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乘霖许晋松《二木成霖》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许乘霖许晋松)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我,乔思然,一个搞IT的,嫁进了传说中的老钱家族,裴家。他们家不聊股票,不聊风投,聊血统,聊规矩,聊祖宗八代的光荣。饭桌上,我那个丈夫的姑姑,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浑身铜臭。说我一个商贾之女,配不上他们家的高贵。我笑了。
我没跟她聊历史,也没跟她谈文化。我只是告诉她,她名下那几家引以为傲的百年老店,未来三年的现金流,会是负的。我还给她画了一张衰退曲线图。他们以为这是羞辱。不,这不是羞辱。这是尽职调查。是我接手这个破旧帝国前,必须清理掉的不良资产。
他们总说我冷冰冰的,像个机器人。他们不知道,在我眼里,他们每个人,每项资产,都只是一串代码,一个数据包。而我,是来给这个系统,杀毒升级的。1裴家的老宅子,味道很重。是那种老木头混着线香,再加一点点霉味儿的味道。他们管这个叫“底蕴”。
我闻着,只觉得鼻腔发痒。今天是我嫁给裴煜的第三个月,也是裴家每个月的“家宴”。
一张长到能当台的红木桌子,坐满了姓裴的人。每个人面前的碗筷,摆放的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的。我坐在裴煜旁边。他握着我的手,手心有点湿。

“别紧张,”他压低声音说,“三姑今天心情不好,少说话。”我点点头。其实我不紧张,我只是觉得无聊。这场面,跟我们公司开董事会差不多。不,比董事会还无聊。
董事会至少还聊聊KPI和下一个季度的营收目标。他们聊的是,谁家的孩子进了皇家马术俱乐部,谁又拍下了一幅不知名画家的画。
我的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信息。“数据中心那边有个小问题,你远程看一眼?
”我单手回了个“OK”。在桌布的掩护下,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一串串代码和服务器负载图在我眼前跳动。我敲了几行指令,重启了一个过载的节点。
问题解决了。“思然在忙什么呢?”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见了裴煜的三姑,裴秀英。她穿着一身定制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撇着,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产品。裴煜立刻捏了捏我的手。“三姑,思然在看公司的邮件。
”“公司?哦,对。”裴秀英拉长了声音,“我差点忘了,思然是高材生,是大老板。
我们裴家这种只懂吃喝玩乐的老古董,可比不上。”这话说的,桌上的人都停下了筷子。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我关掉电脑,把它放到一边。然后对着裴秀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三姑说笑了。我只是打工的。”“打工?”她冷笑一声,“乔董事长的千金,可不是打工那么简单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手腕上那块智能手表。
“听说你们搞IT的,一天到晚都盯着那些数字。我们这种人,看不懂,也不想懂。
我们只知道,人啊,还是要有根基。不能浑身都飘着一股……铜臭味。
”她终于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了。“铜臭”。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天然的优越感。裴煜的脸瞬间白了。他想开口,我按住了他的手。我看着裴秀英,脸上的微笑没变。我甚至还点了点头。“三姑说得对。”我说。“我们家,就是靠‘铜臭’起家的。”2整个饭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惊讶,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些纯粹的看热闹。
裴煜在我旁边,身体都僵硬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发火,或者会委屈。我都没有。我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自己的盘子里。然后慢条斯理地挑着刺。“其实,‘铜臭’是个很有意思的词。”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它代表了资本的原始形态。直白,高效,充满了生命力。”裴秀英被我的反应噎了一下。
她大概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教训我,结果我第一步就缴械投降,还顺带夸了她一句。
她的表情有点滑稽。“你……你倒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不是耻辱,三姑。
这是事实。”我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就像裴家的根基,是百年前的皇亲国戚,是封地和爵位。我们乔家的根基,就是第一笔外贸订单,是工厂里轰鸣的机器,是华尔街的K线图。”我看着她,目光平静。“根基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生存和发展。”“强词夺理!”裴秀英的脸涨红了,“我们裴家谈的是传承,是文化!你们……你们眼里只有钱!”“钱,就是这个时代最直白的文化。
”我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三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她愣住了。“什么?
”“您名下有三家‘瑞祥和’绸缎庄,两家‘百年堂’茶馆,还有一家‘古韵轩’家具厂,对吗?”我问。这是裴秀英最得意的东西。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没错。
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每一家,都比你爷爷的年纪还大。”“嗯,历史悠久,品牌价值很高。”我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根据我手头的数据分析,‘瑞祥和’绸缎庄,过去三年的净利润,分别是5%,8%,和12%。
客户流失率高达30%。再过两年,如果没有任何模式上的改变,它就会资不抵债。
”“‘百年堂’茶馆,年轻人市场占有率为零。它的主要客户群体,平均年龄65岁。
十年后,它的客户在哪?”“至于‘古韵轩’,它的手工制作模式成本太高,供应链管理混乱,库存积压严重。它的现金流,不出十八个月,就会断掉。
”我的声音很平稳,像在做一场项目报告。饭桌上,所有人都听傻了。裴秀英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你……你胡说八道!你调查我?”“三姑,这不是调查。
这些都是公开数据。”我从手边的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张图表。
“这是我昨晚花了一个小时,做的简单数据模型。
根据您这些产业的财务报表、市场反馈和行业趋势,得出的衰退曲线。”我把平板转向她。
“您看,这条蓝色的线,就是您最骄傲的‘百年传承’。它正在以一个非常稳定的速度,奔向破产。”“我……我不看!你拿走!”她挥着手,声音都在发抖。我收回平板,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三...姑,我承认,我们乔家浑身都是铜臭味。”“但是,就是这些‘铜臭’,可以帮您的‘瑞祥和’做线上定制和社交媒体营销,让它的利润由负转正。”“就是这些‘铜臭’,可以帮‘百年堂’推出新式茶饮,打入年轻人市场。”“也是这些‘铜臭’,可以帮‘古韵轩’优化供应链,实现数字化管理,让它活下去。”我看着她,也看着桌上的每一个姓裴的人。“所以,我想请教一下各位长辈。
”“除了守着祖宗的荣耀,除了嘲笑我们这些后来者的‘铜臭’。”“你们,又能为这个家,带来什么实际的收益呢?”3我的话问完,没人回答。整个饭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着轻微的嗡嗡声。裴秀英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产业,被我用几串数字扒得干干净净,像被人当众剥了衣服。
她的武器是“身份”和“传统”。我的武器是“数据”和“结果”。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坐在主位上的裴老爷子,一直没说话。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睛半睁半闭,看不出喜怒。他没看我,也没看裴秀英。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吃饭。
”这两个字,像一个开关。大家又重新拿起了筷子。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没人再聊天,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一顿饭,吃得比上坟还压抑。饭后,裴煜拉着我,几乎是逃一样地回了我们自己的小院。一进门,他就把门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思然,你今天……太冒险了。”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惊叹,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说。“但那是三姑!她最要面子!
”“面子不能当饭吃。”我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的产业快死了,这是事实。
没人告诉她,她就会抱着那些破烂一起沉下去。”裴煜苦笑了一下。“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在我们家,有时候,面子比道理重要。”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说实话,挺解气的。
”他说着,眼睛里闪着光。“我从小就听他们说这些,什么规矩,什么血统。我都听烦了。
今天,你算是替我把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全都说了。”我看着他,没说话。解气吗?
我没什么感觉。这对我来说,不是吵架,也不是反击。这更像是一次……产品诊断会。
我指出了产品的bug,并且提供了解决方案。至于客户接不接受,那是她的事。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晨跑,管家就来了。说老爷子请我过去一趟。裴煜比我还紧张,非要陪我一起去。我们到的时候,老爷子正在书房里练字。
还是那股老木头和墨汁混合的味道。他没抬头,只是说:“裴煜,你先出去。
”裴煜看了我一眼,不情愿地走了。书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老爷子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把笔放下。他抬起头,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看着我。“昨晚,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拿出平板电脑,调出昨晚那个数据模型。这一次,我做得更详细。
不光有衰退曲线,还有市场竞品分析、用户画像、以及……一份初步的商业改革计划书。
“老爷子,裴家的传统产业,不是没有价值。相反,它们的品牌底蕴是巨大的无形资产。
”我把平板递过去。“问题在于,运营模式太陈旧了。它们还活在上一个时代。我的建议是,整合所有线下实体产业,成立一个集团公司,进行统一的数字化管理和品牌升级。
”我指着屏幕上的PPT。“第一步,财务透明化,引入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第二步,产品年轻化,拥抱互联网营销。”“第三步,资本化运作,打包上市。”老爷子看着屏幕,一言不发。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说,“这是我身为裴家媳妇,应该做的。当然,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想要的……”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我希望以后在饭桌上,能有一个安静吃饭的环境。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吃饭的时候,讨论我的出身。”老爷子看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很淡,但意味深长的笑。“好。”他说。
“这个家,以后你说了算。”4老爷子发了话。裴秀英名下那些半死不活的产业,全都划到了我名下,由我全权处理。美其名曰,让年轻人锻炼锻炼。实际上,就是把一个烂摊子扔给了我。扔得好。我最喜欢的,就是把烂摊子变废为宝。
裴秀英气得好几天没出门。整个裴家,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一个搞IT的黄毛丫头,还想盘活那些百年老店?做梦。
我没理会这些。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我的团队,进驻了那几家公司。查账,盘点,开会。第一天,我就开掉了三个尸位素餐的皇亲国戚。都是裴秀重安插进去的眼线。
她大概以为我会投鼠忌器。她想错了。在我这里,没有关系户,只有能不能干活的人。
裴秀英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也比我想象的,要……幼稚。她没从商业上攻击我,因为她不懂。她开始从“血统”上做文章。她请了一个据说很厉害的玄学大师,到家里来看风水。指名道姓,说是我这个“外人”的八字,和裴家的宅子犯冲。
说我命里带“金”,克了裴家的“木”。所以家里的运势才会衰败。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团队开视频会议。讨论“瑞祥和”绸缎庄的线上APP,第一个版本该上哪些功能。
裴煜冲进来,一脸焦急地把这事儿说了。我的第一反应是,笑了。真的笑了。都什么年代了。
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然后呢?”我问裴煜。“什么然后?”他愣了。“老爷子信了?
”“那倒没有。”裴煜摇头,“爷爷把那个大师赶出去了。但是……三姑在家里到处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现在家里那些下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没关系。
”我关掉视频会议。“让她说。”舆论战而已。我最擅长了。我让她说了三天。这三天里,我让人搜集了那个所谓“玄学大师”的所有资料。原名李卫东,三年前因为诈骗罪进去过半年。出来后,摇身一变,成了“金盆大师”。
专门骗那些有钱又没什么文化的老太太。我还找到了他好几个被骗的“客户”的联系方式。
第四天,我让公司的公关团队,写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大师”的生意经:一场针对老年人的精准诈骗》。里面没提裴家的任何事。
只是详细剖析了李卫东的诈骗手法,附上了他所有的案底,以及好几位受害者的血泪控诉。
文章最后,还贴心地附上了反诈骗中心的举报电话。
我没把这篇文章发在什么大的新闻平台上。我只是让我爸公司的技术员,把这篇文章,精准地推送给了裴家所有亲戚,以及他们那个“贵妇圈”里,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用的是那种,无法屏蔽,点开就是全文的弹窗广告。效果,立竿见影。不到半天,裴秀英的电话就被打爆了。都是她那些闺蜜打来质问的。原来那个“大师”,前脚刚从裴家出去,后脚就把她们也骗了一遍。裴秀英自己,也被骗了小一百万。
她成了整个圈子的笑柄。她气冲冲地跑来找我。“是不是你干的!”她指着我的鼻子,手都在抖。我正在办公室看报表。抬头,看了她一眼。“三姑,说话要讲证据。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IT女,哪有那么大本事。”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您需要报案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律师。我们公司有长期合作的律所,打这种经济诈骗的官司,很专业。”裴秀英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是我干的。
但她没有证据。她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我看着她气急败坏地离开。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只是个小插曲。一个微不足道的bug。清除了,就继续做正事。我低头,继续看我的报表。“瑞祥和”的数字化改造,已经完成了第一步。我拿到了第一块拼图。
接下来,是“百年堂”。不过,在那之前,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问题。裴家的账目,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是裴秀英那些小打小闹的产业。是裴家主体的家族信托基金。
有一笔很大的资金,流向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注册人,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5裴俊。
这是我在那个空壳公司注册文件上看到的名字。裴家的旁系子弟,裴煜的堂哥。
一个在家族里,存在感不是很强的人。我调出了他的资料。名校毕业,履历光鲜。
毕业后没进自家公司,自己出去创业了。做的也是互联网。一家搞社交软件的公司。看起来,和我很像,是家族里的“异类”。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笔从家族信托里流出去的钱,数额巨大,而且名目是“风险投资”。投给了谁?
投给了裴俊的公司。这看起来,像是一次正常的家族扶持。但时间点,很奇怪。
是在我嫁进裴家前的一个月。这个时间点,太巧了。而且,我查了一下裴俊公司的运营状况。
数据很漂亮。漂亮得……有点假。用户增长曲线,平滑得像教科书。活跃度,高得不正常。
这不符合一个初创社交软件的正常规律。这更像……刷出来的。我让我的数据团队,对这款叫做“MeetU”的社交软件,做了一次深度抓取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
超过60%的用户,是僵尸号。每天产生的所谓“社交内容”,大部分是AI生成的垃圾信息。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用来骗投资的,数据泡沫。
他骗的是谁的钱?裴家。他用一个空壳,套走了家族信托一大笔钱。而负责审批这笔投资的,是我的公公,裴煜的父亲,裴振华。一个看起来很正派,每天只关心古董和书画的男人。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败家子坑家里的故事。这里面,水很深。
我没有声张。我只是让团队继续深挖。我要看看,这条线后面,到底还连着谁。周末,裴俊回老宅吃饭。我第一次,和他正式打了照面。他长得很高,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笑起来,很有亲和力。“弟妹,久仰大名。”他主动跟我打招呼,“听说了,三姑那些老古董,现在都归你了。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头大?”他的语气,像是前辈在关心后辈。“还好。”我笑了笑,“都是些小生意,就当练手了。”“练手?
”他挑了挑眉,“弟妹口气不小。不过也是,乔家的实力,我们比不了。以后,还要弟妹多多提携啊。”他话说得很漂亮,滴水不漏。吃饭的时候,他主动跟我聊起了互联网行业。从商业模式,聊到技术架构。他懂的很多,而且说的头头是道。如果不是我手里有那份数据报告,我可能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很有能力的创业者。“对了,弟妹。”他话锋一转,“听说你爸的公司,最近在攻克AI算法的瓶颈?就是那种……可以预测市场走向的。”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