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的账本,我从不记错(季宏德周立)免费阅读_热门的小说季家的账本,我从不记错季宏德周立
我嫁进季家,不图钱,不图权。他们家就看上我一个优点:脑子好使,过目不忘。从此,我成了季家行走的史官,专门负责整理那些见不得光、理不清的陈年旧账。公婆金婚大寿,宾客满堂,本该是和和美美的好日子。偏有个不开眼的远房亲戚,被除名十几年的季宏德,冲进来撒泼打滚,哭诉季家为富不仁,逼得他家破人亡。他想道德绑架,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季家的脸皮,好勒索一笔养老钱。我公公气得发抖,我老公攥紧了拳头。
宾客们交头接耳,等着看这场豪门笑话。我放下手里的汤盅,站了起来。没办法,又到我这个“文职”媳妇上班的时间了。季家的账,有支出,有收入,有恩情,也有仇怨。
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季宏德,今天你想算总账?好啊。我陪你算。就怕你算到最后,连底裤都赔进去。1季家老爷子季振邦和老太太许佩云的金婚宴,办在自家庄园的草坪上。
排场很大。香槟塔,米其林厨师团队,还有个三线乐团在旁边拉小提琴。
我老公季屿川坐在我旁边,低声跟我说:“待会儿我爸肯定要致辞,你帮我记着点,别让他又把跟市长下棋那点事说三遍。”我点点头,抿了口果汁。“放心,他要是说第二遍,我就假装去给他递水。”这就是我在季家的工作。一个活的备忘录,家族史官,以及关键时刻的打岔专家。我叫乔笙,嫁给季屿川三年。我娘家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当初能进季家的门,全靠我这个“过目不忘”的脑子。老爷子季振邦喜欢历史,更喜欢自家的光辉历史。季家的产业、人脉、恩怨,几十年来乱成一锅粥。他需要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清清楚楚地记下来,变成一本可以传家的功勋簿。我就是那个执笔者。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宾客们互相敬酒,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我公公季振邦红光满面,端着酒杯,正准备上台发表他的“三遍感言”。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西装的男人,被两个保安架着,嘴里还在大喊大叫。“你们放开我!
我是季家的人!季振邦是我亲二哥!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草坪上的音乐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我公公的脸,瞬间就黑了。我婆婆许佩云攥紧了手里的丝巾,脸色发白。季屿川皱起眉,站了起来,想过去处理。我拉住了他的手腕。“别去,让他进来。
”季屿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疑惑。我朝他轻轻摇头。苍蝇嘛,飞进来了,当着大家的面拍死,才最解气。赶走了,它还会在外面嗡嗡叫,更烦人。
季屿川明白了我的意思,重新坐下,但后背绷得笔直。那男人挣脱了保安,一个踉跄冲到了宴会中央。他五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满脸的悲愤。
他“扑通”一声,对着我公公的方向跪下了。“二哥!二嫂!你们的金婚大典,弟弟来给你们贺喜了!”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红包,双手举过头顶。然后,他开始嚎啕大哭。“可是我没用啊!我只能拿出这点心意了!
我们家……我们家已经揭不开锅了啊!”哭声响彻整个草坪,把小提琴的背景音压得一点不剩。好戏,开场了。2男人叫季宏德,论辈分,是我老公的堂叔,得叫我公公一声“二哥”。只不过,这个名字,早在十几年前就从季家的族谱上划掉了。他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二哥!
我知道,我们家现在落魄了,入不了你们的眼!可你不能这么绝情啊!当年咱爸去世的时候,怎么说的?让你照顾好我们这些弟弟妹妹!可你呢?”他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指着我公公。
“你坐拥金山银山,住着豪宅,喝着几万块一瓶的酒!你看过我们一眼吗?
我儿子上大学的学费都凑不齐,我老婆生病了连住院的钱都没有!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我能听到一些词飘过来。
“为富不仁”、“亲兄弟”、“这么惨”……舆论这东西,永远同情弱者,或者说,同情看起来像弱者的人。我公公季振邦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他这辈子最看重脸面。
今天是他金婚大典,当着满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指着鼻子骂“为富不仁”,这比拿刀捅他还难受。“你……你胡说八道!给我把他轰出去!”他指着季宏德,对保安吼道。“别啊,二哥!”季宏德立刻抱住旁边一张桌子的桌腿,哭得更凄惨了,“你要是觉得我今天来给你丢人了,你就打死我!我活不下去了!
反正我们一家三口迟早也是饿死的命!死在你这豪宅里,也算死得其所了!”这一下,保安也不敢动了。谁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一个要死要活的老人动手?我婆婆许佩云心软,眼圈都红了。“振邦,要不……先让他起来说话。
这么多人看着……”季屿川在我耳边说:“这孙子是专业的。你看他跪的那个位置,正好在主桌前面,摄像头都能拍到,角度绝佳。”我点点头。是挺专业的。而且,他只控诉,不提具体诉求。先用道德的大帽子把季家扣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走投无路的受害者。
等季家为了脸面,主动开口问他“你到底想怎么样”的时候,他就赢了。到时候,他开出的价码,季家不给也得给。我公公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气得胸口起伏,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承认,就是坐实了“为富不仁”。否认,在别人看来就是“冷血狡辩”。季宏德,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他算漏了一个人。
算漏了我这个专门记账的。我慢悠悠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角。季屿川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我朝他笑了笑,端起一杯温水,朝季宏德走了过去。草坪很软,我的高跟鞋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走到了这场闹剧的中心。
3我走到季宏德身边,蹲下身子。他哭得正投入,没注意到我。
我把手里的温水杯递到他嘴边。“叔,哭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喝口水,润润喉,待会儿才有力气继续说。”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季宏德愣了一下,抬头看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惑。可能没想明白,季家怎么会派个年轻媳妇出来。“你……你是谁?”“我是季屿川的妻子,乔笙。按辈分,您得叫我一声侄媳妇。”我笑得很温和,“您刚才说,您儿子上大学的学FEI都凑不齐?
”“是啊!”他立刻来了精神,嗓门又大了起来,“我儿子那么争气,考上了名牌大学!
可我们家连学费都交不起啊!我求上门来,你公公,我亲二哥,把我打发走!
说季家没有我这个人!”我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我转向宾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几排的人都听清楚。“各位来宾,不好意思,打扰大家雅兴了。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家事。”我顿了顿,看着季宏德。“这位是我先生的堂叔,季宏德。
他说他儿子上大学没钱,这事儿,我知道。”季宏德一听,眼睛亮了,以为我是在帮他说话。
周围的宾客也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我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他儿子叫季明远,三年前考上的,是海城财经大学。不是什么名牌,就是个普通一本。不过,能考上大学,确实是好事。”季宏德的脸僵了一下。“至于学费,”我看向他,笑容不变,“三年前的八月二十六号,星期二,下午三点十五分,我先生季屿川,亲自去银行,给季明远的账户上转了四万块钱。其中两万是四年的学费,另外两万是生活费。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我这里都有电子备份。叔,您要不要现在看看?”季宏德的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有点微妙。我没停。“哦,对了。去年过年,也就是今年的二月三号,大年初三。您打电话给我婆婆,说您爱人身体不好,要做心脏搭桥。
我婆婆心软,当天就让我给您转了二十万过去。这笔钱,没让您打欠条,就说是我们做晚辈的一点心意。”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叔,您爱人的手术,做了吗?
是在哪家医院做的?主刀医生是谁?我想,二十万,在海城任何一家三甲医院做个心脏搭桥,都绰绰有余了吧?”季宏德的脸色,从刚才的悲愤,开始向猪肝色转变。他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惊恐。他大概没想到,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每一笔,我都记得这么清楚。连具体的时间,都精确到了分钟。周围的宾客们,表情也从同情,变成了玩味。他们现在看的,已经不是豪门恩怨剧了。而是……大型打脸现场。我笑了笑。
这才哪儿到哪儿。开胃菜而已,主菜,还没上呢。4“还有,”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语气依然很温柔,“您刚才说,我公公把您从季家除名,心狠手辣。
这事,我也清楚。”我环视了一圈宾客。“这件事,得从十六年前说起。”“十六年前,五月,当时季家的‘宏业地产’正在竞标城南的一块地。季宏德叔叔,当时是项目部副经理。
”“他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的标底,以五十万的价格,卖给了竞争对手‘恒通集团’。
导致季家在那次竞标中,损失了将近九千万。”我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旧闻。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季宏德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你……你血口喷人!没有证据!
”“证据?”我笑了,“叔,您记性不好,我帮您回忆一下。”“十六年前的五月十二号,晚上九点,你在‘金海湾’夜总会的‘帝王’包厢,见的人是恒通集团的老总,王海。
当时在场的,还有夜总会的妈妈桑,叫莉莉。”“王海给了你一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本票,五十万。你拿到钱,第二天就去车行,给你当时的情人,一个叫张燕的女人,买了一辆红色的宝马Z4。车牌号是海A7438。这些,需要我把当年的交易记录和车辆登记信息调出来给您看吗?”季宏德彻底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大概以为,十六年前的事,早就烂在了时间的尘埃里。他忘了,季家,有我。我就是季家的尘埃掸子,专门清理这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商业泄密,金额巨大,按律法,足够您在牢里待上十年。
我公公当时念在兄弟情分,没有报警。只是让您把那五十万吐出来,然后从族谱上除名,从此跟季家再无瓜葛。他这么做,是仁至义尽,还是心狠手辣?”我问他,也问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人说话。那些刚才还对他抱以同情的宾客,现在看他的眼神,只剩下鄙夷和嘲讽。一个商业间谍,一个家族叛徒,摇身一变,成了被欺压的“弱者”,跑来勒索。这脸皮,比庄园的草坪还厚。“所以,季宏德叔叔,”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今天,我公公婆婆金婚之喜,您不请自来,跪在这里,声泪俱下。您到底是来贺喜的,还是来做什么的?”“是觉得我们季家忘了当年的事,可以随便拿捏?”“还是觉得,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我们为了脸面,就得吃下这个哑巴亏,再给您一笔钱,让您继续去养外面的女人,继续去澳门的**里挥霍?”我每说一句,季宏de的身体就缩一分。最后,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地上,像一只被踩烂的臭虫。闹剧,该收场了。我转头,对不远处的保安队长说:“王队,把这位‘贵客’请出去吧。
他可能喝多了,记错了地方。”保安队长如梦初醒,赶紧带人过来,一左一右,把烂泥一样的季宏德架了起来。“我不走!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季家的人!啊!
”他的叫骂声,在被拖出庄园大门后,戛然而止。世界,清静了。我走回座位,端起那杯没喝完的果汁,一饮而尽。季屿川在我旁边,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公公季振邦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忌惮。而我婆婆,只是拉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笙笙,辛苦你了。”我摇摇头。“妈,不辛苦。
我是季家的媳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往我们家门上泼脏水。”我说的,是真心话。只是,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季宏德是个蠢货,也是个赌徒。
但他不是个有胆子的人。今天这场戏,演得这么足,这么豁得出去。背后,会不会有人在给他撑腰?或者说,有人在给他写剧本?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5季宏德被赶走后,金婚宴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但豪门中人,最擅长的就是若无其事。
司仪很快打了几个圆场,音乐重新响起,宾客们又端起了酒杯,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只是,他们看向我们这一桌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敬畏。尤其是看我的时候。
我公公季振邦的致辞,最终还是没说。他兴致不高,草草敬了大家一杯酒,就回到了座位上。
宴会结束后,宾客散尽。一家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谁也没说话。最后,还是季振邦先开了口。他看着我,声音有点沉。“乔笙,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平等的,甚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跟我说话。以前,他叫我,多是“小乔”,或者干脆就是“喂”。“爸,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回答得很得体。
“那些陈年旧事,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你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他问。“您忘了,我嫁进来的时候,您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季家这五十年来的所有资料,都整理一遍。
包括公司文件,家族账目,还有……一些私底下的调查报告。”我平静地回答。那些东西,堆满了整整一个书房。我花了一年时间,把它们全部变成了我脑子里的东西。
季振邦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婆婆许佩云倒是真心实意地拉着我的手。“好孩子,多亏了你。不然今天,我们季家的脸,就丢尽了。”“妈,您别这么说。”季屿川搂住我的肩膀,笑着说:“爸,妈,我早就说过,乔笙是我们家的定海神针。你们还不信。”气氛缓和了一些。但我的心里,那个疑问却越来越大。季宏德,真的只是为了钱吗?就算是为了钱,他怎么敢肯定,用这种方式,就能拿到钱?他应该知道,季振邦的脾气,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受人威胁。
他这么做,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彻底扫地出门。除非……有人给了他错误的引导。或者,有人给了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承诺。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里的几个人。
除了我们一家四口,还有季屿川的姑姑季秀丽,和她的丈夫周立。季秀麗在旁边削着苹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她的丈夫周立,则低着头在看手机,表情很平静。
周立是入赘季家的,在季家的公司里当个不高不下的副总。平时很低调,话不多,总是笑呵呵的,谁都不得罪。看起来,最没有嫌疑。可是,我记得一件事。大概半年前,公司有个海外项目,负责人本来是周立。后来,季振邦觉得项目重要,临时换成了季屿川。
周立当时什么都没说,还主动帮季屿川做了很多交接工作,表现得非常大度。但从那以后,他看见我老公的时候,笑容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季振邦站了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
”他下了命令。大家纷纷起身,各自回房。我跟季屿川走在后面。“在想什么?”他问我。
“我在想,季宏德哪来的胆子。”我说。季屿川脚步一顿。“你也觉得不对劲?
”“他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今天这出戏,不像他自己能导出来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更像是,有人递了剧本,还承诺了好处。”季屿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家里有内鬼?”“我不知道。”我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水底下,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这偌大的季家,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水面之下,有多少暗流,谁也说不清楚。而我的工作,就是要把这些暗流,一根一根,全都揪出来。6这个晚上,我睡得并不好。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那一幕。季宏德的每一句控诉,每一个表情,都在我脑中过了一遍。
不对劲。他说谎的时候,眼神会习惯性地向左上方瞟。但他今天,大部分时间,眼睛是直视前方的。这说明,他在背台词。他在背诵一个别人教给他的剧本。第二天一早,我借口要整理书房,调取了庄园门口和宴会草坪的所有监控录像。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帧一帧地看。季屿川给我送来午饭的时候,我正盯着屏幕上一个放大的画面。画面里,季宏德在被保安拖出去的时候,他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向了宾客席的一个方向。那个方向,坐着的,正是季屿川的姑父,周立。而周立,当时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不到半秒。周立的表情,很微妙。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愤怒,而是一种……类似于“你怎么这么没用”的失望。“有发现?”季屿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