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夜空像被墨汁泡透，暴雨砸在老旧居民楼的玻璃窗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像是要把这栋楼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撕碎。

季书瑶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裹着一件薄外套，茶几上还放着半杯凉透的姜茶 ——

她咳了快一个月了，程子谦说 “小感冒别小题大做”，连一次医院都没陪她去过。

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慌忙直起身，以为是程子谦加班回来了，却没想到门被 “砰” 地撞开时，闯进的是两个身影。

程子谦的黑色西装上沾着湿漉漉的雨水，还混着一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甜得发腻。

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女孩的裙摆湿了大半，露出的脚踝上踩着半只镶钻拖鞋，正是他上周说 “给客户买的样品” 的那双。

“季书瑶，你还赖在这干什么？”

程子谦的声音像窗外的雨水一样冷，他伸手拽住季书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占着程家媳妇的位置，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跟个黄脸婆有什么区别？”

季书瑶被拽得一个趔趄，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她咳了两声，指缝间立刻沾了暗红的血。

“子谦，我不是故意的……”

她还想解释，备孕这半年她停了设计院的工作，每天喝着程母熬的 “助孕汤”，连最喜欢的设计图都不敢碰，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被林薇薇娇滴滴的声音打断。

“子谦哥，你别对书瑶姐这么凶嘛，”

林薇薇往程子谦怀里又缩了缩，眼神却挑衅地看向季书瑶，“说不定书瑶姐只是不想给你生孩子呢？毕竟…… 她心里好像还有别人。”

“闭嘴！”

程子谦却没护着季书瑶，反而更用力地拽着她往门外拖，“我程家没你这种不下蛋的媳妇，今天就给我滚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季书瑶的衣服，她的咳嗽越来越厉害，每咳一下，胸口就像被钝器砸过一样疼。

她倒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见程子谦搂着林薇薇转身进门，关门的瞬间，她好像听到林薇薇笑着说 “终于把她赶走了”。

意识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冲破雨幕，停在她面前，车窗迅速降下 ——

季书瑶费力地抬起眼，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眼眶红得吓人，是靳亦辰。

那个上一世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情绪、甚至连说话都只保持礼貌距离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破碎的眼神看着她，他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像是想下车，却又被什么困住。

“靳…… 亦辰……”

季书瑶想喊他的名字，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更多的血呛了回去。

眼前的黑色轿车、红着眼的男人，还有漫天的暴雨，渐渐都变成了一片黑暗。

好不甘心啊…… 如果当初没有选程子谦，如果当初……

冰冷的雨水似乎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床单触感，还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的暖意。

季书瑶猛地睁开眼，胸口的疼痛感消失了，喉咙里的腥甜也没了。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

这是她婚前住的卧室，书桌上还放着她大学时的设计奖杯，而床头柜上，赫然摆着一张印着 “程子谦 季书瑶 订婚宴流程表” 的粉色卡片，日期是明天。

她…… 重生了？

重生在和程子谦订婚宴的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