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凝霜站在我面前。

三尺之外，就是青岚宗的第一美人。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那件月白色的长裙没有一丝褶皱。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停了，成百上千道外门弟子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江屿师兄，你的那枚暖身符，能借我用用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演武场上每一个人都听见了。瞬间，那些目光从单纯的注视，变成了刀子。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包含的东西，嫉妒，不解，还有嘲弄。

青岚宗的明月，天之骄女，内门第一的洛凝霜，竟然会跟一个外门吊车尾，灵根驳杂的“废物”借东西？

还是区区一枚暖身符。

这种最低阶的符箓，扔在地上都没人捡。

我没说话。

洛凝霜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补充了一句。

“我想，贴身戴着。”

这下，空气里的刀子变成了烧红的烙铁。

所有人都疯了。

“贴身戴着？”一个内门弟子失声喊道，“洛师妹疯了吗！那可是江屿！他凭什么？”

“这废物走了什么狗屎运！”

“欲擒故纵，这小子绝对是在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博取洛师妹的注意！”

嘲讽和怒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但我充耳不闻。

我的手放在了胸口，隔着一层布料，能摸到那枚符箓的轮廓。它正在发热，一股只有我能感觉到的暖流，正从那里流进我的四肢百骸，抵抗着那股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足以冻结灵魂的阴寒。

别人眼里的暖身符，是我的命。

这枚符，叫纯阳镇脉符。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能画，也只有我一个人需要。

一旦离身超过十二个时辰，我就会被体内的绝阴寒脉冻成一具冰雕，神魂俱灭。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找不到任何瑕疵的脸，然后把手从胸口拿开。

“不借。”

两个字，清晰，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洛凝霜也愣住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错愕和……失望？

她大概从未被人如此干脆地拒绝过。尤其是被我这么一个在宗门里地位等同于尘埃的人。

“江屿！你放肆！”一个爱慕洛凝霜的内门弟子，赵峰，跳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洛师妹肯跟你说话，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装什么清高？一个废物，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懒得理会这些聒噪的苍蝇。

我的视线始终落在洛凝霜身上。

她眼里的错愕慢慢褪去，重新被一层冰霜覆盖。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不解，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焦急。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在一众内门的簇拥下，如众星捧月般离去。

她一走，那些压抑的视线瞬间变成了实质性的恶意。

赵峰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小子，你今天让师妹丢了脸，这事没完。识相的，自己把那符交出来，给师妹送过去赔罪。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对他最大的蔑视，就是无视。

背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怒吼，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胸口的纯阳镇脉符，暖流似乎减弱了一丝。

体内的寒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必须尽快回到我的住处。

我没有时间，和这群蠢货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