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腿上的肉被狠狠拧了一圈，疼得我眼泪瞬间飙了出来。“选B！B for Baby！

”英语老师恕儿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此刻扭曲着，凑到我面前，她尖锐的指甲几乎嵌进我胳膊里，“我怀孕后第六感超准，你蒙题休想逃过我的法眼！

”全班死一样安静，只有我吸冷气的声音。“老师……”我带着哭腔，“您掐的是我的大腿，不是胎教按钮啊！”她猛地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然后她转向全班，声音尖利：“还有谁！还有谁敢在我的课上蒙题！当我这孕妇的第六感是摆设吗！

”我揉着发青的大腿，心里骂了一万句。这日子没法过了。自从恕儿老师宣布怀孕，她整个人就跟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一样，敏感多疑，力大无穷，还自称拥有了“孕期第六感”，专门抓蒙题的学生。而我，郝蕾，成了她重点关照对象。

今天这顿掐，仅仅是因为我英语卷子选择题错多了。下课铃像是救命的号角。

我抓起书包就想溜，却被恕儿老师一声钉在原地。“郝蕾，放学后留下来。帮你补补课。

”她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我这可是为你的高考着想。

”为我着想？我信你个鬼！全班同学投来同情的目光，夹杂着几丝幸灾乐祸。我完了。

谁不知道被恕儿老师“课后辅导”的人，第二天都精神萎靡，像是被吸走了魂儿。

我憋着一肚子火和恐惧，磨磨蹭蹭收拾东西。同桌小雅悄悄塞给我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用口型说：“小心点。”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我和恕儿老师。夕阳把教室染成橘红色，本该是温馨的时刻，我却觉得冷飕飕的。她坐在讲台后面，直勾勾看着我，也不说话。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学生，倒像是在审视……某种猎物？我喉咙发干，手指下意识地摸到书包里一个硬硬的东西。那是我奶奶昨天硬塞给我的一个小布包，红色的，上面用黑线绣着歪歪扭扭的图案，说是能辟邪。我当时还嫌她老封建，现在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住。“老师……我们从哪里开始补？”我打破沉默，声音有点抖。她没回答，反而慢慢站起身，朝我走过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嗒，嗒，嗒。她停在我课桌旁，阴影笼罩下来。我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试图掩盖什么，但底下似乎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郝蕾，”她开口，声音低沉，“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我心脏骤停一瞬。她发现了？发现奶奶给的布包？

“没……没什么啊老师。”我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她猛地弯腰，脸几乎贴到我的脸上，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出我惊恐的脸。“不对！有东西！在干扰我的宝宝！拿过来！

”她伸手就抢我的书包！“不要！”我尖叫着死死抱住书包。我们俩竟然在教室里撕扯起来！

她一个孕妇，力气大得吓人，指甲划过我的手背，留下火辣辣的疼。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老师！

她疯了！“松开！把它给我！”她嘶吼着，面目狰狞。“这是我的！”我也豁出去了，拼命抵抗。拉扯间，那个红色小布包从书包侧袋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恕儿老师的动作瞬间停止。她死死盯着那个布包，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捂住肚子，脸色惨白。“拿走！快把它拿走！

”她声音凄厉，充满了恐惧。我愣住了，也顾不得手背的疼痛，赶紧把布包捡起来攥在手心。

就在我碰到布包的一刹那，教室的灯管突然疯狂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明灭不定间，我好像看到恕儿老师身后的墙壁上，多了一个扭曲的黑影！灯啪的一声全灭了。

教室里陷入昏暗，只有夕阳残余的光线。恕儿老师蜷缩在讲台边，低声啜泣起来，肩膀耸动，显得异常脆弱。“对不起……郝蕾……我控制不住……它……它影响我……”它？它是什么？

我心脏狂跳，手心里的布包似乎在隐隐发烫。奶奶说过，这是祖传的，能挡脏东西。

难道恕儿老师不是简单的孕期暴躁？她真的被什么……影响了？“老师，您没事吧？

”我试探着问，慢慢靠近她，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布包。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眼神却清明了一些，带着后怕和茫然。“我……我刚才怎么了？郝蕾，你的手……”她看到我手背上被她抓出的血痕，表情愧疚。“没事，老师。

”我把布包悄悄塞回口袋，“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摇摇头，扶着讲台艰难地站起来，脸色依然不好看。“不用了……可能，可能是孕期反应太强烈了。

你……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对不起。”她居然道歉了？这反转让我有点懵。

但我没敢多留，抓起书包说了声“老师再见”就飞快地跑出教室。一直跑到教学楼楼下，我才敢大口喘气。回头望了一眼那间昏暗的教室，心里乱成一团麻。

恕儿老师刚才的疯狂和恐惧不像是装的。

那个黑影……还有奶奶的布包……我掏出那个红色的、绣着古怪图案的小布包，仔细端详。

这玩意儿，好像真有点邪门。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小雅发来的微信：“蕾蕾！

你没事吧？刚听说隔壁班那个被恕儿老师‘辅导’过的男生，昨晚回家路上掉进水沟里，摔断腿了！他家人说他最近一直嚷嚷看见黑影！”我后背一凉。又一个？而且都跟黑影有关？

我立刻回复：“还有谁被‘辅导’过？名单有吗？”小雅很快发来一串名字，后面跟着他们的近况：不是意外受伤，就是大病一场，或者精神恍惚。

共同点是都曾在被“辅导”后提到过“黑影”或者“做噩梦”。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恕儿老师的“孕期第六感”和“课后辅导”，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被某种东西利用，吸取学生的……精气？

或者是运气？那我呢？我今天差点就成了下一个！是因为奶奶的布包救了我？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搞清楚怎么回事。这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那些倒霉的同学，甚至……也是为了变得不正常的恕儿老师。我握紧手里的布包，做出了决定。我要调查清楚，附在恕儿老师身上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首先，得从恕儿老师本人入手。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正常的？怀孕前后？还是更早？我一边往家走，一边疯狂回忆。

恕儿老师是这学期才开始教我们的，大概三个月前。她怀孕的消息也是差不多那时候公布的。

也就是说，她的异常和怀孕几乎是同步的。难道问题出在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回到家，我躲进房间，打开电脑，试图搜索关于“孕期异常”、“第六感”、“黑影”之类的信息。结果大多是无稽之谈，或者是一些普通的孕期知识。看来网络靠不住。我盯着那个红色布包，忽然想起奶奶给我时念叨的话：“蕾蕾啊，拿着这个，咱家老祖宗传下来的，专克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特别是那种借生养之名，行苟且之事的脏东西……”借生养之名？

行苟且之事？当时没在意，现在细思极恐。奶奶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会遇到这种事？我立刻冲出房间，跑到奶奶常待的佛堂。

奶奶正闭着眼睛念经，手里捻着佛珠。“奶奶！”我气喘吁吁地打断她，“你给我的这个布包，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借生养之名，行苟且之事的脏东西’？

”奶奶睁开眼，看了看我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我焦急的脸，叹了口气：“你碰到那东西了？

”我用力点头，把今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事，还有恕儿老师的异常，以及那些同学的倒霉事都说了出来。奶奶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造孽啊……还真是让这东西钻了空子。”“奶奶，那到底是什么？跟恕儿老师怀孕有关吗？

”我急得快跳脚。“那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奶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是一种贪食人气运和精魄的‘伥鬼’，最喜依附孕期女子，假装成胎儿，实则暗中影响母体，吸取靠近之人的生机。被它盯上的人，轻则倒霉破财，重则伤病缠身，久了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伥鬼？假装成胎儿？

我浑身汗毛倒竖：“那……那恕儿老师她……”“她被迷了心窍，把它当成了自己的骨肉。

实际上，她真正的孩子，恐怕早就……”奶奶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如坠冰窟。恕儿老师那么期待这个孩子，如果她知道真相……“那怎么办？怎么除掉它？

”我抓住奶奶的手。“难。”奶奶眉头紧锁，“这东西狡猾得很，藏在母体之内，寻常手段伤不到它，反而会害了那个女老师。除非……”“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它的‘本体’。它依附人身，必然有一个凭依之物，可能是贴身佩戴的饰品，也可能是长期接触的东西。找到那东西，用我这‘辟邪包’里的药粉混合烈酒泼上去，再念动咒诀，或可逼它现形。但动作一定要快，等它吸足了生机，彻底成型，就谁也制不住了！”奶奶从布包里倒出一点点灰色的粉末，用油纸包好递给我，又在我耳边低声传授了一段拗口的咒语。“记住，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一定要对准它的本体！

”奶奶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我揣着药粉和咒语，感觉手心都在冒汗。

这任务太艰巨了。我要怎么接近恕儿老师，找到那个所谓的“本体”？

还要在不让它察觉的情况下动手？接下来的两天，我度日如年。英语课上，我仔细观察恕儿老师。她似乎恢复了正常，讲课条理清晰，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抚摸小腹，眼神流露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她脖子上多了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造型古怪的、像眼睛一样的黑色石头。那是不是“本体”？我不敢确定。

期间又有一个男生在课后被留下“辅导”，第二天就没来上学，据说发高烧说明话，一直喊“黑手抓我”。不能再等了！我决定冒险一试。周五放学，我看到恕儿老师独自一人往办公楼后面那片很少人去的旧资料室走去。那里堆放杂物，平时几乎没人。机会来了！我悄悄跟了上去，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和奶奶的红色布包，心里把咒语默念了无数遍。旧资料室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