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烟，婉儿她怀孕了，是我的。”“我们离婚吧，房子车子都给你，公司股份也分你一半。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沈皓。他身旁，是他那个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小青梅，苏婉儿。我笑了。好啊，离婚。但我什么都不要。

转身，我拨通了那个七年未曾联系的号码。1“如烟，别闹了。”沈皓皱着眉，伸手想来拉我，被我侧身躲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此刻的冷静是什么不懂事的赌气行为。“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事已至此，婉儿怀着我的孩子，我必须对她负责。”负责？多么可笑的两个字。那我呢？

我们七年的婚姻，我陪着他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职员，到今天公司小有成就的沈总，这七年的青春和付出，谁来对我负责？他身边的苏婉儿，那个一直被他称作“邻家妹妹”的女人，此刻正柔弱地靠在他身上，一手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眼泪说掉就掉。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和皓哥那天都喝多了……我没想到会这样……姐姐，你不要怪皓哥，都是我的错。”她每一句话都在道歉，每一个字都在往我心上捅刀子。

我看着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恶心。“喝多了？”我轻笑出声，目光从苏婉儿的脸上，缓缓移到沈皓的脸上，“沈皓，你上个月去邻市出差，她说她老家的母亲生病了，你也跟着去了，也是喝多了？”沈皓的脸色瞬间僵住。

苏婉儿的眼泪也凝在了眼眶里，显然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

“你怎么……”沈皓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恼怒。“我怎么知道的？”我打断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我还知道，你们不是那天喝多了，你们已经在一起半年了。

她身上这件香奈儿的裙子，是你上周在恒隆广场给她买的，三万六。她手上的镯子，是你上个月托人从缅甸带回来的冰种翡翠，二十万。哦，对了，还有她现在住的那个江景公寓，月租两万，也是你付的吧？”我每说一句，沈皓的脸色就白一分，苏婉儿的身体就抖得更厉害一分。“你调查我？

”沈皓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被冒犯的愤怒。“调查？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皓，你是不是忘了，给你管了七年公司财务的人，是我柳如烟。你账上每一笔不正常的支出，我需要调查吗？

”我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我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玩玩就会回家。我以为，我们七年的感情，敌得过外面任何的莺莺燕燕。直到今天，他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站在我面前，让我成全他们。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沈皓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一向温顺、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如此平静而又尖锐地撕开他所有的伪装。“姐姐……”苏婉儿又开始她那套博同情的把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陪在皓哥身边……姐姐，求求你了……”“闭嘴！”我冷冷地喝止她，“你没资格叫我姐姐。

”苏-婉儿被我吓得一哆嗦，往沈皓怀里缩得更紧了。沈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一把将苏婉儿护在身后，对着我怒目而视：“柳如烟！你够了！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婉儿说话？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为了你的孩子，就要牺牲我的婚姻，是吗？

”“我给你的补偿已经足够多了！”沈皓的耐心彻底告罄，“房子、车子、公司一半的股份！

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柳如烟，你别不知好歹！”“是啊，真多。”我点点头，环视着这个我亲手布置起来的家，墙上还挂着我们几年前拍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甜。真是讽刺。“但我告诉你，沈皓。”我收回目光，眼神冷得像冰，“你的这些东西，我嫌脏。”“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离婚可以，我净身出户。

”我拿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房子车子是你婚前买的，我不要。

至于公司，当初注册资本一百万，你拿了七十万，我爸妈给了我三十万。

现在我只要回我的三十万，其他的，都留给你和你的心肝宝贝，慢慢花。

”沈皓和苏婉儿都愣住了，他们大概设想过无数种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景，却唯独没想过我会这么干脆。干脆到，让他们觉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我拉开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电梯，按了负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沈皓那张错愕又羞恼的脸。直到电梯开始下行，我紧绷的身体才瞬间松懈下来，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七年。人生有几个七年？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她怀了我的孩子”。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是沈皓。我直接挂断，拉黑。哭了一会儿，我抹掉眼泪，从包里翻出手机，通讯录里的人名一个个划过，最后，停留在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上。季言川。我的前男友。一个我曾经爱得轰轰烈烈，也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当年我们分手，是因为他太野，太浪，像一匹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野马。而我，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所以，我选择了一无所有但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沈皓。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号码他还在不在用。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起来。一个略带沙哑，却依旧该死的性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哪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说话。”那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是我，柳如烟。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挂断。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喑哑。“柳如烟？”“嗯。”“……”又是一阵沉默。

我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鼓起勇气开口：“季言川，你以前说过，如果我哪天被人欺负了，只要我开口，你就在。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随即，是他清晰无比的两个字。“在哪？”2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季言川。七年不见，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不羁，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将他衬托得愈发挺拔矜贵。

眉眼间多了几分深沉和凌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他变了，不再是那个骑着机车带我逃课的叛逆少年。现在的他，是那个在财经杂志上才能看到的，执掌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季氏集团继承人。“上车。”他看着狼狈地蹲在路边的我，声音听不出情绪。我默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去哪？”他问。“随便。”我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灌醉。

他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车一路平稳地行驶着，最后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极为私密的会所门口。“下来。”他言简意赅。

我跟着他走进一间包厢，装修低调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熟练地走到吧台，问我：“喝什么？”“最烈的。”他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给我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接过来，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却奇异地让我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怎么回事？”他靠在吧台边，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慵懒，眼神却很锐利。

“离婚了。”我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他出轨了，和小青梅，孩子都有了。

”我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季言川看着我，黑沉的眸子里情绪翻涌，但最终只是归于平静。他没说“我早就告诉过你那小子不靠谱”之类的废话，只是走过来，又给我满上了一杯。“那就喝。”我一杯接一杯地喝，他一杯接一杯地倒。

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天旋地转，积压了七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酒精的催化下，尽数爆发了出来。我开始哭，开始骂。骂沈皓的狼心狗肺，骂苏婉儿的虚伪做作，骂我自己眼瞎心盲。季言川始终没有打断我，他就静静地坐在我对面，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任由我发泄。直到我哭累了，骂不动了，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季言川……”我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的轮廓在我的视线里变得模糊，和我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我带着哭腔问，“我努力了七年，想经营好一个家，结果……什么都没了……”他终于动了。他起身，走到我身边，温热干燥的手掌覆上我的头顶，轻轻地揉了揉。这个动作，和他当年安慰我时一模一样。

我的眼泪又一次决堤。“季言川，我好难受……”我抓着他的衣角，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带着让人心安的气息。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这份久违的温暖，酒精上头，胆子也大了起来。我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季言川，你想不想……跟我结婚？”空气瞬间凝固。

他抱着我的手臂猛地收紧，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像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包厢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那目光灼热得吓人。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柳如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

”我仰着头，倔强地迎上他的视线，“我没醉。我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

”我只是……不想再一个人了。沈皓能为了一个孩子，毫不犹豫地抛弃我。

那我也能为了报复他，随便找个人结婚。而季言川，是此刻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为了报复他？”他一针见血。我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又怎么样？你不敢吗？还是说，大名鼎鼎的季总，怕接手我这个被抛弃的二手货？”我故意用话刺激他。我知道季言川的脾气，他最受不了激将法。果然，他听完我的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和嘲弄。他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问：“柳如烟，你确定？”“我确定。”“好。”他松开我，眼底的波涛汹涌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如你所愿。”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宿醉的头痛欲裂，我撑着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装修风格是极致的简约奢华，黑白灰的色调，看起来就很贵。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套，完好无损。心里松了口气。

昨晚的记忆有些混乱，我只记得自己喝多了，拉着季言川胡言乱语，最后好像还……向他求婚了？想到这里，我的脸“轰”地一下就红了。我真是疯了！

我怎么会跟季言川说出那种话！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下床找人，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季言川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和我这副宿醉的鬼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一碗看起来很清淡的粥。“醒了？先把这个喝了。

”他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语气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这样相处了很久。我有些不自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舒服了不少。“昨晚……谢谢你。”我小声说，“我喝多了，要是说了什么胡话，你别当真。”我试图为自己找补。季言川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胡话？”他挑眉，“比如，问我要不要跟你结婚？”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柳如烟。”他打断我，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我从不开玩笑。”我愣愣地接过文件，封面上是几个醒目的大字——《婚前协议》。

我翻开第一页，看清上面的条款时，整个人都懵了。协议规定，婚后我将自动获得季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及他名下数套房产和数辆豪车的所有权。

如果婚姻破裂，无论过错方是谁，以上所有财产都归我个人所有，且他将再一次性支付我十位数的赡养费。这哪里是婚前协议？

这分明是一张无限额的长期饭票，还带终身保障的那种！“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震惊地看着他。“字面意思。”季言川的表情很平静，“你说你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但我季言川的女人，不能这么没排面。”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喜欢你刚才说的那句‘二手货’，柳如烟，你很好，是他配不上你。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已经很久，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了。这七年，我在沈皓面前，活得越来越卑微，像一株需要依附大树才能生存的藤蔓。我差点都忘了，在遇到沈皓之前，我也是骄傲的，是张扬的。“如果你没意见，就签字。”季言川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签完字，我们就去民政局。”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仿佛这是一笔再正常不过的交易。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七年不见，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沈皓。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柳如烟！你昨晚去哪了？你为什么不回家？

”电话一接通，就是沈皓劈头盖脸的质问，语气里满是烦躁和不安。我还没开口，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也不能玩失踪啊！你一个女人在外面多危险！

你听话，赶紧回来，我们把离婚协议签了，那些补偿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你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施舍。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冷笑一声：“沈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去哪里，回不回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沈皓被我噎了一下，气急败坏地吼道，“柳如烟，你别不知好歹！你以为你除了我还能找到谁？你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我能不能找到，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直接打断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季言川，然后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现在很忙，忙着……领证结婚。”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我拿起笔，在婚前协议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晰，没有一丝颤抖。我抬起头，对上季言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走吧，季先生。

”4我和沈皓约在民政局门口见面。他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下一片乌青，像是整晚没睡。他身边的苏婉儿倒是精神不错，画着精致的淡妆，看见我的时候，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如烟，你来了。”沈皓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进去吧。”我没说话，点了点头。离婚的流程快得惊人。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问了几个问题，我们回答“是”，然后盖章，两本红色的本子就换成了两本绿色的。从头到尾，不到十分钟。七年的感情，就用这十分钟，画上了一个句号。走出民政局，沈皓叫住了我。“如烟。”他从包里拿出一叠银行卡和文件，想塞给我，“这些你拿着，密码都是你的生日。房子和车子我已经叫人去办过户了，股份转让协议我也签好字了，你……”“我说了，我不要。”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手，眼神冷淡，“沈皓，收起你那套可怜的施舍吧，给自己留点体面。”“柳如烟你！

”沈皓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大概是没想到我在大庭广众之下也这么不给他面子。

一旁的苏婉儿连忙上来打圆场，她拉着沈皓的胳膊，柔声劝道：“皓哥，你别生气，姐姐她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们别逼她了。”她说着，又转向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开玩笑啊。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要结婚，是气话对不对？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啊。”她这番话，明着是关心，暗地里却是在提醒沈皓，我不过是在说气话，是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博取同情。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谁告诉你，我是开玩笑？”我的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们面前。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季言川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没看沈皓和苏婉儿，径直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办完了？”他低头问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

”我点点头。沈皓和苏婉儿都看呆了。尤其是沈皓，他看着季言川，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震惊、疑惑、愤怒、还有一丝……恐慌。“季……季总？

”沈皓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显然是认识季言川的。在这个城市，不认识季言川的生意人，恐怕没几个。季言川这才将目光转向他，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总，幸会。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道，“不过以后，还请你离我太太远一点。”太太？

沈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婉儿更是捂住了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们……”沈皓指着我们，话都说不完整了。季言川没再理会他们，他牵着我的手，转身，重新走向了民政局的大门。“走吧，柳小姐，该轮到我们了。”我回头，看了一眼石化在原地的沈皓和苏婉儿，他们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我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顺畅了。我和季言川并肩走进登记大厅，刚才给我们办离婚的那个工作人员，看到我们去而复返，也愣住了。

当她看到我们递上的是户口本和身份证，而不是离婚证时，她的表情可以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两位……是来……结婚的？”她试探性地问。“是。”季言川言简意赅。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外还没离开的沈皓，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同情。拍照，签字，盖章。很快，两本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的红色结婚证，就交到了我们手上。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我看着手里的红本本，还有些恍惚。一个小时前，我还是沈太太，一个小时后，我就成了季太太。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季言川从我手里拿过一本结婚证，放进西装内袋，然后重新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季太太，”他侧过头看我，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以后，请多指教。”5我和季言川闪婚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们的社交圈里炸开了锅。尤其是沈皓，听说他知道我们真的领了证之后，在办公室里发了疯一样砸了所有东西。他的公司，不大不小，这几年全靠着我娘家的一些人脉和几个稳定的合作方撑着。而季氏集团，是这个城市真正的商业巨擘，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沈皓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前脚刚为了小青梅抛弃我，我后脚就嫁给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很快，他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他公司一个跟了三年的重要项目，合作方突然毫无征兆地撤资了。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舅舅多年的好友，以前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沈皓多有扶持。现在我和沈皓离了婚，人家自然不会再给他好脸色。紧接着，公司最大的客户也提出了解约，理由是“对沈总的个人信誉表示怀疑”。一时间，沈皓的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岌岌可危。他焦头烂额，终于忍不住给我打了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不解。“柳如烟，是你干的，对不对？你让季言川对我动的手？

”我当时正在季家老宅，陪着季言川的奶奶喝下午茶。老太太很喜欢我，拉着我的手问东问西，慈祥得像我自己的亲奶奶。听到沈皓的质问，我差点笑出声。“沈皓，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对付你这种级别的，还用不着季言川亲自动手。”“你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生意上的失败，是你自己人品和能力的问题，别总想着把锅甩到别人身上。”我淡淡地说，“有这个打电话质问我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去安抚你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青梅吧。

”说完，我便挂了电话。电话那头，沈皓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谁的电话，惹我们如烟不高兴了？”季奶奶关切地问。“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我放下手机，对老太太笑了笑，“奶奶，您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言川小时候把邻居家的小狗染成了绿色的事。”季奶奶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拉着我继续讲季言川小时候的糗事。坐在我对面的季言川，无奈地扶了扶额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和笑意。和季家人的相处，比我想象中要融洽得多。

季言川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家里只有奶奶和几个叔伯。他们虽然对我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但在季言川“非她不娶”的强硬态度下，也很快接受了我。尤其是季奶奶，她似乎对我这个孙媳妇满意得不得了，第一次见面就送了我一套价值不菲的帝王绿首饰，还把季家祖传的镯子戴到了我手上。她说：“好孩子，以前是言川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有奶奶在，谁也别想欺负你。”那一刻，我的眼眶有些发热。除了应对沈皓的骚扰，苏婉儿也没闲着。她大概是从沈皓那里受了气，开始变着法地给我发信息，内容无外乎是哭诉自己的委屈，指责我的狠心，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是我破坏了她和沈皓的“真爱”。“姐姐，皓哥的公司快不行了，他最近压力好大，每天都喝酒到半夜才回来。我知道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可是公司也是你多年的心血啊，你真的忍心看着它就这么垮掉吗？

”“我知道你嫁给季总是为了报复我们，可你利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来伤害爱你的人，你真的会开心吗？”“姐姐，算我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宝宝是无辜的……”我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绿茶味十足的短信，只觉得可笑。

直接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我以为这样就能清净了，但我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下限。6这天，是城中一个重要的商业酒会，季言川作为特邀嘉宾，自然要出席。作为他的新婚妻子，我也必须陪同。我穿了一身季言川为我准备的Dior高定星空裙，挽着他的手臂，一走进会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有惊艳，有嫉妒，有探究。

“那就是季总的新婚妻子？听说以前是那个……沈皓的老婆？”“天哪，这简直是现实版的逆袭啊！前夫刚出轨，转头就嫁入顶级豪门，这女的手段不简单啊！

”“何止是不简单，你看季总看她的眼神，简直快黏在她身上了，哪里像是商业联姻？

”周围的窃窃私语，我听得一清二楚，却毫不在意。我挺直了背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优雅地跟在季言川身边，与他一同应酬。酒过三巡，我正和一个贵妇人聊得投机，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是沈皓。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西装皱巴巴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浑身酒气。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和不甘。“柳如烟！”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冲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腕。

季言川反应极快，在我之前就挡在了我身前，将我牢牢地护在身后，同时伸手，精准地扼住了沈皓的手腕。“沈总，喝多了？”季言川的声音很冷，眼神更是像淬了冰。

“季言川！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沈皓用力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季言川的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