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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11-04 11:52:19 

公司写字楼旁边有一条小巷,里边塞满各种餐饮店铺。楼里上班的人,都习惯到巷子里解决一日三餐,我也不例外。只是没想到今天中午吃完午饭回公司路上,经过一家米线店时,会有一碗米线从天而降,泼到我身上。

跟我同期的同事李青跑过来:“哎呀,陈念,不好意思啊,我脚滑了一下没端稳,要不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了吧?”另一个同事张亚楠跟在李青身后走过来,“哎呀,青青,念念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随即转头看向我,说道:“念念,你说是吧?

青青都跟你道歉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哈。”“青青,你再去要一碗吧,赶紧吃,不然时间不够了。”说完,两人转身就往店里走去。我:“站住。我这件羽绒服,上周刚买的,15万,张亚楠你是打算帮李青一块赔吗?”1.深冬,午后,尽管阳光晴朗,冷气还是飕飕地往人骨头里钻。我从拉面店出来,往公司方向走去,冷风吹得我一激灵,赶忙裹紧身上新买的羽绒服。每天都是一样的行程,在这条小巷里,随便找一家人不算多的店,用一顿快速、廉价但味道还不错的午餐,填补午休时短暂的空白。

只是没想到,今天这顿午饭的“余味“,会如此浓烈。我正低头走路,小心翼翼躲过松动的地砖,免得不小心踩到,被溅出的水弄脏裤子。忽然头顶一道阴影掠过。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浓重的辣椒油气息的液体,混杂着滑腻的米线和几片焉了的青菜叶,劈头盖脸地朝我浇了下来。时间仿佛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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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在原地,感受到汤汁顺着我的头发滴落,沿着我的脸颊,在我肩膀上汇聚。胸前,一大片污渍在亚光黑的布料上迅速晕开。一根米线仿佛活过来一样,耷拉在我额前,随风摇摆,晃晃悠悠地。我听到周围有人忍不住发出的惊叫,然后是压抑的窃窃私语。

“哎呀!陈念,不好意思啊!”一个略显尖锐的女生在我耳畔响起,带着刻意的夸张。

我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同部门的同事李青。她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橙色塑料托盘。李青脸上堆满了道歉,但眼里好像有些笑意。

“我脚滑了一下,没端稳,真是的,这地太滑了!你没事吧?”我看着像没事的样子吗?

我看着李青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盯着她的眼睛,想看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这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红色长羽绒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李青旁边。是张亚楠,李青在公司里形影不离的工作搭子。我们三个是同一批被公司录取的管培生。

张亚楠脸上带着她惯常有的和事佬笑容,先是安慰地拍了拍李青的胳膊,“哎呀,青青,别大惊小怪的,念念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随即,她转头看向我,目光在我惨不忍睹的羽绒服上快速扫过,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亲昵:“念念,你说是吧?意外,都是意外!青青都跟你道歉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哈,一件衣服而已,洗洗就好了。”说完,她甚至没给我开口的机会,就自然地拉着李青转身往店里走去,“快点,青青,赶紧再去点一份,不然时间不够了。

”那行云流水的姿态,把我气笑了。谁给她的勇气帮我原谅李青,梁静茹吗?

周围的目光仍然黏在我身上。我:这么喜欢看热闹是吧?那给你们看个大的。于是我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有力量。“站住。”李青和张亚楠同时顿住脚步,有些惊讶地回头看我。

我歪头盯着她俩,嘴角含笑,“我这件衣服,上周刚买的,15万块,张亚楠,你替李青道歉,又替我做主原谅李青,现在,是打算也替她赔钱吗?

”张亚楠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她先是惊讶了一瞬,好像没预料到我会“反抗”,毕竟,平时他们在公司刻意排挤我,我都没有说过什么。她皱起眉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悦:“陈念,你什么意思?大家都是同事,不就是一件衣服吗?青青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听到了,地滑!你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再说了,什么衣服要十五万?!

哈哈哈哈”张亚楠突然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她夸张地拍了拍李青的肩膀,“你听到了没,青青,陈念这衣服……哈哈哈哈……十五万……哈哈哈,陈念,你在做梦呢吧?在这演电视剧呢?

”李青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跟着笑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和松了口气的轻快:“陈念,你想讹人也找个好点的理由行吗?十五万,就你身上这件?淘宝299包邮顶天了!

你把我们当傻子呢?”周围的议论声也变大了,夹杂着笑声和刻意的咳嗽声,显然没人相信一件看似普通的羽绒服能价值六位数。我冷眼看着这几乎一边倒的质疑和嘲笑,不慌不忙地,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解锁,打开邮箱,找到上周的邮件,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放大邮件内容。然后,我把手机屏幕稳稳地地递到了张亚楠和李青的眼前,距离够近,方便他们能看清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那是某个顶级奢侈品牌的官方确认邮件。纯英文,附带的商品图片正是我身上这件羽绒服的官方模特图,图片下面清晰地列着商品编号、材质说明,以及一行加粗的数字:Total: $21,500 USD。

我声音清晰:“你俩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英语能看懂的吧?

”张亚楠脸上的表情僵硬,嘴角那抹嘲讽的笑还没完全收起,于是就形成了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李青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白了。她嘴唇开始哆嗦,拿着空托盘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够了她俩表情的转变,我冷静地收回手机。

继续平稳冷静地说道:“除了这封确认邮件,发票和银行付款记录我都有,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照价赔偿。”“二,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告你们故意毁坏财物罪。

”我把玩着我的手机,好笑地看着她俩,“根据《刑法》规定,故意破坏财物且数额巨大的,坐个3年牢是跑不了的,张亚楠,李青,你们猜,15万,算不算得上数额巨大?

”2.家离公司远,赶不回去了。我只能就近找了家酒店,订了钟点房,清洗头上身上已经凝固的油渍。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顽固的污渍很是刺眼,像一块丑陋的补丁。我想,我平时还是对他们太好了。

等我穿上妈妈叫跑腿送来的新外套重新回到公司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同事们看我的异样的眼神。或明或暗的观察,带着探究、同情,还有很多同事刻意跟我打招呼,脸上不加掩饰的带着一种“有热闹看了”的兴奋感。

同事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聊天,在我经过时,窃窃私语声又骤然降低,等我走远后又重新“叽叽喳喳”起来。“……听说十五万?!”“真的假的?

李青这下闯大祸了……”“张亚楠不是也在场吗?她平时不是很和事佬,今天这事没摆平?

”“陈念也真是,得理不饶人,一件衣服而已,至于吗……”“嘘,小点声,她过来了……”李青和张亚楠回来得比我稍晚一些。两人几乎是贴着墙根溜进来的,我刚好抬头看到了。李青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看到我看她,她赶忙把脖子一缩,坐回我对面的工位,连呼吸都方轻了,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张亚楠则镇定多了。

她的工位在李青旁边,所以偶尔我俩能对视到。每一个对视,都混合着委屈和愤懑,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冤枉的人。很快,微信上小组工作群开始显示有新消息。

张亚楠的手指也在键盘上敲得劈啪作响。亚楠:@所有人 今天中午真是个意外,大家都看到了,地太滑了,青青也不是故意的。亚楠:谁知道一件衣服那么贵呢?

念念可能也是太心疼新衣服了,话说得重了点。亚楠:但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动不动就说报警啊,坐牢啊的,青青都吓坏了。

希望某些同事能有点集体荣誉感,别为了一点小事影响部门和谐。我:?哈喽?

道德绑架这一套刚刚还没玩够是吗?这字里行间的,完完全全把自己和李青塑造成了无辜又可怜的受害者了,还是为了“集体荣誉”而顾全大局的受气包呢!反观我呢,“小题大做”,“破坏和谐”,这是干嘛?给我钉耻辱柱好集体批判我呢?我懒得回她,反手就在群里@了部门主管老赵。

没过一会儿,老赵端着保温杯,皱着眉头从他办公室里出来。环视一圈后,清了清嗓子,“陈念,李青,张亚楠,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下。”老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副社区老大姐调解矛盾的标准姿势。“事情呢,我都了解过了。

”他呷了口茶水,语气带着领导特有的,试图掌控局面的温和从容感,“就是一个意外嘛,对不对,陈念?李青也不是有心的。不过陈念,你的心情我理解,新买的衣服,还没穿腻就弄脏了,换我我也不舒服。”随即他话锋一转,带上一种“我是为了你好”的威胁:“但是呢,我们是一个团队,讲究的就是团结协作。

为了一件衣服,闹得满城风雨,影响多不好?传出去,别的部门怎么看我们?

说我们部门的人为了一件衣服就要喊打喊杀的,还要让人坐牢?”张亚楠立刻接话,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赵哥,您说的太对了!唉,都是我的错,我没把事情处理好,既没照顾好青青,又没劝住念念……可那十五万,青青她,她怎么赔得起啊!”一边说,她还一边用手肘悄悄碰了下旁边的李青。李青立马会意,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时不时抬手擦擦眼睛,一副楚楚可怜,连哭都不敢哭的小百花模样。老赵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我,语重心长:“陈念,你看,李青是真的知道错了,态度是很诚恳的。

亚楠也一直在中间调和。你呢,一向是个识大体的。要不这样,我做主,让李青出钱给你把衣服送去干洗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大家都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我安静地听着,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像个旁观者一样看他们三个卖力表演。

老赵没有等到我“懂事”的回答,挑眉看着我。“赵经理,”我张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关于衣服的价值和赔偿问题,我认为,应该基于事实来判断,而不是单单看谁的眼泪更多,或者谁更会‘顾全大局’。”老赵眉头紧皱,“事实?

什么事实?陈念,难道你还要把购买记录再拿出来说事吗?先不说一封邮件是不是真的,就算它是真的,同事之间……”“赵经理,”我提高声音打断他,但依旧冷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议,也为了让你这场调解更有依据,要不然,最好还是找个权威的第三方来确认一下。”说完,在他们三人错愕的眼光中,我再次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点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H牌王府井店SA- Susan"的联系人,拨通视频电话。“陈念,你这是干什么?”老赵的声音带上了不悦。张亚楠也忍不住声音尖锐地说道,“陈念,你有完没完!”我没理会他们,只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然后点了屏幕上的扬声器。

视频很快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位穿着得体黑色西服套装,妆容精致的女士。

背景是明亮奢华的店铺。她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真诚笑容。“下午好,陈小姐!

”Susan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这一刻,老赵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凝结了。我对着屏幕里的Susan微微颔首,语气轻松,“你好,Susan,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下,我上周在你们店里订的那件限量款羽绒服,刚才不小心被泼了整碗的米线,油污很重,有没有办法处理?”视频那头,Susan发出一声短促而真实的抽气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天哪!陈小姐,这……这可是手工缝制的顶级面料,沾染这种油污非常麻烦!”她的声音透过公放,清晰地回荡在针落可闻的办公室里,“不过您放心,我们提供最顶级的专业养护服务,可以派专人上门为您取送衣服。不过这种特殊污渍的处理,费用会比较高一些,预计在五千元人民币左右,需要您确认。”五千块……只是清洗费!

这个数字像一记无声的惊雷,在赵经理、张亚楠和李青的脑海中炸开。

之前对那十五万价格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碾碎。我将摄像头转回,语气依旧平淡:“好的,费用不是问题。另外,Su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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