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新搬来的邻居是位兽医，姓江。斯文俊秀，看起来就是个温柔挂的草食系帅哥。

可他养的“宠物”好像很野。我几乎每晚都能听到他家里传来奇怪的动静。压抑的呜咽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安抚……又一个不眠夜后，我忍无可忍，摸到了江医生的微信。

江医生你好，我是住你对门的。你家晚上动静能不能小点？江医生秒回，却让我瞬间石化。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如果你想过来，我倒是不介意动静再大一点。1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如果你想过来，我倒是不介意动静再大一点。我捏着手机，感觉脸颊的温度在升高。这人，看着斯文俊秀，怎么说话这么……直接？我承认，对门新搬来的这位江医生，皮相确实优越。白衬衫，金丝边眼镜，嘴角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完美符合我对温柔挂帅哥的一切想象。

可他养的“宠物”实在是太野了。我几乎每晚都能听到他家里传来奇怪的动静。

像是压抑的呜咽，又像是野兽的低吼，间或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安抚。

我一个常年赶稿的自由撰稿人，对声音格外敏感。连续几晚的折磨后，我终于在业主群里找到了同样被骚扰的邻居。大家怨声载道，却又因为江医生那张过分好看的脸而不好意思当面开撕。最后，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到了我头上。我从外卖拼单群里摸到了江医生的微信，才发出了那条充满正义感的质问。

结果就收到了这样一条回复。我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高知帅哥实则衣冠禽兽，夜半虐待不明生物”的年度大戏。什么叫动静再大一点？他这是在挑衅我吗？我气血上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江医生，我不管你晚上在做什么，但这是居民楼，不是你的私人游乐场！请你立刻停止制造噪音，否则我就报警了！发送。这次，江医生没有秒回。我盯着聊天框，等了足足十分钟。就在我以为他理亏不敢回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抱歉，刚刚在忙。如果你坚持，我现在就可以过来和你当面沟通。

关于‘动静’的问题。他特意把“动静”两个字圈了起来。我看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过来？现在？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一个男人，要在午夜十二点，来和我这个独居女性的家里，讨论“动静”的问题？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上来。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沟通。我回了一个字。来。

2门铃响了。一下，两下，不疾不徐。我通过猫眼向外看。江医生就站在门口，还是白天那身白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

金丝边眼镜下的那双眼睛，透过镜片静静地看着我的房门方向。他好像知道我正在看他。

我整理了一下呼吸，打开了门。“江医生，深夜拜访，有何贵干？”我靠着门框，摆出一副不好惹的姿态。他笑了笑，那笑容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他的声音比微信语音里听到的更有磁性，低沉悦耳。

“我是让你来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我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是让我来制造更多‘动静’的？”他接话，尾音微微上扬。我的脸又开始发热。

“江医生，请你正经一点。”“我很正经，”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林小姐，是你先不正经地揣测我。”我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你家里的到底是什么？

每晚又叫又闹的，你不觉得扰民吗？”我决定直击重点。“是我养的宠物。”他回答得坦然。

“什么宠物需要你那样安抚？”我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像在打探他的隐私了。他的眼神深了些，嘴角那抹笑意也变得意味不明。

“一种……很黏人的宠物。”“精力旺盛，晚上尤其活跃。

”“需要主人时时刻刻的关注和安抚。”他每说一句，就向我走近一点。我被迫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他伸出手，撑在了我耳边的墙上，将我圈在了他的手臂和墙壁之间。

“林小姐，你好像对我的‘宠物’，格外关心？”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带着木质香水的味道。我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我只是……被吵得睡不着。

”我偏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哦？只是这样吗？”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鼓膜。“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别的原因睡不着。”“比如，好奇，或者……”他停顿了一下。“期待。”3“我期待什么？”我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很深的黑色。“期待我养的到底是什么，期待那些声音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指尖快要触碰到我的脸颊。

我浑身一僵。就在这时，他身后，那扇紧闭的门里，传来一声清晰的碰撞。“砰！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门上。紧接着，是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压抑又痛苦的呜咽声。

江医生的动作停住了。他脸上的那种玩味和戏谑，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的眉头蹙起，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抱歉，失陪一下。”他收回手，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门。

打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林小姐，深夜打扰了。”“关于噪音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

”他的语气恢复了白天的温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压迫感的人不是他。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我靠着墙，腿有点软。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我回到自己家里，锁好门，却毫无睡意。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江医生的挑逗，危险的气息，还有门后那声及时的巨响。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宠物能发出的动静。我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江医生到底在隐藏什么？

那个房间里，到底是什么？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正常的兽医，会用那种暧昧不清的态度去回应邻居的投诉吗？会养一只需要“深夜安抚”的“宠物”吗？

除非，那根本不是宠物。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我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件事太蹊跷了。我拿起手机，没有报警，而是打开了浏览器。我输入了江医生的名字。他之前在业主群里做过自我介绍，我记得他的全名，江衍。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履历光鲜，名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在业内小有名气。各种学术论文，还有参加国际兽医学术会议的照片。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正常。可当我点开一张新闻旧照时，我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一张三年前的社会新闻图片。照片里，一个担架被抬上救护车，上面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而江衍，穿着沾满血迹的白大褂，正被两个警察架着，表情痛苦而绝望。新闻标题是——“天才兽医之弟实验意外，重伤昏迷，兄长涉嫌违规操作被调查。”4“江衍的弟弟……江屿。”我喃喃念出新闻里提到的名字。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和江衍有几分相像，但更加清秀稚气。报道说，江屿当时作为哥哥的助手，参与一项动物神经药物的实验。结果实验动物突然失控，导致江屿被严重咬伤，陷入深度昏迷。江衍因为操作不当，被吊销了行医执照一段时间，也因此离开了原来的研究机构。三年前……也就是说，江屿昏迷了三年？那他现在在哪里？

我心里涌起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我再次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对门很安静。之前那种令人心烦的动静，消失了。江衍……或者说江衍和他的“宠物”，都安静了下来。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腿都麻了。我正准备放弃，回房睡觉。

对面的门，突然开了。我吓了一跳，身体僵在原地，连躲起来都忘了。江衍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家居服，手里提着一袋垃圾。他看到我像壁虎一样贴在门上，也愣了一下。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眼神很疲惫，带着浓重的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个精致斯文的江医生，判若两人。“林小姐，”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听什么？”我的脸瞬间涨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包。“我……我听听还有没有动静。”我结结巴巴地解释。

“没有了。”他淡淡地说，“今晚不会再有了。”他提着垃圾袋，走向电梯口。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关于他弟弟的猜测在我脑海里疯狂叫嚣。我一定是疯了。

我怎么会觉得，他把一个昏迷三年的弟弟，当成宠物一样养在家里？这太离谱了。可是，那些压抑的呜咽，那些撞击声……江衍的反应，他对“宠物”的形容……“江医生！

”我冲动地喊住了他。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你弟弟……江屿，他怎么样了？

”我问出了口。空气死一般地寂静。江衍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看着我，眼神从疲惫，到惊讶，再到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冰冷。“你调查我？”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我从头到脚都泛起寒意。“我不是……”我慌乱地想解释，“我只是看到了新闻……”“所以，”他打断我，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你以为我把自己的亲弟弟，当成畜生一样锁在房间里？

”他的逼近让我喘不过气。我被他眼中的寒意刺痛，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

“我没有……”“你以为那些声音，是我弟弟发出来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嘲讽和悲哀。我无言以对，因为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刚才在走廊里更近。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味道，比之前更浓烈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荒凉。“林小姐，你真是……”“想象力太丰富了。”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我。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到极点的声音，对着他那扇紧闭的房门，轻声说了一句。“小屿，别闹了。

”“邻居姐姐都误会了。”然后，我听到了此生最令我震撼的一幕。那个我以为关着野兽，或者关着他可怜弟弟的房间里。传出了一个清脆又委屈的少年音。“哥，我没有闹。

”“是它，它又想咬我了。”5那个声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我想象中神志不清的病人，吐字清晰，逻辑正常。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江衍没有再看我，他径直打开门，走了进去。门没有关。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我站在门口，看到了房间里的情景。那是一个改造过的房间，像一个安全级别很高的实验室。墙壁是柔软的防撞材料，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坐在地毯上。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眉眼清秀，和新闻照片里的江屿一模一样。只是他的脚上，锁着一根很长的链子，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墙角。而在他对面，房间的另一头，有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头体型硕大的……藏獒。那头藏獒毛色黑亮，肌肉结实，眼神凶狠，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死死地盯着少年。少年，也就是江屿，抱着膝盖，看起来有些害怕，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背，和笼子里的猛兽对峙。“哥，你回来了。

”江屿看到江衍，眼睛一亮。江衍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嗯，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躲得快。”江屿摇摇头，然后看到了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我。“哥，这位姐姐是？”江衍回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复杂，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这是住我们对门的林小姐。”他顿了顿，对我说道：“林小姐，进来吧。”“我想，你需要一个解释。”我机械地走了进去。江衍给我搬了张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