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成姐姐的影子十八年(罗悦麦童)火爆小说_《我活成姐姐的影子十八年》罗悦麦童小说免费在线阅读
01“麦可,来,站过来点。”在摄影师的催促下,我被推到了全家福的最边缘。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下意识地侧了侧身,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更好地塞进这张照片里,塞进这个家里。这张照片后来被放大,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家庭聚会上,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指着照片,半开玩笑地对我爸妈说:“麦可这孩子,跟你们俩可一点都不像啊,别是捡来的吧?”满屋子的人都笑了。我妈用手肘碰了碰我爸,笑得花枝乱颤:“可不是嘛,这孩子长得随她隔代遗传的姥姥。”我爸跟着附和:“对,随她姥姥。”哄笑声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低下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我再次看向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我,身子微微歪斜,笑容僵硬,像一个后期P上去的、格格不入的补丁。而我姐姐麦童,站在爸妈中间,被他们亲昵地揽着,笑得灿烂又明媚。这种对比,是我生活的常态。麦童十八岁生日,爸妈送了她最新款的奢侈品牌包,又在城中最豪华的餐厅订了位置,请来她所有的朋友为她庆生。半个月后,轮到我的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我妈从超市购物回来的袋子里,随手掏出一个笔记本扔给我,上面还贴着刺眼的红色促销标签。“喏,这个给你,正好可以记记笔记。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实用最重要。”我哥麦磊,则戴着耳机,专注地刷着他那台最新款的顶配平板电脑,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捏着那个廉价的笔记本,纸张粗糙得硌手。这就是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深秋,流感来袭,我没能幸免,高烧到了三十九度,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组一样疼,躺在床上一动都动不了。
我迷迷糊糊间,听到爸妈在客厅焦急地打电话。“什么?演出服忘了带?你别急,在哪儿呢?

爸妈现在就给你送过去!”我听见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听见大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姐姐麦童在学校排练话剧,忘了一件重要的演出服。于是,我的父母,在我高烧三十九度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冒着倾盆大雨,开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学校,只为给她送一件衣服。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倒杯水。可当我摸到桌上的暖水瓶时,才发现里面是空的。冰冷,沉重。我脱力地瘫坐在地上,耳边隐约传来我妈在电话里的声音,穿过雨幕,模糊又清晰:“宝贝别急,妈马上就到……你妹妹?哦,她没事,小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好了。我抱着冰冷的暖水瓶,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学校有个课题作业,需要用电脑查阅大量资料并制作PPT。
家里那台堂姐淘汰下来的二手笔记本,开机就要五分钟,打开一个网页都能卡到死机。
我鼓起所有勇气,小心翼翼地向我爸提出,能不能给我换一台电脑。他紧紧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你哥的平板不是能用吗?借来用用不就行了?”我看向客厅,我哥麦磊正戴着耳机,用那台顶配平板酣畅淋漓地打着游戏,屏幕上光效绚烂,厮杀声震天响。借?我怎么开得了口。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墙上我妈亲手贴上的“标签贴”——乖巧、懂事、省心。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乖女儿”那三个字上,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烧起,冲上头顶。我猛地伸出手,狠狠撕下那张标签,用力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第二天,我妈发现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勃然大怒,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感恩”、“翅膀硬了”、“想破坏家庭和谐”。惩罚是,打扫一周的地下室。那个堆满了全家几十年旧物,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
我被关在里面,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翻开了那个印着促销标签的笔记本。我在第一页,一笔一画,用力写下:“我不是影子,我要站在光里。”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滴在纸页上,瞬间晕开了墨迹。在清理一个积满灰尘的旧木箱时,我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我把它拿出来,是一个铁皮存钱罐,样式很古朴,但入手沉甸甸的,很结实。
罐身上有些模糊的划痕,像是什么人刻意留下的记号。我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又把它放回了箱子底。02地下室的潮湿空气,仿佛还黏在我的皮肤上。
那个廉价笔记本上晕开的泪痕,是我给自己刻下的第一道分界线。那之后,我活得像一部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吃饭,上学,刷题。
家里的喧嚣、姐姐的喜怒、父母的偏爱,都成了我耳边的背景噪音。直到高考放榜那天,我查完成绩的手指都在发抖。那个足以踏入全国顶尖学府的分数,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让我瞬间觉得呼吸都顺畅了。我攥着手机,几乎是跑着回了家,期待着能用这个结果,换来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可。可我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客厅里,姐姐麦童缩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妈妈拿着纸巾不停地为她擦眼泪,爸爸在一旁沉着脸打电话,语气满是迁就:“……是,是我们麦童不懂事,您别跟她计较,我让她给您赔罪……”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刚才的狂喜迅速冷却。
“我回来了。”我站在玄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妈妈头也没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姐刚失恋,心情不好,庆祝什么的就免了,一家人不说那些虚的。”不说那些虚的。我姐姐一个月的零花钱,是我一年的生活费。
她过生日是名牌包和豪华晚宴,我的是超市促销笔记本。现在,我用三年拼死努力换来的前途,也抵不过她一场恋爱的眼泪。我默默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将那张写着分数的纸条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光,终究是要靠自己去追的。
没有庆祝,也没有奖励。开学前,我妈给了我一笔钱,语气平淡:“这是第一个月的生活费和学费,以后你也是大学生了,要学会独立,我们不会再每个月给你钱了。”我捏着那笔钱,说了声“好”。为了赚取生活费,我找了一家咖啡店做兼职。店里很忙,我学着煮咖啡、做拉花,在浓郁的咖啡香气里,我能暂时忘记家里的一切。那天下午,阳光正好,我正专注地用牛奶在咖啡表面勾勒一片叶子,眼角的余光忽然被一道闪光灯晃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高个男人正举着相机站在窗外。见我望过去,他愣了一下,随即推门走了进来。他走到吧台前,递给我一张名片,声音干净清澈:“你好,我叫罗行,是个摄影师。刚刚冒昧了,只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有一种沉静的力量。”我低头看着名片,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我……不是模特。”我有些局促。“我知道。”他笑了笑,“但你的眼神很有故事。如果有兴趣,可以联系我,时薪不会低。”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赚钱读书,不想节外生枝。但他没有收回名片,我只好收下,塞进了口袋。周末回家吃饭,成了我新的酷刑。饭桌上,亲戚们都在夸我争气,考上了那么好的大学。我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姐姐麦童忽然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头,语气里满是“心疼”:“我们家麦可就是这样,虽然长得不如我漂亮,人也闷了点,但真的很努力呢。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以后靠脑子吃饭也挺好。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亲戚们尴尬地笑着打圆场,我爸妈却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附和道:“是啊,女孩子多读点书好。”我垂下眼,看着碗里的白米饭。那温柔的语气,比任何一句斥责都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我最痛的地方。那天之后,我用第一笔兼职工资,去文具店买了一个质地精良的皮面笔记本。很贵,花了我差不多两天的薪水。回到出租屋,我把那个廉价的促销笔记本拿出来,一笔一划,将那唯一一篇日记,郑重地转录到新的本子上。写完最后一个字,我看着旧本子上那被泪水晕开的字迹,看着过去那个卑微、渴望认可的自己,却没有哭。我合上新日记本,将旧的那个锁进了抽屉最深处。我对新本子说:“以后,只记录值得记住的事。
”新的生活似乎在慢慢展开。咖啡店的同事看我每天通勤太辛苦,介绍我一个合租的室友。
巧的是,她就是那个摄影师罗行的妹妹,罗悦。罗悦性格开朗,在一家时尚杂志做实习生。
搬进公寓那天,她帮我把不多的行李搬进房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第一次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房间,一张干净的书桌,一把舒适的椅子。晚上,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灯火,一种陌生的、名为自由的感觉,包裹了我。
我不知道的是,就在我享受这份宁静时,罗悦正赖在她哥罗行的工作室里,翻着他相机里的照片。当她看到那张我在咖啡店窗边低头拉花抓拍时,眼睛瞬间亮了。“哥,这个女孩谁啊?也太有故事感了吧!”罗行随口应付着:“一个兼职的大学生。
”罗悦却兴奋地将照片传到自己手机上,偷偷发给了她认识的杂志编辑,配上了一行字:“主编,你看这个新人怎么样?素人,但镜头感绝了!
”03和罗悦合租的日子,像把浸在苦水里的生活捞出来,放在太阳下晒干了。她性格开朗,像个小太阳,拉着我做所有我过去不敢想的事。比如,在发薪日那天,去市中心最贵的商场逛街。“麦可,你身材这么好,穿这个肯定好看!
”罗悦把一条剪裁利落的连衣裙塞进我怀里,将我推进了试衣间。米白色的帘子拉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我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能驾驭这样明亮的颜色。就在我低头整理裙摆时,一道极快的闪光从试衣间门帘下的缝隙里亮起。我浑身一僵,心脏猛地缩紧。是错觉吗?
我迅速拉开帘子,外面走廊空空荡g的,只有远处传来罗悦和导购的交谈声。
我压下心头的不安,换回自己的衣服,可那种被人窥探的黏腻感,像蜘蛛网一样缠在身上。
还没等我把这种感觉告诉罗悦,我的手机就疯了般震动起来。是家庭群。
一张角度刁钻的照片被甩在群里,正是我刚才在试衣间里的样子,衣衫半褪,表情错愕。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爸爸:麦可!你还要不要脸!
在外面都干些什么不知羞耻的事!哥哥麦磊:真给我们家丢人,恶心。
妈妈紧跟着发了一段语音,声音尖利又刻薄:你是不是缺钱缺疯了?去做这种事?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我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这时,姐姐麦童的私信弹了出来。妹妹,照片我看到了。以后那种廉价的地方还是少去吧,人多手杂的,不安全。姐姐不是怪你,就是心疼你。廉价的地方?我抬头看了一眼店名,这是本市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冰冷的恶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我的头顶。“麦可?你怎么了?
脸怎么这么白?”罗悦担忧地跑过来。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把手机递给她看。罗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怒道:“这他妈谁干的!报警!我们现在就去调监控!”正当她拉着我准备去找商场经理时,一个沉稳的身影挡在了我们面前。是罗行。他手里拿着一台专业相机,眉头紧锁:“我刚在那边拍街景,好像录到了一些东西。”他把相机递给我,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画面里,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蹲在我试衣间的门口,举起手机,飞快地从门帘下方伸进去,闪光灯亮起。是姐姐麦童的闺蜜,张琪。拍完后,她立刻点开微信,屏幕上赫然是她和麦童的对话框,她发去照片,上面一行字清晰可见。
搞定。麦童秒回:干得漂亮。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拿着罗行拷贝给我的视频证据,我回了那个所谓的“家”。客厅里,父母和哥哥正襟危坐,见我进门,我爸“啪”地一拍桌子,怒吼:“你还知道回来!”我妈指着我,痛心疾首:“麦可,你快跟我们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审判,只是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视频,放在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尖锐的斥责声戛然而止。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视频里张琪猥琐的动作和手机屏幕上麦童的名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