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把那个不肯露脸的语音厅小主播，从无人问津捧到了全网爆红。

我们默契得像共享一个灵魂，连公司都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

直到他的榜一大姐在粉丝群公然威胁：那个写词的再不消失，今晚PK我一分不出。

我看着他为梦想咬牙坚持的样子，默默退出了所有群聊，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一年后，他成为了顶流，穿着我们当年一起订做的虚拟皮套在年度盛典表演，我躲在熙攘的人群里和其他人一起偷偷仰望。但在散场时，他却抓住我的手腕，红着眼问：“为什么丢下我？”第一章我给程羽周发去最后一条告别消息，然后将他拉入了黑名单。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窗外正好日出。一年后的今天，我站在拥挤的人潮中，仰头看着会展中心外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一个周身环绕星尘的虚拟形象正在演唱《星夜启航》——那首歌的词和曲分别是我和他写的。

“这个羽周现在可火了！”我听见身旁的女孩兴奋地对朋友说，“听说他今天拿了年度最佳虚拟主播奖！连续三周登顶音乐区榜首，连明星都翻唱他的歌！

”当羽周的虚拟形象抬手向观众致意时，我清楚地看到，在他手腕内侧有一圈不易察觉的银蓝色雨滴，正在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那不是原设计稿里的内容。我的心猛地一跳，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起一年前，也是在这样的夜晚，我偶然点进那个只有35人在线的语音厅——那时我刚完成一个工作量很大的设计稿，正刷着某音软件消遣。偶然进到一个叫"轻吟"的语音厅直播间里，我第一次听到羽周的声音。他正在唱着一首英文歌，8bite的Saturday。

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每个咬字都带着独特的颗粒感，像是午夜电台里令人心安的声音。

我看着他那条空空如也的打赏条，鬼使神差地送出了几个点歌礼物。

“谢谢Rainy送的小熊。”他的声音很干净，没有刻意的热情，却莫名让人想要继续听下去。令我惊讶的是，我刚点下关注，他就回关了我，还发来私信：“听什么呢？”“你自选吧。”我回道，趁他在选歌的间隙顺手点开他的主页。

422个粉丝，8个作品，都是些简单的弹唱视频，最新的一条还是半个月前。

歌品出奇地好，特别是在这个口水歌泛滥的平台里。他随后唱了首《哑谜》，嗓音里的慵懒磁性让我忍不住又刷了几个礼物。这首歌在他的演绎下，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温柔。唱完后，他谢麦的声音顿了一下：“谢谢…Rainy的很多礼物和应援。麦甩主持。”隔了几日，我忙完工作，又想起了那个声音。再次点进“轻吟”，他正好在麦上。

我又送了一只“小熊”，让他再自选一首歌。

这次他唱了一首Gareth.T的《遇上你之前的我》，嗓音里的慵懒磁性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唱完依旧是那句：“谢谢Rainy的点歌，希望你喜欢。”我看着那个萨摩耶头像，在公屏上敲了一连串应援的表情。

麦上的男人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气息透过麦克风，带来一丝微妙的电流杂音。

第二章我发现自己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晚十一点后都会打开某音软件，挂在“轻吟”厅里，直接选定萨摩耶的头像，送够点歌的礼物，偶尔在公屏打一句辛苦

、好听，或在他唱完后发一串鼓掌的表情符号。羽周的反应也一直都很有分寸。谢礼物，唱歌，偶尔在我连续点播时，会多问一句：“有想听的歌吗？”我如果说“你定”，他就真的自己选，他的歌单品味一直都不让人失望。他的选歌总是恰到好处地戳中我的喜好。

如果我提的是他不会的，他就会说：“我去学，你明天来听。

”然后第二天就真的会唱给我听。一次他下档后，我忽然想确认一下，于是给他的萨摩耶头像发了条私信：头像是你的狗？等了片刻，没有回复。我放下手机，觉得自己有些唐突。正当我准备休息时，屏幕亮了一下。只有一个字：嗯。我没再追问。

隔了一天，我才在次日他又唱完一首歌后，在私信里补了一句：很可爱。

这次他回得稍快些，内容也多了几个字：谢谢。它叫派派，比较调皮。

说着回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一只通体雪白的萨摩耶正咧着嘴傻笑，湿漉漉的黑鼻子凑在镜头前，背景是略显凌乱的客厅一角，阳光落在地板上。

茶几上散落着几张乐谱，一把木吉他靠在沙发旁。

我的心一下子好像被毛茸茸的笑容轻轻撞了一下。在我的点唱下，羽周唱歌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也被更多人看到，过不去任务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有些是路过然后被他的歌声留下来，也有人是厅里其他歌手的粉丝。

在厅里听歌的时候我也看过其他歌手，但都兴趣缺缺，甚至有点反感。

比如厅里的“头牌”热烈，声音条件一般但很会来事，自带几位消费力不俗的“爱情大姐”。

会有人厅内公屏直接和他说“看看绿泡泡”“老公今晚我要私人服务”。点进热烈的主页，签名是一句晦暗不明却已经足够露骨的：“调和被调，我都可以。”最新动态是一个视频，机位刚好在脖子以下，衬衫半开露出大半个胸膛。视频几百赞，底下有几十条评论，他和她们的互动都游刃有余。鱼鱼：老公今天好帅！[爱心]

热烈：罚你写个夸我的800字小作文吧！[坏笑]迷梦：扣子再试着往下解几颗呢？

热烈：等你来啊姐姐。腻：跪下。热烈：嗯？手铐戴好。我一阵恶寒，忍住呕吐的冲动迅速退了出来。对比之下，我们家那只只会老实唱歌、连谢礼物都透着一股笨拙真诚的“萨摩耶”，显得愈发顺眼起来。

但语音厅也是个小型名利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那天是周五，羽周照常在厅里排档，我没什么事就一起去陪着。那晚人多，气氛也热闹，公屏滚动很快。

一位ID叫“柚子茶”的粉丝，之前也给羽周点过几次歌，这次又给他送了个不小的礼物。

到了羽周的麦序，热烈却忽然开麦，半开玩笑道：“柚子茶姐姐怎么去看羽周了啊？

不是说好只爱我一个人的吗？”语气看似夸奖，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阳。

另一个和热烈关系不错的歌手“KK”立刻接话，半开玩笑地说：“那必须的，我们羽周哥哥魅力大嘛，姐姐们可喜欢了。私下没少写作业吧？

是不是给姐姐们发了不少晚安语音啊？”公屏滚动速度似乎慢了一些，有些人在看热闹。

羽周四两拨千斤道：“都是姐姐们有眼光。”然后如常地说：“谢谢柚子茶的礼物。

”我私信他：他们是不是有点针对你？过了很久，他才回：常态。这里看流水。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想到：你没想过自己直播吗？只唱歌。这次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复，或者觉得我多管闲事。就在我准备放下手机时，消息提示音响起。

我不是…很知道怎么和人互动。做直播没有节目效果。我只会唱歌。

我没想到是这个理由，但还是把我的想法说了出来：但能唱自己想唱的吧。

而且你的声音很好听，光是安静唱歌就足够吸引人了。那边没再回复。然而过了几天，那一天羽周下档以后，我发现他的名字后面，多了个“直播中”的小标签。

直播间人数显示为“7”，弹幕稀疏得可怜。羽周刚唱完一首歌，背景音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他似乎有些无措的呼吸声。“呃…谢谢大家。”他开口，声音比在厅里时更低沉一些，也更干涩，“还有人…想听歌吗？”公屏上无人应答。

我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他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的样子，唉，这人是大i人啊。

我快速在输入框打字：今天天气好像不错，羽周那边也是晴天吗？发送。几乎是立刻，我看到画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他坐直了些。“嗯…是晴天。”他回答，语气稍缓，“下午带派派出去走了走。”派派就是你头像那只萨摩耶吗？好乖的样子。我继续引导。

"嗯，它很调皮，咬坏了我两个耳机。"他说着，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很短促，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很乖。”又有两三个人进入直播间，大概是看到动态提示好奇点进来的。公屏上终于多了条评论：“主播声音挺好听啊，唱流行吗？”羽周似乎松了口气：“唱流行的，旋律说唱也会一点。欢迎大家，我先给你们唱一首流行吧，喜欢的可以点点赞。”他唱的时候，我切出界面忙了点自己的事情。等我切回直播间时，人数已经从个位数变成了“53”。

羽周正在回答一个新进来的人的问题：“对，平时主要在厅里排挡。

自己播的时候就随便唱唱，你们有什么想听的在公屏告诉我，不用刷礼物。”等他下播后，我私信他：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开直播啊？过了几分钟，他回：就那天你说完以后，我就去找厅管开个播权限了。我今天感觉，个播的感觉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虽然还是不太适应，但是你说得对，个播能让我多唱歌。我这边正在考虑回什么。

就看到他那边陆续发来两行：今天特别谢谢你。谢谢你来。

第三章这样的夜晚逐渐多了起来。我几乎每晚都会去他的直播间报到，有时点歌，有时只是挂着听，在他冷场时抛几个简单的问题，有时就纯挂睡。他会回复得很快，话不多，但很认真。我发现他并非真的冷漠，只是慢热，偶尔被逗急了，也会憋出一两句冷死人的笑话，反而有种奇怪的反差萌。我还把他唱的一些片段剪出来，配上简单的画面，标签带上#羽周#声音#宝藏歌手，发在自己的小号上。数据时好时坏，偶尔还会有几条爆款，能有一两千的点击量。时间慢慢过去，他直播间的人数开始从个位数变成了稳定的三位数。曲库也越来越深，直播互动比最初放松了些。但破圈很难。这个平台太大了，每天有成千上万的直播和视频，算法和流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绝大多数人都被无声无息地淹没其中。

不过他已经做得比很多人要好。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脑袋昏沉却毫无睡意，习惯性刷手机，发现他竟然还在排档——那是个在线人数几乎到了个位数的凌晨时段。

我眯瞪着眼送了个点歌礼物。几乎是礼物特效在公屏亮起的瞬间，我的私信提示音就轻轻响了。羽周：还没休息？我回：失眠了T^T不知道听什么，你随便唱吧。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几秒。羽周：好。我去扣排。我看着公屏，主持人大概也困了，流程走得飞快，很快就把麦序切给了他。背景音里安静了片刻，就听到他轻轻移动话筒和调整呼吸的声音，还有一声几不可察的自言自语：“来一首安静一点的……”然后，温柔的吉他前奏响了起来。

他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是张悬的《宝贝》。他的咬字很干净很特别，一字一句，慢慢地唱着。

在万籁俱寂的空间，透过电流丝丝缕缕地传来。公屏上的评论早就不动，只有路过的人机。

他一首唱完，说了句“谢谢收听，晚安”。我缩进被子里，感觉心里某个角落变得异常柔软。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好像变成了梦女，但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我们的确共享了一个短暂却安宁的2分钟27秒。*那之后，每次我失眠，只要去厅里找他点歌，他都会唱一些安静舒缓的歌曲。有时是《宝贝》，有时是别的。后来，他干脆把个播时间调到了0-4点。标题简单写着“夜猫子点歌台，免费听歌，别破费”。

起初我以为只是巧合，直到连续一周都在这个时间段遇见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公屏上有人问为什么选这个时段，他轻描淡写：“就知道有很多人睡不着啊。

”后来我不再需要点歌，只要出现在直播间，他总能精准地选中那些适合深夜聆听的曲子。

我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我不说为什么失眠，他也不问，只是用歌声陪伴我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夜晚。有时一首歌等间奏的间隙，我的私信会轻轻弹出来：今天又熬夜画图？需要再安静一点的歌吗？如果不想说，听歌就好。他的关心恰到好处地停在安全距离，从不越界。直到某个凌晨，我听着他唱完第三首歌，忍不住私信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听什么歌？

他回得很快：看你平时点歌的偏好猜的。这么了解我？自然而然就记住了啊。

*转眼就到了我加入羽周粉丝团第一百天的日子。我觉得该有点仪式感。

于是我用了几个晚上的时间，试着找了一个比较通用的曲，写下了一首歌词，歌名暂定为《星夜启程》。我斟酌了很久，最终把歌词发给了他，附言：一百天快乐。

写了点东西，感觉很适合你唱，不过只有词，我不会谱曲。我没指望什么，甚至有些忐忑，毕竟我自己是业余选手。发完之后已经是早上六点，最终困意还是击败了所有心理活动。

等到我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羽周在上午时回了几个字：你等我一下过了一个半小时后，他发来了很长一段语音。点开居然是一段轻柔的吉他旋律，几个简单的和弦往复，带着点试探性的温柔，然后是他低低的哼唱声，恰好贴合着我发送的那些词句的韵律。

哼唱停下，他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着的兴奋：”我看了词……很有感觉。刚刚随便试了一下，旋律大概……是这样。你觉得呢？”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有些慌神。窗外是城市的夜，但我的心跳声好清晰。

一起见证光的轨迹星夜正启航故事还很长第一万次鼓掌仍为你回荡我反复听了几遍那条语音，有什么东西偷偷从心里冒了出来。我几乎是屏着呼吸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一句：很好听，真的。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也只回过来一句：那我再完善一下。之后几天，羽周的排挡还是正常，但个人直播从每晚四小时压缩到了两个小时。他偶尔会在深夜给我发来一小段新的旋律片段，有时是吉他，有时是简单的钢琴，询问我的意见。“这里转调会不会太突兀？

”“副歌部分这样处理，气息够吗？”这有点出乎我意料，我问他：“你会这么多乐器？

”他干脆直接发了语音，笑声中带了微微的气声：“就是都会一点，但是都不怎么精通。

”但发过来的片段里明明是透着我这个外行人都能感知到的熟练。

我一阵无语：“……凡尔赛。”我对乐理懂得不多，只能凭直觉给出“喜欢”或“觉得哪里有点怪”的反馈；但他似乎总能精准地捕捉到我的点，下一次发来的版本就会顺畅很多。一周后，羽周在个人账号里发布了新歌预告，只有一个简单的剪影和《星夜启航》的歌名。第二天，他上传了一段三分多钟的弹唱视频。

画面依旧简单，他依旧没有露脸，通过镜头只能看到他拨弄琴弦的手和面前的一页歌词。

文案是：送给所有‘星尘’。作词：@Rainy我第一时间转发点赞和评论，小号也立刻跟上。一开始的一个小时里，数据只是缓慢增长，和一些老粉的点赞评论。

我一直盯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次。后来我就困了。再醒来，一打开某音，发现对我评论的点赞数已经来到了999+。我一下子有点懵，点进去发现《星夜启航》的正片已经突破了五万赞。追根溯源看了下数据，发现转机发生在深夜。一个拥有几十万粉丝的音乐博主偶然刷到了这首歌，被旋律和歌词打动，转发并配文：挖到宝了！声音干净，原创词曲诚意满满，今晚的晚安曲就给大家推这首吧！。互联网的流量密码有时就是这样难以预料。

这条转发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好听！循环了！‘星尘’报道！

终于有歌了！词写得好好啊，温柔又有力量的感觉。求音源！皮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