃动的破门撞去!“砰!
”门被我狠狠撞开!刺骨的寒风和雪粒子瞬间灌了进来!“追!” “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刺客气急败坏的怒吼和瓦砾落地的声音。我冲进了茫茫风雪的黑夜,头也不回地向着角门的方向狂奔!脚下是厚厚的积雪,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和肺。咳嗽再也压制不住,撕扯着胸腔,但我不能停!
我知道他们很快会追出来!他们身手比我好太多,在这雪地里,我根本跑不远!角门!
快到了!就在我快要冲到角门时,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一个刺客的身影从风雪中显现,距离我不过五六步!绝望瞬间攫住了我!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救命——!有刺客——!杀人啦——!”我用尽全身力气,爆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声音穿透风雪,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几乎就在我喊出的同时,角门外,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正缓缓驶过。车辕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