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我还在自家新开的大型超市里，对着盘点清单头疼。下一秒，天旋地转。再睁眼，超市明亮的灯光没变，但自动玻璃门外，不再是繁华的城市街道，而是一片昏黄的、望不到头的荒野。一群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正麻木地往前挪动，宛如行尸走肉。“砰。”一声闷响，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直挺挺地倒在了我的玻璃门前，额头磕在地上，渗出暗红的血。他挣扎着抬起头，一双眼睛黑得吓人，像濒死的狼崽子，死死地盯着超市里货架上的——一根火腿肠。那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将玻璃烧穿。

我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穿越这个离谱的事实，一个念头已经本能地冲了出来。完了，我好像……成了乱世里抱着金山的大肥羊。1.我叫苏晴，一个平平無奇的社畜，毕生梦想就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超市，然后躺平收钱。耗尽家财，梦想刚刚实现的第一天，我就连人带超市，被打包送到了这个鬼地方。门外的少年还在死死地盯着那根火腿肠，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脸埋进了冰冷的尘土里。我心脏狂跳。

理智告诉我，不能开门。外面是饿疯了的灾民，我这个塞满了食物的超市一旦暴露，下场就是被撕成碎片。可是，那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就这么眼睁睁看他饿死在我门口？我死死咬着嘴唇，在原地踱步了三分钟，最终还是败给了良心。我从货架上拿了那根火腿肠，又飞快地跑到饮品区，拧开一瓶矿泉水。

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自动门的开关。“嘶——”门刚开一道缝，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和腐烂气味的狂风就灌了进来，熏得我差点当场去世。

我顾不上那么多，闪身出去，将少年拖进超市，然后猛地按下关门键。玻璃门缓缓合上，将外面那个绝望的世界隔绝开来。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少年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我费力地将他翻过来，他已经彻底昏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我撕开火腿肠的包装，掰了一小块，小心翼翼地塞进他嘴里。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吞咽，干涸的喉咙发出“咕咕”的声响，像一台缺油的破旧机器。我喂一点，就用瓶盖给他喂一点水。一根火腿肠，一瓶矿泉水，硬是花了我半个小时才喂完。他悠悠转醒，那双狼崽子似的眼睛再次睁开，但这次，里面少了些野性，多了些迷茫。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琳琅满目的货架，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神仙……姐姐？”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脸上的肌肉是僵的。“我不是神仙。”我指了指货架上的方便面，“想吃吗？

”他没说话，只是猛地从地上坐起来，警惕地缩到角落，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叫苏晴，这里是我的……家。

”我撒了个谎，“你叫什么？”他沉默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萧珏。

”2.我暂时收留了萧珏。他话很少，总是蜷缩在超市的一个角落里，抱着膝盖，用那双警惕的眼睛观察着一切。我给了他一桶泡面，他研究了半天，不知道那几包调料是干嘛的。我亲手给他泡好，那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时，我清晰地看到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他吃得很急，像是要把舌头都吞下去，但吃相并不难看，甚至有种与他这身破烂衣衫格格不入的优雅。吃完后，他把汤都喝得一滴不剩。然后，他走到我面前，“砰”的一声，直挺挺地跪下了。“救命之恩，萧珏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你干什么？快起来！我就是看你可怜，没想让你卖命。”他却固执地跪着，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在这世道，一口吃的，就是一条命。你给了我新生。”我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接下来的几天，我通过超市的监控观察外面的情况。这是一支庞大的逃荒队伍，绵延数里。白天，他们麻木地赶路，晚上，就地蜷缩。每天都有人倒下，然后被默默地拖到路边。

我的超市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孤岛，停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我不敢开门，不敢开灯，晚上只敢用充电台灯照明。萧珏则成了我的守护者。他恢复得很快，虽然依旧瘦削，但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他会默默地帮我整理被我翻乱的货架，会一声不吭地守在门口，一旦外面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挡在我身前。我们之间有一种诡异的默契。我提供食物，他提供安全感。这天晚上，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透过监控，我看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泥水里摔倒，挣扎了几次都爬不起来。她怀里的孩子发出微弱的哭声，很快就要被雨水淹没。周围的人都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用破布遮着头。

我的心又一次被揪紧了。我看向萧珏，他也在看监控，拳头攥得死紧。“想救吗？

”他忽然问。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二话不说，走到超市门口，抄起一把我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我去。你待在这里，别出来。”3./“你疯了！

”我一把拉住他，“你出去，他们看到你从这里出来，我们就全完了！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强。”他回头看我，目光灼灼，“你不是也这么想的吗？

”我被他一句话噎住了。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等等！”我飞快地跑到药品区，抓了一盒退烧药，一盒抗生素，又跑到食品区，拿了两袋面包和一瓶水，塞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把这个给他们，别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就说……就说是你藏起来的。”我压低声音，快速嘱咐，“速去速回，千万别让人跟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接过塑料袋。我给他找了一件员工穿的深色雨衣，让他把脸遮住。我打开一道门缝，他像一只灵猫，瞬间就消失在滂沱的雨幕中。

等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我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萧珏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女人，将她扶起，把塑料袋塞进她怀里，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女人一开始很惊恐，但看到袋子里的食物和药，眼神瞬间变了。她抱着孩子，对着萧珏的背影，在泥水里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萧珏没有回头，很快就绕了一大圈，从超市的后门——也就是仓库的消防通道，悄悄溜了回来。他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我赶紧拿了毛巾给他，又煮了一锅热腾騰的姜撞可乐。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笑容的表情，虽然很淡，一闪而过。“那个孩子，发高烧了。

你的药，能救他的命。”他一边喝着可乐，一边说。“那就好。”我松了口气。从那天起，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种新的联系。我们开始有计划地“救助”一些人。通常是夜里，由萧珏出去，寻找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特别是濒死的孩子和老人。我提供药品、食物和水。

萧珏负责执行。我们的小心翼翼，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

4.发现我们的是一个叫王叔的中年男人，他就是那个被救女人的丈夫。那天夜里，萧珏照例出去送东西，结果王叔带着几个人，悄悄跟上了他。萧珏很警觉，在外面绕了很久，但还是被他们堵在了超市后门的巷子里。我从监控里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别怕。

”萧珏通过我塞给他的微型对讲机，冷静地对我说，“守在门里，千万别出来。”巷子里，王叔几个人把萧珏围在中间。“小兄弟，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王叔举着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我们只想知道，你的食物和药是哪里来的？

”“是我自己存的。”萧珏冷冷地回答。“小兄弟，你别骗我们了。这都逃荒多久了，谁还能有干净的药和带包装的食物？”另一个男人急切地说，“我们快饿死了，求求你，分我们一点吧！”说着，几个人就要跪下。萧珏握紧了手里的美工刀，眼神冰冷。我知道，只要他们再靠近一步，他真的会动手。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王叔压低的声音：“小兄弟，我们知道你背后有人。是那位‘神仙’吧？我们只想见见她，求她发发慈悲，收留我们。

”我心里一惊。“神仙？”萧珏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是啊！”王叔激动地说，“我婆娘都跟我说了，那天晚上，她看到一道光，然后你就出现了。

这地方怎么可能凭空有这么多好东西？一定是神仙显灵了！”我哭笑不得。原来，我成了他们口中的“神仙”。我看着监控里那几张被饥饿和绝望扭曲的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我对萧珏说：“让他们进来吧。就他们几个。”5.门开了。

王叔几个人走进超市，当他们看到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什么神迹。“扑通”一声，王叔第一个跪了下来，对着我重重地磕头。“神仙！您真是神仙下凡啊！

”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一地，嘴里喊着“神仙显灵”。我一个头两个大。“都起来，我不是神仙。”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叫苏晴，这里只是我的一个……仓库。

”没人信。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我没再解释。在这样的乱世，让他们有点信仰，或许不是坏事。我给他们拿了食物，他们狼吞虎咽，吃完后，全都表示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就这样，我的小团队，从两个人，变成了七个人。

有了王叔他们，超市的安全感大大提升。他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力气大，也懂得一些生存技巧。我们决定离开这里。一直停在逃荒队伍的路线上，超市暴露的风险太大了。王叔说，往南翻过两座山，有一个叫“清溪谷”的地方，那里地势隐蔽，还有水源，很适合藏身。我们决定在夜里悄悄转移。超市是带不走的，但里面的东西可以。我指挥着他们，将超市仓库里最实用的东西——大米、面粉、盐、药品、工具、种子，甚至是太阳能充电板和蓄电池，都打包搬运。我们有好几辆超市用的液压叉车和板车，这些成了我们最重要的运输工具。萧珏负责警戒和规划路线。

他似乎天生就对地形和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出发前夜，他找到我。“你为什么要带上他们？

”他问，眼神有些复杂，“他们会是累赘，也会增加暴露的风险。”我看着他，认真地说：“萧珏，我一个人守不住这个超市。我们需要人手，也需要人心。”他沉默了。

“而且，”我笑了笑，“我不想看到我的同类，在我面前活活饿死。”他定定地看了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说，“我会保护好你，和他们。”6.前往清溪谷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我们避开了大路，专挑崎岖的山路。板车在山路上颠簸，好几次都差点翻下山崖。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好几拨散兵和流寇。每一次，都是萧珏提前发现了他们。他会让我们躲起来，自己一个人像幽灵一样摸过去侦查。

他的计划总是简单而有效，让我们一次次化险为夷。我越来越好奇他的身份。

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冷静、果决和对危险的嗅觉，根本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有一次，我们被一伙二十多人的山匪包围了。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有刀。王叔他们都吓得脸白了，下意识地将我护在中间。我心里也慌得不行，手心全是冷汗。只有萧珏，依旧冷静得可怕。他把我拉到身后，从板车上抽出一把消防斧，对我低声说：“待会儿打起来，你什么都别管，往那边的密林里跑。”“那你呢？

”我抓住他的胳膊。“我断后。”他头也不回，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山匪头子是个独眼龙，看到我们板车上鼓鼓囊囊的物资，眼睛都绿了。“小子，识相的，把东西和女人留下，大爷我饶你们不死！”萧珏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消防斧。

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让独眼龙都愣了一下。“嘿，还是个硬骨头！

”独眼龙狞笑着，一挥手，“给我上！”就在这时，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从萧珏身后走出来，打开一个强光手电，瞬间对准了独眼龙的眼睛。

那是我从超市安保区拿的专业级防爆手电，亮度极高。“啊！”独眼龙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蹲了下去。山匪们都懵了。“妖术！是妖术！”有人惊恐地大喊。

我趁机又打开了几个手电，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人一通乱晃。黑夜里，这几道刺目的光柱就像是天神的武器，晃得他们睁不开眼，阵脚大乱。“杀！

”萧珏抓住机会，发出了一声低吼。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手里的消防斧在黑夜里划出一道寒光，快得像一道闪电。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山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王叔他们也被激发了血性，嗷嗷叫着，举着工兵铲和铁棍就冲了上去。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因为几只手电筒，瞬间发生了逆转。

7.那是一场混战。我躲在后面，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萧珏简直像个杀神。他明明那么瘦削，但每一斧头下去，都精准而致命。山匪们被手电晃得晕头转向，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很快，独眼龙带着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山林。战斗结束了。我们这边，只有两个人受了轻伤。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萧珏，然后又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我。“嫂……苏姑娘，你那是什么法宝？也太厉害了！

”王叔的儿子王小虎，一脸崇拜地问我。我干笑了两声：“就是个……亮一点的灯笼。

”萧珏默默地走到我身边，从我手里拿过手电，仔细端详着，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思索。

“这东西，叫什么？”“手电筒。”“好东西。”他言简意赅地评价。

我看着他身上溅到的血迹，心里一阵后怕，又一阵庆幸。“你没事吧？”我问。他摇了摇头，把手电筒还给我，然后走到一边，用布擦拭着消防斧上的血。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离我好远。那个在我超市里，吃着泡面，会因为一瓶姜撞可乐而露出浅笑的少年，和眼前这个杀伐果断、眼神冰冷的“杀神”，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8.我们终于抵达了清溪谷。这里确实是个世外桃源。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入，谷内有溪流，有平地，易守难攻。我们决定在这里安顿下来。

有了超市里丰富的物资，我们的基地建设进行得非常顺利。

我拿出了铁锹、锄头、锯子等各种工具，王叔他们看到这些精良的铁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们很快就搭建起了简易的木屋，开垦了荒地，种下了从超市拿来的高产种子。我还拿出了太阳能发电板和蓄电池，解决了基本的照明和用电问题。晚上，当山谷里亮起柔和的灯光时，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狂热的信徒在看自己的神。而萧珏，则成了我们这个小团体的“大元帅”。他主动承担起了所有的防卫工作。

他带着王小虎等几个年轻人，在山谷唯一的入口处，设置了陷阱和岗哨。

他还每天带他们进行严格的训练，教他们如何利用地形，如何配合战斗。他的方法简单粗暴，但极其有效。没过多久，这群原本连锄头都拿不稳的农家小子，就有了一点兵的雏形。

而我对他的依赖，也越来越深。有他在，我总能睡得特别安稳。我们的关系，也在这朝夕相处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蜷缩在角落的警惕少年。

他会主动跟我说话，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他会把打来的野兔，烤得最嫩的那块肉留给我。

他会默默地把我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溪边洗干净。有一次，我因为整理物资，不小心划伤了手。

他看到后，二话不说，抓起我的手，用嘴将伤口里的血吸了出来，然后用干净的布条，笨拙地给我包扎。他的动作很轻，但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我看着他低垂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萧珏，”我轻声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他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

“一个……无家可归的人。”9.清溪谷的名声，很快就传了出去。

不断有附近的流民和灾民，慕名而来，想要加入我们。人一多，问题也随之而来。

食物的消耗越来越大，管理也变得困难。有些人干活偷懒，有些人为了多占一点食物而争吵。

我一个现代社畜，哪里懂什么管理学。每天被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那天，又有两个人因为分粮的问题打了起来，一个还动了刀子。我赶到的时候，场面已经一片混乱。

我气得浑身发抖，大吼了一声：“都给我住手！”但没人听我的。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萧珏来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打架的两人中间，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们分开了。那个动刀子的人还不服气，骂骂咧咧地想冲上来。萧珏看都没看他，反手一巴掌，直接将他扇飞了出去。全场瞬间安静了。“从今天起，立规矩。

”萧珏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第一，所有人必须干活，按劳分配。

偷奸耍滑者，不分食物。”“第二，禁止私斗。有矛盾，找王叔裁决。再敢动刀子，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