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川，你爱过我吗？”

结婚纪念日的烛光晚餐，我摇晃着杯中猩红的酒液，轻声问他。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修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语气冰冷得像窗外的冬夜。

“柳如烟，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资格谈爱吗？”

一句话，将我所有的期盼与温情，瞬间击得粉碎。

三年的婚姻，原来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我，不过是他为心尖上的白月光，铺平道路的一块垫脚石。

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沈子川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

他坐在我对面，昂贵的定制西装一丝褶皱也无，俊朗的眉眼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切。

我精心准备了一桌他爱吃的菜，换上了他送我的第一条裙子，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的赞美。

可他从坐下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

那专注的神情，是我从未在他看我时见过的温柔。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像坠入了冰窟。

“沈子川，你爱过我吗？”我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盘桓在心底三年的问题。

他闻言，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了视线，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我，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厌烦。

“柳如烟，你觉得我们之间，有资格谈爱吗？”

“我们是夫妻。”我握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夫妻？”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柳如烟，三年前如果不是你设计爬上我的床，用柳家的势力逼我娶你，你以为你能坐上沈太太的位置？”

我的脸刹那间血色尽失。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可他不知道，三年前的那一晚，根本不是我设计的。是他的母亲，亲自将我送到了他的房间，求我帮帮被下了药的沈子川。

而柳家的势力，也从未插手过我们的婚事。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着他眼底的鄙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根本不会信。

“所以，这三年来，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假的？”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会记得我的生日，记得我们的纪念日，会偶尔送我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甚至在公开场合，他也会牵着我的手，扮演一个完美的丈夫。

我一直以为，就算他开始不爱我，三年的朝夕相处，也能捂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假？”沈子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他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我笼罩，“柳如烟，你该庆幸，你的存在还有点用处。”

“用处？”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都像砸在我的心上。

“瑶瑶病了，很严重。”他终于提到了那个名字，那个我从他朋友口中偶尔听到，却从未敢在他面前提及的名字——宋瑶。

他的白月光，他心尖上的人。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声音问。

“所以，你需要做你该做的事。”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只要瑶瑶能好起来，离婚后，城南那块地，我会给你。”

我终于明白了。

他今天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结婚纪念日，而是为了跟我谈条件。

用一块地，买他心上人的一线生机。

多么可笑。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易。

“如果我不呢？”我擦掉眼泪，迎上他冰冷的视线。

沈子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狠厉：“柳如烟，别给脸不要脸。你占了瑶瑶的位置三年，现在是时候还回来了。”

“我占了她的位置？”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子川，你别忘了，法律上，我才是你的妻子！”

“很快就不是了。”他冷漠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别逼我用别的手段。”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一桌冰冷的饭菜，和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书房。

这里的一切都整洁得过分，就像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却也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我的目光落在书桌上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三年来，我从未碰过那个抽屉，因为他说，那是他的私人空间。

可今天，我却鬼使神差地，想打开它。

我记得他的密码，是宋瑶的生日。多么讽刺。

输完密码，抽屉“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商业机密，只有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我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玉佩，玉佩的成色极好，温润通透。

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正是宋瑶。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愿以我运，换你一世安康。

落款，沈子-川。

我的手一抖，盒子掉在了地上。

玉佩摔了出来，滚到我的脚边。

我弯腰捡起，才发现玉佩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烟”。

是我的名字。

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我的脑海。

我猛地想起，我们结婚时，沈子川曾请来一位据说德高望重的大师，为我们合八字。

那位大师当时看着我的生辰八字，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此女命格极贵，福泽深厚，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旺夫命。”

当时我只当是吉利话，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他娶我，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柳家的势力，也不是因为那荒唐的一夜。

他是为了我的“命格”，为了我的“福泽”。

他要用我的好运，去换宋瑶的命！

这个认知，比他亲口承认不爱我，还要让我感到绝望和恶心。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书房，冲进我们的卧室。

衣帽间里，挂着他一半，我一半的衣服。

我拉开属于他的那一半，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保险箱。

我不知道密码，但我知道，这里面一定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我冲进厨房，拿起一把锤子，发了疯似的砸向保险箱。

一下，两下，三下……

金属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道砸了多久，我的手都磨出了血，保险箱的门终于被我砸开了一道缝。

我扔掉锤子，用尽全身力气将门撬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文件，和一个红色的木盒。

我颤抖着手打开文件，最上面的一份，标题赫然是——《借运改命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