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你又在看代码？”

一个柔软又带着点嗔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即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脖子。熟悉的馨香钻进鼻子，是我最爱闻的，舒言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味道。

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长舒了一口气，整个身体向后靠，稳稳地落入她怀里。

“搞定了，”我笑着说，带着一丝炫耀，“‘神盾’最后一块拼图，完成了。”

舒言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长发垂落，有些痒。她看着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复杂数据流，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真厉害，”她由衷地赞叹，“明天你就要震惊全世界了。”

我叫姜澈，一个程序员，或者说，一个活在代码世界里的理想主义者。

我的世界很简单，也很完美。

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女友，舒言。她是我大学同学，从我一穷二白的时候就跟着我，漂亮、温柔，永远无条件地支持我。

我还有全世界最好的恩师，傅卓云。他是科技界的传奇，是我的偶像，也是把我从一个普通毕业生提拔起来的伯乐。

而我，则拥有我的“神盾”——一个我耗费了五年心血，即将改变整个金融交易领域的AI量化交易系统。

明天，就是“神盾”系统的全球发布会。届时，傅老师的公司“卓云科技”，将凭借这个系统，登上新的巅峰。而我，作为系统的总设计师，也将迎来我人生的最高光时刻。

“别看了，”舒言用手指挡住我的眼睛，“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我笑着抓住她的手，转身将她抱进怀里，“什么我的大日子，是我们的。”

舒言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嗯，我们的。”

她靠在我胸口，轻声说：“阿澈，你说……等发布会结束，我们是不是就可以……”

“当然，”我立刻接口，语气坚定，“等项目奖金下来，我们就去买房子，你最喜欢的那套，看得见江景的。然后，我们就结婚。”

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舒-言在我怀里，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柔软。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我没多想，只当她是激动。毕竟，我们为了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我关掉电脑，拉着她站起来，“走，庆祝一下，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不用了吧，太破费了，”舒言有些犹豫，“而且傅老师那边……”

“没事，我跟傅老师请过假了，”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他特批的。他说，今晚是属于我们的。”

傅老师就是这样，永远那么体贴，那么善解-人意。他不仅是我的恩师，更像一个父亲。他总说，我和舒言都是他最得意的弟子，看到我们好，他比谁都高兴。

餐厅的灯光很温暖，舒言坐在我对面，烛光映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可我总觉得，她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我问，“是不是太累了？”

舒言搅动着杯子里的柠檬水，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我笑了，“该紧张的是我。明天我要在几千人面前演讲，我现在腿肚子还有点转筋呢。”

舒言被我逗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月牙儿。

“你才不会，”她说，“你讲起代码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柔软。这就是我爱的人，全世界最懂我的人。

“舒言，”我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五年一直陪着我。你知道的，做‘神盾’这个项目，压力很大，有很多次我都想放弃了。是你一直鼓励我，才让我撑到现在。”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那无数个熬夜的晚上，都是她陪在我身边，给我端来一杯杯热咖啡，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

舒言的眼神有些闪躲，她低下头，轻声说：“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一家人啊。”

吃完饭，我送她回家。

站在她家楼下，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那我上去了，”舒言说。

“嗯。”

她转身要走，我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了？”她回头，眼神有些疑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我攒了很久的钱买的钻戒。

“舒言，”我单膝跪地，抬头仰望着她，心脏跳得飞快，“等不及了。等不到明天了。现在，嫁给我，好吗？”

舒言愣住了，她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戒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周围有路人经过，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我以为她会立刻答应。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我，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表情复杂得让我看不懂。那里面有感动，有惊讶，但好像……还有一丝痛苦和挣扎。

“阿澈……”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你先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耍赖道。

舒言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慢慢伸出手，就在我以为她要接过戒指的时候，她却只是轻轻地摸了摸我的脸。

“对不起……”

她说了这三个字，然后猛地抽回手，转身跑进了楼道。

我愣在原地，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手里的戒指在路灯下闪着冰冷的光。

为什么？

为什么是“对不起”？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我太心急了。女孩子嘛，总需要一点仪式感。明天就是发布会了，当着全世界的面，在最高光的时刻向她求婚，那才是最完美的。

对，一定是这样。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收起戒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抬头看了一眼舒言家的窗户，灯亮着。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那时候的我，天真得像个傻子。

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我不知道，那句“对不起”，是我那完美的世界，裂开的第一道缝隙。

而明天，等待我的，不是荣耀的顶峰，而是……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