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半个身子探进货架的夹层，手触碰到了一层冰冷的尼龙布料。

成了。

我猛地一拽，一个墨绿色的、被压缩到极致的圆筒滚了出来。零下五十度的空气让我的手指几乎失去知觉，但我还是死死抱住了这个圆筒。

军用标，抗寒零下七十度。

这是命。

我刚从夹层里退出来，门口的光线就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那是个女人。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大褂，上面还有凝固的暗红色斑点，像是血。她的脸和嘴唇都是青紫色，整个人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冰棍。

我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

末日里，活人比死人更可怕。

女人没有看我手里的睡袋，目光反而落在了我身后的天花板上。“这里的承重墙在之前的地震中有过结构损伤。”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颤抖，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你头顶那块预制板有三条超过五毫米的裂缝，一旦外面的风雪加大，这里会整体坍塌。”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

“睡袋给我，”女人继续说，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我教你怎么用三根钢筋和一个千斤顶，给这里做个三角稳定支撑。你活，我也活。”

我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这鬼地方，连老鼠都冻成了冰雕，我去哪给她找钢筋和千斤顶？

“不换。”我吐出两个字，抱紧了我的命。

我转身想走。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让人发毛。我宁愿面对一个嘶吼的疯子，也不想面对一个把死亡当成数据来分析的怪物。

“等等。”她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

她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我的敌意，只是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结了薄霜的眼镜。“我的提议升级。”

“我们一起用。”

我愣住了。

她平静地看着我，青紫的嘴唇微微开合：“根据热力学第二定律，两个热源在同一封闭空间内共享，能最大化保存热量，减少热量散失。生存率能提升百分之四十。”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我计算的时间。

“你一个人睡，挨过今晚的生存率是百分之五十。我们一起，生存率是百分之七十。”

“你稳赚。”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很轻，却像三枚钢钉，钉进了我的脑子里。

我看着她，这个女人，穿着单薄的白大褂，冻得像个幽灵，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跟我谈论着一笔关于生命的生意。

她不是在乞求。

她是在告诉我一个选项。

一个能让我活得更久的选项。

她最后补充了一句，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防线。

“别误会，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给你一个提高生存率的选项。你死于体温过低，这个睡袋就成了别人的战利品。”

“你死于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