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我投了，是个鬼胎。

顾淮，我爱了八年的男人，我孩子的父亲，亲手将我从云端拽入地狱。

他说我疯了，说我像条黏在鞋底的口香糖，令人作呕。

可他转身，就为另一个女人戴上了价值千万的婚戒。

我穿着最红的裙子，踩着最高的高跟鞋，去砸他的场子。

却发现，那个挽着他手臂，笑靥如花的女人，是我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闺蜜。

那一刻，全世界的灯光都碎了。

直到她贴近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哭，他一半的财产，都会是你的嫁妆。姐们儿亲自下场，帮你把债讨回来。”

收到顾淮婚礼请柬那天，我正在出租屋里给三岁的女儿念念喂饭。

红色的烫金卡片，像一封来自地狱的判决书，被快递员塞进我手里时，甚至还带着阳光的温度。

可我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卡片上，顾淮穿着高定的手工西装，英俊得像个王子。他身边的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依偎在他怀里，笑得甜蜜又羞涩。

我看不清她的脸，被头纱遮住了。

但我知道，那一定很美。

美到让顾淮在和我离婚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就迫不及待地，要将她娶回家。

“妈妈，不吃，念念不饿。”

女儿稚嫩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情绪里拉了回来。

我低头，看见她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担忧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用手背抹掉不知何时掉下的眼泪，声音嘶哑得厉害：“念念乖，再吃一口好不好？吃了妈妈带你去游乐园。”

“好！”

女儿开心地张大了嘴。

我一勺一勺地喂着她，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和顾淮的八年。

从大学校园里纯白的衬衫，到后来他创业时我们挤在地下室里吃泡面。从他公司上市时我们在落地窗前相拥而泣，到他第一次出轨时跪在我面前扇自己耳光。

再到最后，他把我所有的歇斯斯底里都录下来，作为我“精神失常”的证据，在法庭上，冷漠地夺走了女儿的抚мули权，只给了我少得可怜的探视权。

他说：“沈佳宁，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把念念交给你，我不放心。”

他还说：“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了，只剩下折磨。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是啊，放过他。

然后让他，拿着我们共同打拼下来的家产，去风风光光地迎娶新人吗？

凭什么！

我的心，像被一只淬了毒的手狠狠攥住，拧出带血的冰渣。

婚礼那天，我把女儿送到了我妈家。

我打开那个落了灰的衣柜，翻出了唯一一件还能穿得出门的红色连衣裙。

那是顾淮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他说，我穿红色，像一朵盛开的玫瑰，热烈，张扬。

后来，他亲手把这朵玫瑰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扯了下来。

我对着镜子，化了一个精致的浓妆。用最红的口红，遮住我苍白的唇色。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我给我最好的闺蜜，林溪，发了条微信。

“溪溪，我要去砸场子了。”

过了很久，她才回我。

“佳宁，别做傻事。”

“等我回来。”

林溪是个战地记者，半年前就去了国外。她说，等她回来，就带我跟念念去环游世界，远离这一切的恶心事。

可我等不了了。

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打车去了顾淮的婚礼酒店。

六星级的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草坪上，铺满了空运过来的白玫瑰，梦幻得像个童话世界。

我曾经也幻想过，顾d会给我这样一个婚礼。

可我们结婚时，他还在创业，我们只是简单地领了个证，请亲戚朋友吃了顿饭。

他说，老婆，委屈你了。等我成功了，一定给你补办一个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现在，他成功了。

婚礼很盛大。

可新娘，不是我。

我没有请柬，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我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宾客，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鄙夷和同情。

我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不肯放手，跑来纠缠前夫的，可怜的疯女人。

就在我准备硬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在我身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顾总请您进去。”

我愣了一下。

顾淮？他竟然会让我进去？

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吗？

好啊。

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挺直了背，像一只即将奔赴战场的斗鸡，跟着那个男人，走了进去。

宴会厅里，流光溢彩，觥筹交错。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幸福，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顾淮。

他今天，真是英俊得不像话。

他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身边的新娘，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那是我，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温柔。

我的心，又开始疼了。

密密麻麻的，像被无数根针，反复地扎。

司仪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顾淮先生，和我们美丽的新娘……”

司仪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溪小姐！”

林……溪？

我以为我听错了。

直到，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缓缓地，转过了身。

头纱揭开。

露出的那张脸，笑靥如花，明艳动人。

是我刻在骨子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是那个说好要带我环游世界，要守护我一辈子的女人。

是我的闺蜜，林溪。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里，像有颗炸弹，轰然炸开。

世界，天旋地转。

所有的声音，光影，都在我眼前，碎裂成了无数片。

我看着台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我爱了八年的前夫。

一个，是我信了十年的闺蜜。

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

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荒谬的，可笑至极的笑话。

原来，我不是疯子。

我是个傻子。

是个被自己最爱的，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的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我快要倒下的那一刻。

林溪，提着她的婚纱，从台上，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她贴在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别哭，佳宁。”

“他一半的财产，都会变成你的嫁妆。”

“姐们儿亲自下场，帮你把债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