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爱的侧妃柳嫣儿眼睛被毒瞎了。为此，他毫不犹豫地命人将我按在手术台上，准备挖了我的眼睛换给她。冰冷的器械抵着我的眼眶，我听见他对我下达此生最残忍的命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月遥，取你的眼睛，换给嫣儿。

这是你身为正妃的责任。”他不知道，他一直苦苦寻找的、十年前在北境战场上救他一命、并因此眼部落下畏光病根的蒙面军医，就是我。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骗子。而他，我曾用性命去守护的少年将军，如今的靖王萧玄，亲手将我推入了无边地狱。1.“王爷，三思啊！

王妃的眼睛……十年前在战场受过伤，本就脆弱，若是强行摘取，恐怕……”说话的是王府的首席医师，张院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被四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死死按在冰冷的梨花木榻上，动弹不得。萧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冷得像淬了冰：“本王说，取她的眼睛。张院判，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可是王爷……”“没有可是！”萧玄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他踱步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双我曾痴迷过的凤眸里，此刻只有无尽的厌恶和冰冷，“沈月遥，你占了嫣儿的正妃之位这么多年，也该还她点东西了。”我笑了，笑声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萧玄，你凭什么？”他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凭什么？凭嫣儿为了救我，瞎了眼睛！

凭她是本王此生挚爱！而你，”他凑近我的耳边，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低语，“不过是个仗着父亲军功，强行塞给本王的女人。你配和她比吗？”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碾成了齑粉。十年前，北境大雪，他身负重伤，倒在死人堆里。是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军医，将他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为了给他缝合伤口，我在昏暗的军帐里点了三盏油灯，浓烟熏得我双眼刺痛，落下了畏光的毛病。我从未告诉过他。因为我爱他，我觉得为他做什么都值得。后来，我父亲平定北境，战功赫赫，皇上赐婚，将我许配给了他。我欣喜若狂，以为是上天垂怜。

可大婚当晚，他却领回一个江南女子，柳嫣儿。他说，她才是他的救命恩人。十年前，是她在死人堆里发现了他，并悉心照料。我愣住了。我问他信物呢？他说，嫣儿在逃难中遗失了。我看着柳嫣儿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可我爱他，爱得卑微。我不敢戳破，我怕他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不留给我。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陪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真相。我错了。错得离谱。2.“王爷，别跟她废话了。

”一个娇弱的女声响起，是柳嫣儿。她被人扶着，走到了我的身边。“月遥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眼睛，我怕黑……我更怕再也看不见王爷了。

”她抽泣着，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无辜，“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把眼睛给我好不好？

以后，我一定劝王爷好好待你。”真是天大的笑话。挖了我的眼睛，再劝他好好待我？

我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冷地盯着她声音传来的方向：“柳嫣儿，你用着我的功劳，顶着我的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华富贵，如今，还要来挖我的眼睛？你的心，是黑的吗？”“你胡说什么！”萧玄厉声喝断我，“嫣儿心地善良，岂容你这毒妇污蔑！

”他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蔓延开来，可远不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动手！”萧玄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张院判还在犹豫，他身后的两个药童已经拿起了泛着寒光的银刀。我闭上眼，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萧玄，你可知，这双眼睛，曾见过你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模样，曾在战场上为你彻夜不眠，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温柔地描摹你的脸庞。如今，你要亲手毁了它。“等等！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两个字。萧玄以为我要屈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

想通了？”我睁开眼，死死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萧玄，你会后悔的。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到那天，我沈月遥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原谅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后悔？本王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认清了你的蛇蝎心肠。至于原谅？一个瞎子，一个废人，你有什么资格？”说完，他再不看我，对着张院判冷声道：“再不动手，你们整个太医院，都给她陪葬！”这句话，成了压垮张院判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无力：“王妃，得罪了。

”冰冷的刀锋，触碰到了我的眼皮。剧痛传来，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我沈月遥，镇国将军之女，就算死，也要站得笔直。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见柳嫣儿在我耳边得意地轻笑：“沈月遥，你的眼睛，真亮啊。从今以后，它就是我的了。”3.我没有死。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眼眶里空洞洞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我被扔在了王府最偏僻的冷院——听雪阁。这里曾经是我母亲的住所，母亲去世后，便荒废了。如今，倒成了我的囚笼。每日只有一个哑巴婆子来送些残羹冷炙，除此之外，再无人问津。我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幽灵，在黑暗中摸索着，日复一日。起初，疼痛让我夜不能寐。后来，伤口慢慢愈合，结了痂，可心里的伤，却在无边的黑暗里，越发溃烂，流出腥臭的脓水。我常常做一个梦。梦里，我又回到了十年前的北境。大雪纷飞，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浑身是血的萧玄。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喊着“水”。

我将自己的水囊给了他，又撕下自己的衣角，为他包扎伤口。我的家族徽记，一朵小小的银边月遥花，就绣在那片衣角上。他清醒后，抓住我的手，问我的名字。

我戴着面纱，不想暴露身份，只是摇了摇头。他以为我是个哑巴军医，便在我手心写下两个字：萧玄。他说：“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待我凯旋，必十里红妆，娶你为妻。”梦醒了，脸上早已一片冰凉。十里红妆，他给了柳嫣儿。而我，成了他口中毒如蛇蝎的女人。多么可笑。4.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极快，又极慢。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我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黑。直到有一天，听雪阁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来人脚步沉稳，带着一股熟悉的凛冽之气。是萧玄。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斑驳的墙壁，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他似乎站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的眼睛……伤口还疼吗？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不出声音。真是虚伪。亲手下令挖了我的眼睛，如今又来假惺惺地问我疼不疼？见我不答，他又道：“嫣儿……她的眼睛很好。张院判说，恢复得不错，已经能看清东西了。”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在向我炫耀吗？用我的眼睛，去看他，去看这个她偷来的世界，很好？“滚。

”我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他似乎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沈月遥，你别不识好歹！本王来看你，是你的荣幸！”“荣幸？”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得前俯后仰，眼泪从空洞的眼眶里涌出，混合着血污，划过我苍白的脸颊，“靖王殿下大驾光临我这废人的居所，我真是受宠若惊。怎么？是来看我死没死吗？

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你！”他气得拂袖，却终究没有发作。沉默了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对伤口愈合有好处。”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背对着我，声音低沉：“沈月遥，你我夫妻一场，本王不想做得太绝。你安分守己地待在这里，至少能保住一条命。”夫妻一场？我哈哈大笑，笑声凄厉，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萧玄，你我之间，早就恩断义绝了！”他的背影一僵，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门，被重重地关上，再次隔绝了我和外面的世界。我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瓷瓶，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砸向墙壁。“啪”的一声，碎了。就像我的心。

5.日子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只是，送饭的哑巴婆子，偶尔会多给我一个馒头，或者在清汤寡水的粥里，放上几片青菜。我知道，这是萧玄的授意。他在可怜我，或者说，是在安抚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心。我照单全收。我要活着。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要亲眼“看”着，萧玄和柳嫣儿，是如何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摸索着辨认墙角新开的野花，院门又被推开了。这次的脚步声，有些急促，也有些熟悉。“王妃。”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我循着声音，慢慢“看”向他。“你是？”“属下林风，是王爷的贴身侍卫。”林风。我记得他。十年前，他还是个半大的小子，跟在萧玄身边，一口一个“将军”。“有事？”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林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王爷让属下给您送些过冬的衣物。”说着，他将一个包裹放在我身旁的石凳上。

“多谢。”我没有碰那个包裹。他没有走，似乎有话要说。“王妃……”他欲言又止。

“说吧。”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王妃，您……还记得十年前北境战场的事吗？”我的心猛地一跳。“记不清了。”我淡淡地回答。

“属下记得。”林风的声音有些激动，“那年大雪，将军身负重伤，是……是一位蒙面军医救了他。属下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我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那位军医，个子不高，身形清瘦，和王妃您很像。而且，属下记得，她的左眼角，因为被油灯的烟火燎到，留下了一道很淡很淡的疤痕。”我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左眼角。那里，确实有一道疤。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如今，我的眼睛没了，这道疤，也变得毫无意义。“林侍卫，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惕。林风“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属下斗胆！

柳侧妃……她不是当年的救命恩人！”6.我没有丝毫意外。

但我依旧不动声色地问：“何以见得？”林风抬起头，声音里充满了愤慨：“柳侧妃刚入府时，王爷曾多次问起战场上的细节，她总是含糊其辞，说是当时太害怕，记不清了。王爷爱她心切，便信了。”“可就在前几日，王爷又问起，为他缝合伤口时，用的是什么线。柳侧妃想也不想，就说是羊肠线。

”“可属下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军中物资匮乏，那位军医用的是她自己头发搓成的线！为此，她还剪下了一大截长发！”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是的，当时情况紧急，没有羊肠线，我只能用自己的头发。这件事，只有我和当时昏迷的萧玄知道。不对，林风也在。“而且，”林风继续说道，“柳侧妃的眼睛，恢复得太好了。好得……有些诡异。”“什么意思？

”“张院判私下跟属下说，换眼之术，风险极大，即便成功，也会有诸多后遗症，比如畏光，流泪，视物模糊等等。可柳侧妃……她如今能在烈日下看书，在强光下刺绣，没有丝毫异样。

这不合常理。”“除非……”林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除非，她的眼睛，根本没瞎。

”我浑身一震。没瞎？柳嫣儿的眼睛，根本就没瞎？那场所谓的“为救王爷，被毒箭所伤，导致失明”的戏码，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导自演的？她只是……想要我的眼睛。

她嫉妒我这双，据说和大周朝第一美人，我母亲极为相似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女人，何其歹毒！7.“王妃，属下知道，您才是当年的那个人。

”林风的声音将我从震惊中拉了回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塞到我的手里。

触手是一片柔软的布料，上面似乎还有些硬硬的凸起。“这是什么？”“这是当年，您撕下来为将军包扎伤口的那片衣角。后来将军伤好后，便将它丢弃了。属下觉得，这是救命的信物，便偷偷收了起来。上面，还绣着沈家的月遥花徽记。”我的手，在那片小小的衣角上，一遍遍地抚摸着。月遥花。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花，也是我名字的由来。

这片衣角，就是铁证。“王妃，”林风的声音带着恳求，“您把真相告诉王爷吧！

不能让柳嫣儿那个毒妇，再继续欺骗王爷，伤害您了！”告诉他？我惨然一笑。“林风，你以为，我说了，他会信吗？”林风噎住了。是啊，在萧玄心里，我早已是个谎话连篇的毒妇。而柳嫣儿，是他捧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我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林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不然呢？”我反问，“林风，你的忠心，让我很意外。但是，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

”“王妃！”“这是命令。”我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如果还认我这个正妃，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我死，你也活不了。”我不能连累他。林风是萧玄的心腹，他若为了我背叛萧玄，下场只有一个——死。林风沉默了。良久，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属下……遵命。”他站起身，将那个装着冬衣的包裹又往我身边推了推，然后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去。我握着那片衣角，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很久很久。心，像是被泡在苦涩的黄连水里，每一寸都在抽痛。但我知道，我不能再哭了。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我要做的，是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萧玄和柳嫣儿，万劫不复的时机。8.冬日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哑巴婆子送来的饭菜，早已冰凉。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林风送来的旧棉袄，依旧冻得瑟瑟发抖。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雪花落在枯枝上的簌簌声。忽然，一阵喧闹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死寂。“王爷，您慢点，地上滑。”是柳嫣儿娇滴滴的声音。“嫣儿，你的眼睛刚好，不能吹风。快，披上本王的披风。”是萧玄温柔宠溺的嗓音。他们的脚步声，停在了听雪阁的院门外。

我听见柳嫣儿说：“王爷，姐姐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冷吧。我们进去看看她好不好？

”“看她做什么？那个毒妇，冻死才好。”萧玄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哎呀王爷，别这么说嘛。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您的正妃。而且……我现在用的，毕竟是姐姐的眼睛。

我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你就是太善良了。”萧玄叹了口气，“好，都依你。”院门被推开。我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一道，是怜悯中带着炫耀。另一道，是厌恶中夹着一丝复杂。“姐姐。”柳嫣儿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拉住我冰冷的手，“你还好吗？你看，下雪了，多美啊。可惜……你看不见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假惺惺的惋惜。我的手，被她握着，只觉得一阵恶心。我用力，将手抽了回来。“别碰我。”柳嫣儿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委屈地缩回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是没办法……王爷他……”“够了！”萧玄厉声打断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柔声安慰，“嫣儿，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她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说完，他冷冷地看向我：“沈月遥，嫣儿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没有理他，只是将脸转向柳嫣儿的方向。“柳嫣儿，用我的眼睛，看这个世界，感觉如何？”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柳嫣儿的身子明显一僵。萧玄却以为我在挑衅，怒道：“沈月遥！

你别太过分！”“过分？”我笑了，“我再过分，也比不上你们。一个，是抢走别人功劳，挖走别人眼睛的毒妇。一个，是恩将仇报，是非不分的蠢货。”“你找死！”萧玄勃然大怒，扬手就要打我。“王爷，不要！”柳嫣儿急忙拦住他，哭着摇头，“不要为了我，和姐姐动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这里的。”她越是这样，萧玄就越是心疼，也越是恨我。

“嫣儿，你别哭。”他心疼地为她拭去眼泪，“为了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们走。

”他拥着柳嫣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柳嫣儿忽然回头，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沈月遥，你知道吗？王爷抱着我的时候，说我这双眼睛，比你原来的，更美，更动人。”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她是在告诉我，萧玄，爱上了用着我的眼睛的她。多么讽刺。9.那对狗男女走后，听雪阁又恢复了死寂。

我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冰冷。柳嫣儿的最后一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萧玄，他爱上的，到底是柳嫣儿这个人，还是这双，和我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又或许，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需要一个“救命恩人”的身份，来名正言顺地宠爱他想宠爱的人。而我，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多余的，碍眼的存在。深夜，我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在半梦半醒之间，我又回到了北境的军帐。

萧玄躺在榻上，烧得满脸通红。我一遍遍地用雪水浸湿的布巾，为他擦拭着额头。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喃喃地喊着一个名字。“月遥……月遥……”我愣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后来我才明白，他喊的，不是我。而是天上的月亮。月遥，月遥。

多么美丽的名字。可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却是一生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