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母亲当作对照组的20年：我终于懂了，不必活在别人的光芒里你看王星她爸，今年又升了职，再看看你爸，一辈子就守着那点死工资。这次月考王星又是年级前十，你呢？卡在中游不上不下，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这些话，几乎贯穿了我和王星作为发小

的整个成长历程。1.我叫李玉，出生在南方小城的老巷子里。巷子中段并排的两扇木门，一扇是我家，一扇是王星家。我们俩的缘分，从出生那天就绑在了一起。

我妈和王星妈是高中时睡上下铺的闺蜜，怀我们时还挤在一张沙发上织毛衣，说要让俩孩子做一辈子的伴。小时候的巷子，满是我们俩的笑声。春天时，王星会爬树摘槐花，把最甜的那串递到我手里，自己啃带点涩味的；夏天傍晚，两家会把竹床搬到巷口，我爸和王星爸下棋，我妈和王星妈择菜，我和王星就趴在竹床上数星星，他总把 牛郎星 指给我看，说 以后你怕黑，就看这颗星，我跟它一样陪着你；秋天捡枫叶时，我总蹲在地上半天捡一片，王星就帮我把红得最艳的都拢到我兜里；冬天我手冻得握不住跳绳，他就把我的手揣进他的棉袄口袋里，说 我是男生，不怕冷。那时候，王星就像我的小骑士。我怕狗，每次路过巷口的大黄狗，他都会把我护在身后，弯腰捡起小石子 威慑 大黄；我上幼儿园第一天哭着不肯进教室，是他拉着我的手，把自己最爱的奥特曼卡片塞给我，说 放学我就来接你。那时候的两家，从没有什么 比较，只有 你家饺子熟了分我们一碗我家买了西瓜喊你们来吃

的热乎气。可这份纯粹的 伴，从我们上小学的那天起，就多了层沉甸甸的 对照

意味。我妈和王星妈开始一起讨论 幼小衔接班，后来又比 谁的孩子先背完乘法表；我爸和王星爸的话题，也从 下棋

变成了 你们单位涨工资了吗。慢慢的，连两家阳台种的月季，我妈都要数着花瓣比 王星家的开了 12 瓣，咱们家的才 10 瓣。2.很不幸，在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 较量 里，我家永远是那个 落后样本。

我爸是国企的老技术工，戴副黑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蹲在阳台摆弄他的绿萝和茉莉。那些枝叶在他手里总能冒出新绿，可在我妈嘴里，这就是 没出息 的证明：人家王星爸天天陪领导吃饭谈项目，你爸倒好，对着花草能说一下午话。而我，更是把这份 落后 接得稳稳的。

从小学一年级第一次考试起，我的名字就永远排在成绩单的中游：语文 92 分，王星 98 分；数学 85 分，王星 100 分。我妈拿着两张卷子在我面前摊开，指尖戳着我的错题：你就不能跟王星学学？上课多听一分钟，作业多检查一遍，至于差这么多吗？我性格也随我爸，内向、慢热。王星能在班会课上站在讲台上讲笑话，逗得全班笑出眼泪；我却连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要攥紧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3.记忆里，家里的餐桌永远飘着无形的刺。那刺藏在我妈夹菜的动作里，藏在她放下筷子的叹气声里，更藏在那些绕不开 王星 的句子里。

小学三年级的某个周五晚上，我妈炖了我最爱吃的排骨。我刚夹起一块啃得正香，她突然把手机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王星妈发来的照片：王星举着一张满分的数学卷子，背景是他家刚换的大电视。你看人家王星， 我妈把手机往我眼前又凑了凑，语气里的羡慕和失望混在一起，数学又是满分，他爸妈还给他换了 55 寸的电视。

你呢？这次数学才考 83 分，还好意思吃这么多肉？我嘴里的排骨突然没了味道，嚼着嚼着就觉得喉咙发紧。我爸在旁边扒着饭，筷子在碗里戳了戳，想说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孩子还小，下次努力就好。努力？ 我妈立刻把话头转向我爸，声音拔高了一度，你就是总说‘努力就好’，才把孩子惯得这么不上进！

人家王星爸为了让孩子有学习氛围，专门给他装了书房，你呢？你除了摆弄那些花草，还为孩子做过什么？4.我爸的筷子顿了顿，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往我碗里夹了块排骨。

我低着头，盯着碗里的肉，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米饭上。我不敢擦，也不敢哭出声，怕我妈又说 考不好还有脸哭。这样的场景，在我成长里重复了无数次。

初中一年级的期中考试，我数学考了 79 分，是我有史以来最低的分数。

我攥着卷子躲在楼道里，不敢回家。直到天黑透了，我爸才找到我，把我的书包往他肩上一扛，说 回家吧，你妈炖了汤。饭桌上，我妈没像往常一样立刻骂我，只是端着汤碗，一勺一勺往我碗里盛汤。我低着头，等着暴风雨来临。果然，她放下汤勺，拿起我的卷子，指尖在 79

上划了个圈：王星这次数学 100 分，他妈妈说他每天晚上都学到 10 点。

你呢？我看你放学回家就抱着手机玩，能考好才怪。我没有玩…… 我小声辩解，我作业都写完了，还看了半小时书。看的什么书？漫画书吧？ 我妈打断我，语气里的不屑像针一样扎我，王星看的是《数理化通解》，你看的那些玩意儿能帮你考高分吗？明天我就去书店给你买，你也每天学到 10 点，不准再看那些没用的。我爸在旁边想说 孩子也需要休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扒着碗里的饭，没再说话。那天晚上，我在书桌前坐到大半夜，面前摊着我妈买回来的《数理化通解》，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

我满脑子都是我妈说 你看的那些玩意儿没用 时的眼神，还有王星拿着满分卷子的样子。5.从那以后，我开始怕回家，怕看到餐桌旁的那把椅子，怕听到我妈提起 王星 两个字。有次放学路上遇到王星和他妈妈，我下意识就想躲到树后面 。我怕王星妈笑着问 李玉这次考得怎么样呀，更怕我妈在旁边接话 还那样，比你们家王星差远了。可躲是躲不开的。有次周末，我妈带我去超市买东西，刚走到零食区，就碰到了王星和他妈妈。

王星妈手里拿着一包巧克力，笑着往我手里塞：李玉也爱吃这个吧？王星天天都要吃一块，说补充能量。我妈立刻把巧克力推了回去：不用不用，我们家李玉不爱吃这个，吃多了影响学习。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你看王星多懂事，吃巧克力都想着补充能量，你呢？吃了只会长胖。我站在旁边，攥着衣角，连抬头看王星的勇气都没有。

我能感觉到王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可我不敢回应 。 我怕他看到我眼里的自卑，更怕我妈又说出什么让我难堪的话。6.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这份 比较

压得喘不过气时，第一个拉我出泥沼的，偏偏是这个 别人家的孩子——王星。

那是初二下学期的一个傍晚，数学单元考我又没及格。

我妈拿着卷子在客厅里骂了我半个多小时，从 上课不认真听

说到 将来考不上高中，最后把卷子扔在我脸上：你自己好好反省，晚饭别吃了！

我捡起地上的卷子，攥着它跑出了家门。巷子里的路灯刚亮起来，昏黄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躲在巷子尽头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卷子上的红叉像无数个小眼睛，盯着我看：你怎么这么笨？

你怎么就不如王星？我哭了大概有十分钟，肩膀突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我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王星。他穿着白色的校服外套，手里攥着两颗橘子糖，见我抬头，把一颗糖递了过来：我刚才路过你家楼下，听到你妈在说你…… 你没事吧？

7.我没接糖，也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 我怕他看到我哭花的脸，更怕他提起我的分数。他也没再说话，只是在我旁边蹲了下来，把糖放在我手里。

橘子糖的糖纸是透明的，裹着橙黄色的糖块，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我妈也总说我，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上次英语考了 95 分，她还说我怎么没考 100 分，说隔壁班的谁比我高。我抬起头，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在我眼里，王星永远是 完美

的：成绩好、性格开朗、爸妈又疼他，他怎么会被骂？大人都这样，他剥开自己手里的那颗糖，放进嘴里，总喜欢拿我们跟别人比。但其实，我们好不好，跟别人没关系。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比如你，上次美术课你画的那只小猫，老师不是还在全班表扬你吗？还有你画的那些漫画，比书店里卖的还好看。他这话一出口，我愣了愣 。 我以为我藏得很好的画本，他竟然看到了。8.其实从小学四年级起，我就喜欢在草稿本上画漫画。上课走神时，我会画前排同学扎着的小辫子；放学路上，我会画巷子里晒太阳的老黄狗；甚至王星打篮球时跃起的样子、他帮我捡槐花时踮脚的动作，我都偷偷画在画本里。那本蓝色封面的画本，是我爸在我生日时送的，我把它藏在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每天写完作业就拿出来画几笔 。 只有在画里，我才觉得自己不是 不如王星的李玉，而是 能画出很多故事的李玉。

有次我把画本落在了学校，放学时发现后急得快哭了 。我跑回教室找，却看到王星正坐在我的座位上，翻看着我的画本。我当时脸一下子就红了，冲过去想抢回来：你怎么随便看别人的东西！可他没松手，反而指着其中一页，眼里闪着光：你看你画的我投篮，连我球衣上的号码都画对了！还有这个，我们捡槐花的场景，你把槐花画得像真的一样。李玉，你太厉害了，这画得比我看过的漫画还好看！9.他的夸奖让我一下子慌了神，本来准备好的 生气

全没了。他把画本递给我，认真地说：你别藏着呀，这么好的画，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下次学校有绘画比赛，你报名参加吧，肯定能拿奖。我当时摇了摇头。

我怕我妈说 画这些没用，更怕别人说 成绩不好还整天画这些。可王星没放弃，第二天他就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彩笔送给我：你看这个，有 24 种颜色，能画更多好看的画。就算不参加比赛，你也别停，我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当漫画家。

那天在老槐树下，他又提起我的画，我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递过另一颗橘子糖：别难过呀，以后你想画画，就告诉我，我帮你打掩护，不让阿姨发现。我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散开，慢慢压过了心里的委屈。那天晚上，我们在老槐树下蹲了快一个小时，他没再提我的分数，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跟我聊我画里的故事。临走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别跟自己较劲，大人的攀比跟我们没关系，你把画继续画下去，就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10.从那以后，王星成了我生活里的一束光，也是我画笔下的 常客。他知道我数学不好，每天放学都会绕到我家楼下，敲我房间的窗户 。 我家在二楼，窗户下面有个小平台，他踩着平台就能扒着窗台跟我说话。他会把自己的数学笔记递给我，用红笔圈出重点：这个知识点上次你错了，我标出来了，你再看看。

有次我一道几何题琢磨了半小时都没懂，他干脆爬进我的窗户，坐在我书桌旁，拿张草稿纸画图：你看，把这个辅助线一拉，三角形就出来了。就像你拼积木，找对了接口就简单了。他讲题很有耐心，我听不懂的地方，他会换三种方式讲，直到我点头说 懂了。讲完题，他还会翻出我的画本，跟我一起讨论 下次画什么

11.我妈知道他来帮我补课，嘴上没说什么，但晚上做饭时会多煮两个鸡蛋，让我端给王星：跟人家好好学，别浪费人家时间。我把鸡蛋递给王星时，他总会笑着接过去：谢谢阿姨，李玉学得很快，而且她画画特别厉害，以后肯定有出息。

在他的帮助下，我的数学成绩慢慢提了上来。初二下学期期末考试，我数学考了 91 分 。 虽然还是比王星的 98 很低，但这已经是我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了。我拿着卷子跑回家，第一次主动跟我妈说 我数学考了 91 分。我妈愣了一下，接过卷子看了半天，嘴角终于翘了起来：不错不错，再跟王星学学，下次争取考 95 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摸着枕头下面的数学卷子和画本，第一次觉得 我也可以做得很好。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的草稿纸上 。那些上面画满了辅助线的纸，和画着我与王星、平安的画稿叠在一起，像一束小小的光，照亮了我心里的角落。

我想起他说的 你把画继续画下去，就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心里暖暖的，像揣了颗橘子糖。12.可好景不长，初三上学期刚开学，我爸的工作出了岔子。

他所在的车间要裁员，虽然他没被裁，但工资降了 20%。我妈知道后，把家里的火气全撒在了我身上：你爸工资降了，以后家里更紧了，你要是考不上重点高中，将来只能去读职高，到时候谁养你？你就不能跟王星学学，再努力点？

别总想着画那些没用的！我又缩回了原来的壳里。我把画本锁进了抽屉，再也没拿出来过。

我怕看到我妈焦虑的眼神，怕听到她提起 工资重点高中，更怕自己又回到那个 不如王星 的怪圈里。我开始躲着王星，他再敲我窗户时，我会说 我要写作业，然后把窗帘拉上。13.不知不觉间，我开始用我妈的眼光审视自己和王星。我像个放大镜一样，盯着我们之间的差距：他的作文被当成范文在全年级朗读，我的作文只得了 良

；他篮球打得好，每次体育课都有女生给他递水，我却只能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他在球场上奔跑；他目标明确，说将来要考清华，我却连 能不能考上重点高中

都不敢想。要是我能像王星一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在我心里越长越密，把我们的友情缠得变了形。14.有次班里组织春游，老师让大家自由组队。

王星走过来问我 要不要跟我一组，我却摇了摇头：我跟别人一组吧，你跟他们玩更好。我指了指班里几个成绩好的男生，他们正围着王星说要一起玩狼人杀。

王星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要是想换组，随时找我。

那天春游，我跟两个女生一组，全程没怎么说话。我看着王星跟他们在草地上跑着玩狼人杀，听着他的笑声飘过来，心里又酸又涩 。我知道我在嫉妒他，嫉妒他的开朗，嫉妒他的优秀，更嫉妒他能活得那么轻松，不用像我一样被 比较 压得喘不过气。

我甚至不敢再想我的画本，怕一想起，就会觉得自己 不务正业。我们的关系越来越淡，直到高三那年的一个雨夜，才出现了一丝转机。15.那天放学下着大雨，我撑着伞走在巷子里，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听到里面传来 呜呜 的叫声。

我蹲下来一看，垃圾桶旁边的纸箱里，缩着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浑身湿透，毛粘在身上，后腿还在流血，眼睛半睁着，看起来快要不行了。我犹豫了很久。

我知道我妈肯定不让养狗。她连我养的多肉都嫌浪费水，更别说一只流浪狗了。

可看着小狗可怜的样子，我还是把伞收起来，脱下校服外套裹住它，偷偷抱回了家。果然，我妈看到小狗的瞬间就炸了：你把这脏东西抱回来干什么？身上全是细菌，还得花钱买狗粮，你是不是闲的？赶紧扔出去！我抱着小狗躲在房间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它受伤了，扔出去会死的。妈，我们养它吧，我会自己喂它，不用你管。不行！ 我妈推开门，语气很坚决，明天我就把它送走，你要是敢拦着，我就把你的书全扔了！就在我不知所措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打开门，是王星。

他手里拿着一把湿淋淋的伞，看到我怀里的小狗，愣了一下：这是……

我妈要把它送走。 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16.王星走进来，看了看我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狗，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生气的我妈，突然开口：阿姨，让我来养吧。我一直想有个伴，正好我爸妈也同意我养狗。我妈愣了一下：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