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茶,婆婆她喝不起傅承轩沈曼君免费小说全集_免费阅读无弹窗这杯茶,婆婆她喝不起傅承轩沈曼君
为了拯救我爸那个半死不活的公司,我点头答应了和傅家的商业联姻。所有人都说,我,俞静之,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幺女,是攀了高枝,烧了八辈子高香。他们不知道,我爸的书房里,挂的不是字画,是孙子兵法。我从小读的不是唐诗宋词,是人心鬼蜮。
第一次见我那位传说中高贵冷艳的未来婆婆,沈曼君女士,她就想给我个下马威。
在满堂宾客面前,她笑着让我给她敬一杯“规矩茶”。那阵仗,比选秀还大。她想看我出丑,想看我跪下,想看俞家丢人。她以为刁难我,就能让我知难而退。她不知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给我台阶,我懒得下。别人把台阶撤了,我能自己搭个天梯,直接踩她脸上。她说,俞小姐,茶道的规矩,你懂吗?我笑了。沈女士,有些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有些,是用来打破的。比如,你高高在上的规矩。1车停在傅家大宅门口。
一扇铁门,隔开两个世界。司机给我开了门,我没动。我看着那扇门,上面雕着复杂的花纹。
有点像个笼子。金的。我爸在电话里说:“静之,委屈你了。”我对着车窗里的自己笑了笑。

“爸,说什么呢。您女儿我,什么时候受过委屈。”挂了电话,我才下车。风有点大,吹乱了我的头发。我伸手理了理,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门开了。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人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俞小姐,请进。
老夫人和先生他们都在等您。”他的声音没有情绪。我点点头,跟着他进去。傅家很大。
大得不像家,像个博物馆。到处都是冷冰冰的艺术品,和我一样,被摆在明码标价的位置上。
客厅里坐满了人。乌泱泱一片。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女人。沈曼君。
我未来的婆婆。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里。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我的未婚夫,傅承轩。长得还行。
但眼神空空的,没什么内容。像个精致的人偶。我走过去,停在客厅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审视,好奇,轻蔑。我不在乎。我微微弯腰,声音不大不小。
“伯母好,傅先生好,各位好。”沈曼君没说话。她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眼皮看我。“来了。”声音淡淡的。“坐吧。
”她指了指最远的一个单人沙发。那位置,像个旁听席。我没动。我看着她,笑了。“伯母,来得匆忙,给您带了份薄礼。”我把手里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递给旁边的佣人。“一点茶叶,不成敬意。”沈曼君的视线在木盒上停了一秒。“有心了。”她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我。
“既然是来做客,就要懂做客的规矩。我们傅家,尤其重规矩。”来了。我知道,正戏要开始了。“听说俞小姐是书香门第出身,想必对茶道也颇有研究吧?
”她的话题转得很快。旁边的傅承轩皱了皱眉,想说什么。被他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真是个听话的好儿子。我心里有点想笑。“略知一二。”我回答。“那就好。
”沈曼君拍了拍手。立刻有两个穿着茶服的女孩,端着一整套茶具上来。那阵仗,把我吓了一跳。从茶碾、茶罗、茶盏,到汤瓶、茶筅,一应俱全。乌木的茶盘上,摆得满满当当。沈曼君笑了,笑得很得意。“今天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就劳烦俞小姐,给我们展示一下,给我们大家敬一杯‘规矩茶’。也让我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俞家的家教。
”她把“规矩”和“家教”两个词,咬得特别重。客厅里一下就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我。
等着看我怎么出丑。商业联姻,女方家里落魄了,来高攀。这种戏码,他们最爱看了。
这是鸿门宴。也是下马威。她想让我在这满堂宾客面前,颜面扫地。想告诉我,进了傅家的门,就得跪着。我看着那套茶具。再看看沈曼君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我突然觉得,这事儿,有意思起来了。2沈曼君看我没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怎么?
俞小姐是看不上我这套茶具,还是……不会?”她旁边一个穿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立刻接话。
“哎呀,曼君,你这就是为难人家小姑娘了。现在的年轻人,哪里懂这些老规矩。
会泡个茶包就不错了。”另一个人也跟着笑。“是啊是啊,别吓到人家了。”她们一唱一和,说是在给我解围。其实是把火烧得更旺。把“不懂规矩”的帽子,直接扣我头上了。
傅承轩终于忍不住了。“妈,你这是干什么?静之是客人。”“闭嘴。
”沈曼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傅承轩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然后,他真的闭嘴了。我心里叹了口气。指望不上。也无所谓,我本来也没指望他。
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那套茶具前面。低头看了看。东西是好东西。建窑的曜变天目盏,宋徽宗最喜欢的那种。连煮水的汤瓶,都是纯银打造的。沈曼君为了给我下马威,真是下了血本。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给我“普及知识”。“这套茶具,讲究的是宋代的点茶法。从炙茶、碾茶、罗茶,到候汤、注汤、击拂,一步都不能错。
”她每说一步,眼神就更轻蔑一分。“尤其是候汤,也就是烧水。水必须‘三沸’。一沸,如鱼目,微有声;二沸,如涌泉连珠;三沸,则腾波鼓浪。”她顿了顿,看着我。“注汤呢,要用汤瓶。瓶嘴倾斜,水线要稳,要细,要准。水断断续续,前后一共七次。每一次,都要用茶筅快速击打,让茶汤和水充分交融,这叫‘七汤击拂’。”她越说越兴奋。“最后,要在茶汤表面,用茶沫冲出图案来。好的茶汤,泡沫要洁白细腻,能‘紧咬茶盏’,久聚不散。这叫‘咬盏’。”她说完,整个客厅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哪是喝茶。
这是做化学实验。还是最高难度的那种。“俞小姐,”沈曼君的语气充满了虚伪的关切,“你要是觉得难,现在说出来,也没人会笑话你。”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伯母,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我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我话锋一转。“您这套茶具,虽然名贵,但用它来点茶,是对茶的侮辱。”沈曼君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我没理她。我伸出手,拿起那只曜变天目盏。“这是建盏,宋代斗茶专用的茶具。黑色的胎体,能最好地衬托出白色茶沫的图案。”“但是,”我把茶盏放回茶盘,发出一声轻响。“斗茶用的,是团茶。要先碾成粉末,再用茶罗筛过。
您给我准备的这个……”我捻起旁边碟子里的一点茶叶。是顶级的金骏眉。“这是红茶。
是明代以后才出现的散茶。用它来点茶,就像用毛笔去画油画。”“不是不行,是不伦不类,贻笑大方。”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很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沈曼君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她想羞辱我。结果,第一回合,她自己成了那个没文化的人。
傅承轩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他大概以为,他妈娶回来的是个花瓶。
没想到是个会扎手的仙人掌。沈曼君嘴唇抖了抖,半天说不出话。还是旁边那个贵妇反应快。
“哎呀,这……这不是我们不懂嘛!就是想看看热闹,小姑娘你别当真。”我在心里冷笑。
不当真?你们把我当猴耍,现在一句不当真就想算了?我偏要当真。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真,做给你们看。我转向那位管家。“老先生,我想借府上几样东西,可以吗?
”老管家一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此刻,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微微躬身。“俞小姐请吩咐。”“我需要一个石磨,一个细纱网,一壶山泉水,还有一个……炭火风炉。”我说完,沈曼君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当然知道这些是什么。这些,才是真正点茶需要的东西。她以为我不知道。她以为我只是个纸老虎。我就是要告诉她。
我不是老虎。我是那个打虎的。今天,我就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班门弄斧。什么叫自取其辱。
3老管家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我需要的东西全都送了上来。一个青石小磨,一个竹柄纱网,一个红泥风炉,里面烧着上好的银丝炭。还有一壶水,清澈见底。
佣人把这些东西摆在地上。那两个茶艺师模样的女孩想上来帮忙。我摇摇头。“我自己来。
”说着,我脱掉了高跟鞋。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提起裙摆,跪坐在了地上的软垫上。不是他们想让我跪。是我自己选择的姿势。点茶,是雅事,也是敬事。跪坐,是尊敬茶,也是尊敬这门手艺。更是为了方便发力。
沈曼君大概以为我服软了。嘴角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傅承轩却死死地盯着我,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可能想不明白,我到底想干什么。我没看他们。我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些东西。我先拿起沈曼君准备的那块茶饼。是普洱。年份不错。
我把它放在炭火上,慢慢地来回烘烤。这个过程叫“炙茶”。目的是唤醒茶叶的香气。很快,一股醇厚的茶香,混合着淡淡的炭火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刚才还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炙茶完成。我用纸把茶饼包好,放进石磨里。开始碾磨。
石磨很重。我的动作不快,但很有节奏。一圈,一圈。均匀地用力。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我不在乎。这个过程,不能急。心急,茶粉就会粗细不均,影响口感。沈曼君脸上的得意,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她大概没想过,我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会干这种粗活。而且,看我的架势,比她请来的茶艺师还专业。
茶粉磨好了。我把它倒出来,用细纱网过滤。这个动作叫“罗茶”。反复三次。
最后留在碗里的,是像灰尘一样细腻的茶粉。颜色是褐中带绿,非常漂亮。准备工作完成。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候汤。我把那壶山泉水,架在风炉上。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用看。我用耳朵听。听水的声音。“咕……”“咕嘟……”“哗啦……”就是现在。
二沸。水温刚刚好。我睁开眼,拿起那把银质的汤瓶。另一只手,拿起了茶筅。
那是一种用竹子做的,像小刷子一样的东西。我先往茶盏里倒了一点热水,用茶筅把茶粉调成均匀的膏状。这个叫“调膏”。是为了防止后面注水时,茶粉结块。
做完这一步,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看。成败,在此一举。我提起汤瓶。
手腕平稳。一股极细的水流,从瓶嘴里倾泻而出。准确无误地注入茶盏的中心。与此同时,我手里的茶筅动了。我的手腕,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速度,在茶盏里来回搅动。上下,前后。
幅度很小,但频率极快。只看到一片残影。水流一断。我手里的茶筅也立刻停下。
这是第一汤。接着,是第二汤,第三汤……每一次注水,每一次击拂,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我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只听得到风炉里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水流注入茶盏的“簌簌”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沈曼君。她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她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这已经不是在点茶了。这是一场表演。
一场融合了力量、技巧和美感的艺术表演。第七汤。最后一次注水。我手里的茶筅,速度提到了极致。在茶汤表面,拉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收。我放下汤瓶和茶筅。
动作干脆利落。一碗茶,点好了。我看着那只茶盏。茶盏里,乳白色的泡沫,细腻丰盈。
像堆积的白雪。泡沫的表面,因为我最后那几下击拂,竟然出现了一副淡淡的山水画。
云雾缭绕,远山含黛。最关键的是,那层厚厚的泡沫,紧紧地贴着茶盏的内壁。我慢慢地,把茶盏倾斜。九十度。茶汤稳稳地待在里面,一滴都没有流出来。“嚯!”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惊叹。“是……是‘碎玉浮花’!真的是‘咬盏’!
”一个懂行的老先生,声音都在发抖。我站起身。端起那碗茶。一步一步,走到沈曼君面前。
我把茶盏,轻轻地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我笑了。笑得温和,又疏离。“伯母,请用茶。”“这套点茶法,有个名字。
”“叫‘七汤击拂,碎玉浮花’。”4我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就炸开了锅。“七汤击拂?
那不是传说中失传了的皇家技艺吗?”“我只在古书上看到过记载,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
”“这……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议论声,惊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曼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碗茶。仿佛想在上面盯出个洞来。
她的脸色,比那碗茶的泡沫还要白。我能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发抖。
傅承轩也完全傻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那碗茶,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敬畏?我没兴趣研究他的心理活动。我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高看我一眼。是为了让有些人知道,我不是她能随便拿捏的。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先生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桌前,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看着那碗茶。“没错,没错……看这汤花,厚而不滞,聚而不散。这意境,这手法……绝对是‘七汤击拂’无疑了!
”老先生激动得满脸通红。“小姑娘,你……你是从哪里学来这手绝活的?”我转向他,微微一笑。“家传的手艺,算不得绝活,让您见笑了。”我的回答,谦虚,但信息量巨大。
家传的。这意味着,我不是碰巧学来的。这是刻在我们家骨子里的东西。老先生看我的眼神,立刻不一样了。多了几分尊重,甚至可以说是敬佩。“原来是家学渊源,失敬失敬!
不知令尊是?”“家父俞振邦。”“俞振邦……”老先生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眼睛一亮,“莫非是那位写《宋代茶文化考》的俞老先生?”“正是我爷爷。”“哎呀!
”老先生一拍大腿,“我说呢!原来是故人之后!
你爷爷当年可是国内研究茶文化的第一人啊!可惜,走得太早了……”老先生一脸惋惜。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从看一个落魄千金,变成了看一个名门之后。
他们终于明白。俞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的底蕴,不是钱能衡量的。沈曼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是灰败。她今天,本来是想用“文化”和“规矩”来羞辱我。
结果,我搬出了我爷爷。一个在她那个领域里,她连仰望都够不着的泰山北斗。
她这是拿个鸡蛋,去碰石头了。还是自己上赶着去碰的。我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不变。
“伯母,茶要趁热喝。”我的声音很轻柔。但听在她耳朵里,应该和打雷差不多。她抬起头,怨毒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刀子。她想发作,但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是再刁难我,就是不识抬举,就是和整个文化圈作对。她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颤抖着手,端起了那碗茶。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我不知道她喝出了什么味道。
但我猜,一定很苦。比黄连还苦。喝完茶,她把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今天累了,我先上楼休息。你们自便。”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女主人都走了,客人们也识趣地开始告辞。刚才那位帮沈曼君说话的贵妇人,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脸上堆着笑。“俞小姐,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今天阿姨我可真是开了眼了。”我看着她。
“阿姨客气了。下次有机会,我再给您表演一个‘空手碎核桃’。”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懒得再理她。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傅承轩才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对不起,今天……”“不用说对不起。”我打断他。“你没做错什么。”他只是懦弱,而已。“我……”他好像还想说什么。“我累了,想回去了。”我拿起我的包。“我送你。
”“不用了。”我拒绝得很干脆。我跟他,还没熟到那个地步。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管家,突然叫住了我。“俞小姐。”我回头。
他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今天,多谢您。”我愣了一下。谢我?谢我什么?老管家直起身,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出的情绪。“您让我……看到了沈家当年的样子。”沈家?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爷爷的书里提到过。清末的时候,京城里有个姓沈的官宦世家。
他们家最出名的,不是权势,也不是财富。而是他们家祖传的茶艺。据说,就是这套“七汤击拂”点茶法。后来,家道中落,这门手艺也就失传了。我看着老管家,又想了想沈曼君的名字。沈……原来如此。沈曼君,她不是不知道这套点茶法。她是知道的。
这本来是她祖上的荣耀。她今天拿出来,是想炫耀,也是想刁难我。她以为,这世上,除了她沈家,再没人懂这个了。她以为,我肯定会出丑。结果,她引以为傲的“独门绝技”,被我这个外人,使得比她还地道。她不是被我打败了。她是被她自己的祖宗,给打了脸。
这比当众羞辱她,还让她难受。我突然觉得,沈曼君这个人,有点可悲。守着金饭碗,却不知道怎么用。最后,反倒被金饭碗给砸了脚。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傅家大宅。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风也停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第一回合,我赢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后面的仗,还长着呢。但我一点也不怕。反而,有点期待。5回到家,我爸正坐在客厅里等我。见我进门,他立刻站了起来。“静之,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他脸上写满了担忧。我把包放下,给自己倒了杯水。“爸,你觉得我像是会被人为难的样子吗?”我爸仔细地打量了我几眼。“不像。”他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把傅家发生的事,简单地跟他讲了一遍。没加任何修饰。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沈家……竟然是那一支的后人。”“爸,你知道?
”“听你爷爷提过一嘴。”我爸说,“当年沈家败落,家里的藏书和古籍都散了。
你爷爷心疼那些手艺失传,花了很多功夫,才从旧书堆里,把那套点茶法给整理出来。
”我明白了。我爷爷,是沈家文化的“抢救者”。而我,今天当着沈家后人的面,把这份被他们自己丢掉的荣耀,重新捡了起来。这感觉,有点讽刺。“沈曼君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我爸看着我,眼神凝重。“她今天在你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要万事小心。”“我知道。”我点点头。“爸,公司的事,怎么样了?”我问。提到公司,我爸的脸色又沉了下去。“还是老样子。资金链断了,好几个项目都停了。傅家那边……一直拖着,不肯注资。”“他们在等。”我说。“等什么?
”“等我低头。等我们俞家,彻底撑不下去,求他们。”我爸一拳砸在桌子上。“欺人太甚!
”“爸,别生气。”我走到他身边,给他按了按肩膀。“生意场上的事,不就是这样吗?
你来我往,互相试探。”“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他。
“傅家想看我们俞家的笑话,想拿捏我们。我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沈曼君想让我做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我就让她看看,线断了,木偶也能自己跳舞。
”我爸看着我,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心疼。“静之,你长大了。”我笑了。“爸,我早就长大了。”从我妈去世那天起,我就长大了。我知道,这个家,以后要靠我和我爸。
我知道,我不能再任性,不能再软弱。所以,当傅家提出联姻的时候,我没有犹豫。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钱,为了荣华富贵。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嫁的不是傅承轩。我嫁的,是俞家的未来。是一场战争。一场,我必须赢的战争。第二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傅承轩打来的。“你在哪?我想见你。”他的声音有点急。“有事?”我问。“有。
”“电话里说。”“不行,必须当面说。”我沉默了一会儿。“地址。
”我们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他看起来很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我妈……她昨天回去后,发了很大的火。”他说。“哦。”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没什么反应。“她让我跟你分手。”“然后呢?”“我没同意。”傅承轩看着我,眼神很认真,“静之,我知道我妈做得不对。我会去跟她谈。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傅承轩,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什么?”“我们是商业联姻。
”我说,一字一句。“你娶我,是为了你们傅家在文化产业的布局。我嫁你,是为了我们俞家的资金周转。”“这里面,没有感情,只有交易。”“所以,你同不同意,你妈同不同意,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交易,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
”傅承轩的脸,白了。他可能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难听。
“难道……难道你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问,声音有点抖。我看着他。
一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少爷。天真,善良,还有点理想主义。可惜。这些东西,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我放下咖啡杯。“傅承轩,收起你那点可怜的少爷情怀。
”“如果你真的想帮你妈,或者帮我。”“就去做你该做的事。”“让你爸,把资金打到我们公司账上。”“除此之外,别来烦我。”说完,我站起身,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惨白。我知道我这样很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我不想给他任何虚假的希望。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我刚走出咖啡馆,手机就响了。是沈曼君。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俞静之,你开个价吧。”“什么意思?”“别跟我装傻。你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钱吗?”“说吧,要多少钱,你才肯离开我儿子?”我笑了。原来,在她眼里,我昨天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为了抬高自己身价的表演。她还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们俞家。也好。被人看扁,总比被人看透,要安全得多。“沈女士,你觉得,我值多少钱?”我问她。6电话那头,沈曼君冷笑了一声。“一千万。”她报出一个数字。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离开承轩,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一千万?”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笑意。
“沈女士,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怎么,嫌少?”沈曼君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对你们俞家现在的情况来说,一千万,已经够你们撑一阵子了。做人,不要太贪心。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说。“我不是嫌少。”“我是觉得,这个价格,配不上我昨天那么精彩的表演。”“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昨天,又是炙茶,又是碾茶,又是点茶,累得满头大汗。最后,还要给你讲解半天文化历史。
”“这么全套的服务,你只给我一千万的观赏费?”“沈女士,你这也太不尊重我们演员的劳动成果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想象到,沈曼君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过了好几秒,她才咬着牙说:“俞静之,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实在。”“一千万,买我离开你儿子,可以。”“但是,买我闭嘴,不够。”“你……”“昨天在场那么多宾客,都看到了我那手‘失传的’点茶法。
你说,如果我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去,会怎么样?”“再配上一个标题,就叫‘豪门恶婆婆刁难准儿媳,反被儿媳用祖传手艺啪啪打脸’。”“你猜猜,傅家的股票,会跌几个点?”“你敢!”沈曼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尖叫。“你看我敢不敢。”我的声音,依旧平静。“沈女士,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我是在通知你。”“要么,让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