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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嫂子突然哭了起来。她说心疼娘家弟弟……林强林梅已完结小说推荐_完整版小说年夜饭,嫂子突然哭了起来。她说心疼娘家弟弟……(林强林梅)

时间: 2025-10-08 19:59:41 

大过年的。

我妈刚把最后一盘红烧鱼端上桌,嫂子夹了口排骨,突然就抽抽搭搭起来。眼泪吧嗒掉在碗里,溅起俩油星子。

“不是我说啥,”她擤着鼻子,声音瓮声瓮气的,“我弟在老家太苦了。那破房子漏风不说,过年桌上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孩子想吃口肉都得盯着盘子转。”

我哥赶紧递纸巾,我爸妈对视一眼,没吭声。我扒拉着米饭,心里嘀咕:上个月刚给你弟转了五千,说是盖房子用,这才多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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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越说越激动,最后拍着桌子:“都是一家人,看他过得那么难,我这心里跟针扎似的!”

 

得,这年没法好好吃了。我爸叹口气,说等开了年再想办法,我妈也跟着劝,说大过年的别哭,不吉利。

 

结果呢?大年初三早上,我还没从拜年的疲惫里缓过来,门铃就响得跟催命似的。一开门,好家伙,嫂子她弟带着媳妇、俩娃,还有她爸妈,浩浩荡荡七八口人,拎着俩瘪瘪的塑料袋站在门口。

 

窗外的鞭炮声已经稀疏了些,带着硫磺味的硝烟混在凛冽的空气里,倒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鲜活的年味。我家那台用了快十年的挂钟,刚敲过晚上七点,黄铜的钟摆晃悠着,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像是在为这顿年夜饭打着节拍。

 

客厅里暖融融的,暖气片烧得滚烫,凑近了能感觉到灼人的热气。墙上新贴的福字还带着浆糊的湿气,边角微微翘起,红色的宣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圆桌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我妈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正端着最后一盘红烧鱼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点疲惫,却难掩笑意。“来来来,最后一道菜,年年有余!”

 

我爸已经倒好了两杯白酒,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推到我哥手边,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来,建军,今天过年,咱爷俩喝一杯。”

 

我哥讪讪地笑了笑,拿起酒杯:“爸,您少喝点,注意身体。”

 

我嫂子林梅坐在我哥旁边,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眼神有点飘忽。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羽绒服,说是过年图个喜庆,可脸上的表情却算不上高兴。

 

我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在碗里,刚要吃,就听见旁边传来抽抽搭搭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林梅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吧嗒吧嗒掉在碗里,溅起两个小小的油星子。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我爸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我妈刚坐下,又站了起来,一脸担忧地问:“小梅,这咋了?好好的,咋哭了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哥也慌了神,赶紧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手忙脚乱地说:“梅梅,你别哭啊,有啥事儿咱好好说,大过年的,哭啥呀。”

 

林梅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鼻子吸溜着,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不是我说啥,”她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酝酿情绪,“我弟在老家太苦了。那破房子漏风不说,过年桌上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孩子想吃口肉都得盯着盘子转。”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哭得更厉害了,声音也拔高了些:“我一想到他那样,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凭啥我在城里过好日子,他就在老家受那份罪啊?”

 

我爸放下酒杯,叹了口气,没说话。我妈拉了拉林梅的手,柔声劝道:“小梅啊,我知道你心疼你弟,可这大过年的,有啥事儿咱慢慢说,别哭了,不吉利。”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上个月,林梅刚跟我哥软磨硬泡,说是她弟要盖房子,手头紧,让我哥给转了五千块钱。我哥一开始有点犹豫,说家里刚交了房贷,手头也不宽裕,可架不住林梅天天在耳边念叨,说什么“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我弟要是过不好,我这心里也不安生”,最后还是给转了过去。这才多久啊,这五千块钱就算盖不起房子,买点肉过年总够了吧?

 

林梅却像是没听见我妈的劝,反而越说越激动,最后“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引得桌上的盘子都震了一下:“都是一家人,看他过得那么难,我这心里跟针扎似的!你们说,这事儿能不管吗?”

 

我哥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给她使眼色,可她根本不看,只顾着自己发泄情绪。

 

我爸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小梅,你弟的情况,我们也知道。这样,等开了年,我和你妈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凑点钱,帮他一把。大过年的,先把这年好好过了,行不?”

 

林梅这才稍微收敛了些,抽噎着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却也没再吃什么东西。

 

这一顿年夜饭,就这么被这么一出给搅和了。原本该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结果弄得大家心里都堵得慌。我爸没再喝酒,我妈也没怎么动筷子,我哥更是坐立不安,只有林梅,好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似的,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情绪明显平复了不少。

 

吃完饭,我哥默默地收拾碗筷,我妈拉着林梅在客厅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爸则一个人回了房间,估计是心里不痛快。我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叹了口气,这年过得,真是没滋没味。

 

大年初一,按老规矩是要拜年的。早上起来,我妈就催着我和我哥去给街坊邻居拜年。外面天寒地冻的,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可街道上还是挺热闹的,到处都是穿着新衣服、面带笑容的人,孩子们手里拿着鞭炮,追逐打闹着,笑声传得老远。

 

拜完年回来,林梅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帮我妈忙活。我看她脸上没什么异样,还以为昨天那事儿就过去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我哥和林梅一早就带着孩子回了林梅的娘家,说是下午就回来。我和爸妈在家收拾了一下,准备晚上简单吃点。

 

可没想到,一直等到晚上七八点,他们还没回来。我妈有点着急,给我哥打电话,结果没人接。我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是咋了?

 

直到快九点的时候,我哥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孩子已经睡着了,被他抱在怀里。林梅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我妈赶紧迎上去,接过孩子,问:“咋才回来?饭都凉了。小梅,你咋了?”

 

林梅没说话,径直走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哥打了个酒嗝,一脸无奈地说:“唉,别提了,在她妈家,她又跟她弟念叨那事儿,我劝了几句,她就不高兴了。”

 

我爸皱了皱眉:“行了,回来了就好,让她自己静静吧。你也少喝点,伤身体。”

 

我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也进了卧室。

 

这一晚,家里的气氛依旧很沉闷。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卧室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心里暗暗叹气,这年过得,真是一波三折。

 

大年初三早上,我还没从这几天的疲惫和混乱中缓过来,正想睡个懒觉,门铃就响了。那门铃响得急促而响亮,“叮咚叮咚”地不停,跟催命似的,一下子就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心里嘀咕着:这大早上的,谁啊?

 

走到门口,我透过猫眼往外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门口站着浩浩荡荡七八口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灰色夹克,袖口都磨破了,正是林梅的弟弟林强。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应该是他媳妇,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脸上带着点局促。后面跟着两个孩子,大的看起来五六岁,小的才刚会走路,手里都拿着个小玩具,东张西望的。再后面,是两个老人,头发都白了,穿着厚厚的棉衣,正是林梅的爸妈。他们手里拎着两个瘪瘪的塑料袋,看起来轻飘飘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大年初三,带着一大家子来拜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林强已经看到了猫眼里的我,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搓着手,语气热络地说:“姐,姐夫,我们来拜年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林梅从屋里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亲热地拉着她妈的手:“妈,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众人往里走,完全没注意到我脸上的错愕和僵硬。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七八口人鱼贯而入,把本来就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心里直犯愁。我家就两居室,我爸妈一间,我哥嫂带着孩子一间,我平时在客厅的沙发上铺个褥子将就。这一下子来了七八口人,晚上睡哪儿啊?总不能让他们睡地上吧?

 

再说了,冰箱里剩下的那点年货,昨天我妈清点了一下,也就剩下半只鸡,几块排骨,还有点青菜和水果,这一大家子人,估计塞牙缝都不够。这接下来的几天,该怎么吃饭啊?

 

林梅的妈妈被林梅拉着坐在沙发上,环顾着客厅,嘴里不停地说:“哎呀,你们这房子真不错,比老家宽敞多了。”

 

林强的媳妇则显得有些拘谨,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两个孩子倒是不客气,一进门就挣脱了大人的手,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把我放在茶几上的果盘都碰倒了,苹果滚了一地。

 

林梅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还笑着说:“孩子们活泼,没事没事。”

 

我妈从厨房走出来,看到这阵仗,也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她偷偷拉了拉我的胳膊,把我拽到厨房,压低声音,一脸焦急地问:“这咋整啊?小雨,你看这……”

 

我看着我妈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茫然。我能咋整?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能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妈,走一步看一步吧。”

 

合着年夜饭那通哭,根本不是单纯心疼她弟,是提前打预防针,为今天这出做铺垫呢?我这嫂子,可真是会算计啊。

 

厨房里,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沉甸甸的,看来,这个年,注定是没法安生了。

 

林梅在客厅里和她妈、她弟聊得热火朝天,声音洪亮,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我哥也从卧室里出来了,看到这情况,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走过去,给林强递了根烟,陪着笑脸打招呼。

 

我爸坐在沙发的一角,默默地抽着烟,眉头紧锁,一句话也没说。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看起来格外凝重。

 

那两个孩子还在客厅里疯跑,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茶几,把上面的一个玻璃杯碰倒了,“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林梅的妈妈“哎呀”了一声,赶紧站起来:“这孩子,咋这么不小心!”

 

林梅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碎碎平安嘛。建军,你赶紧扫一下。”

 

我哥应了一声,默默地去拿扫帚和簸箕。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堵得难受。这哪里是来拜年,分明是来“占山为王”的。我家这两居室,瞬间就变成了他们林家的天下。

 

我妈在厨房里唉声叹气,一边从冰箱里往外拿东西,一边盘算着:“这点菜肯定不够啊,得出去买点。可这大年初三的,菜市场开门了吗?超市里估计也没什么新鲜的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八点多。我对我妈说:“妈,我去楼下看看吧,附近的超市应该开门了,我去买点菜和肉回来。”

 

“哎,好,好,”我妈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我,“多买点,买好点的,别委屈了人家。”

 

我接过钱,心里五味杂陈。这钱,都是我爸妈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就这么为了一群不速之客,要花出去了。

 

我换了鞋,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林梅在客厅里喊:“小雨,你去哪儿啊?”

 

“我出去买点东西。”我淡淡地说。

 

“买啥呀?家里不是有吃的吗?”林梅说着,从客厅里走了出来,“别买了,大过年的,外面也没啥好买的。再说了,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没什么诚意。我知道,她是怕我出去乱花钱,又或者是觉得我没必要这么“巴结”他们家人。

 

我没理她,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小区里冷冷清清的,偶尔能看到几个散步的老人。路边的积雪还没化完,踩在上面咯吱咯吱响。

 

我朝着附近的超市走去,心里盘算着该买些什么。肉肯定是要多买的,他们家人多,而且看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蔬菜、水果也不能少,还得买点零食和饮料,给孩子们吃。

 

走到超市门口,发现里面人还不少,都是来置办年货的。我推着购物车,在里面慢慢逛着。猪肉、牛肉、排骨、鱼……我一样样地往车里放,蔬菜区也挑了些新鲜的青菜、萝卜、土豆,水果区拿了些苹果、香蕉、橙子。零食区更是塞满了各种薯片、饼干、巧克力。

 

等我推着满满一车东西结账的时候,看着显示屏上的金额,心里暗暗咋舌,这一下就花了小一千。这钱要是给我爸妈买东西,他们能高兴好几天,可现在……

 

我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袋子勒得手生疼。走到楼下,看到我哥站在楼门口,像是在等我。

 

“小雨,我来帮你拿。”他看到我,赶紧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几个大袋子。

 

“哥,你咋下来了?”我问。

 

“妈让我下来看看,怕你拿不动。”我哥叹了口气,“小雨,对不起啊,让你和爸妈受委屈了。”

 

我看着我哥憔悴的脸,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夹在中间,肯定也不好受。“哥,别说这话了,都是一家人。”

 

回到家,林梅他们看到我买了这么多东西,眼睛都亮了。林强的媳妇赶紧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笑着说:“哎呀,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太客气了。”

 

林梅也笑着说:“就是,我说不用买吧,你看你,还买这么多。”

 

我没说话,把东西递给我妈,让她赶紧放进厨房。

 

我妈看着这么多菜,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这下够了,够了,中午妈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林梅的妈妈凑过来说:“亲家母,我来帮你吧,人多力量大。”

 

“哎,好,那谢谢你了。”我妈连忙说。

 

两个老太太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客厅里,林强和我哥、我爸坐在沙发上,林强唾沫横飞地讲着老家的事情,说什么村里谁谁家盖了新房,谁谁家买了新车,话里话外都透着羡慕。

 

我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我哥则时不时地附和几句。

 

那两个孩子又开始在客厅里打闹,把我放在沙发上的抱枕扔得满地都是。林强看了一眼,只是呵斥了一句:“别闹了,老实点。”但也没真的管。

 

我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头大。这才刚早上,就已经这么让人头疼了,真不知道接下来的几天该怎么熬。

 

中午饭做得很丰盛,我妈和林梅的妈妈一起动手,弄了满满一桌子菜。林强一家吃得那叫一个香,尤其是林强,几乎是甩开了腮帮子,筷子不停地在盘子里翻来翻去,专挑肉吃。他媳妇也不遑多让,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给两个孩子喂,嘴里还不停地说:“快吃快吃,多吃点肉。”

 

林梅的爸妈倒是相对斯文些,但也吃了不少。

 

我爸和我哥陪着林强喝了点酒,林强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话也更多了,开始吹嘘自己在村里多有能耐,认识多少人,又说自己打算做点小生意,就是手头紧,要是有本钱,肯定能发大财。

 

我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这是又开始打钱的主意了。

 

果然,林强喝了口酒,看了看我哥,又看了看我爸,搓着手说:“姐夫,爸,你看我这情况,也确实不容易。我想在村里开个小卖部,不用多大,能糊口就行。就是这进货的钱,还差那么一点……”

 

我哥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刚要说话,林梅就抢先开口了:“弟,你开小卖部是好事啊,我们肯定支持你。建军,你看……”

 

我哥皱着眉,没说话。我爸放下酒杯,沉吟了一下说:“开小卖部是好事,能安稳过日子。只是,我们家最近手头也确实不宽裕,刚交了房贷,小雨还在上大学,花销也大。”

 

林强的脸色沉了一下,没说话。他媳妇在旁边嘟囔了一句:“都是一家人,帮衬一把怎么了?”

 

林梅的妈妈也跟着说:“是啊,建军,你看强子也不容易,能帮就帮衬一把。你们在城里挣大钱,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就够强子过好日子了。”

 

这话听得我心里火冒三丈,什么叫手指头缝里漏点出来?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退休工资不高,我哥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工资也就够维持家用,还得还房贷,哪里来的“大钱”?他们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我刚想开口反驳,我妈就在桌子底下偷偷踢了我一脚,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别说话。我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憋着一股气,饭也没胃口吃了。

 

我哥脸色铁青,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妈,不是我们不帮,是真的没那么多钱。上个月已经给强子转了五千,家里实在是周转不开了。”

 

林梅立刻就不乐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建军,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周转不开?我弟开小卖部是正经事,你帮一把怎么了?难道你想看着他一直穷下去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哥急忙解释,“我是说,我们得量力而行。要不这样,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再想想办法,给强子凑点?”

 

“下个月?下个月黄花菜都凉了!”林强立刻嚷嚷起来,“我这小卖部就得趁现在开起来,过了年大家手里都有钱,生意才好做。等下个月,大家钱都花得差不多了,谁还来买东西?”

 

林梅也跟着帮腔:“就是,建军,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跟你同事借点也行啊,都是亲戚,这点忙都不帮,以后还怎么相处?”

 

我爸叹了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紧了:“强子,开小卖部的事,确实是好事。这样,我和你阿姨还有点积蓄,是准备给小雨交学费的,先拿出来一万,你看够不够?”

 

“爸!”我忍不住喊了一声,那可是我下半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我爸怎么能……

 

我妈也拉了拉我爸的胳膊,急道:“老头子,你疯了?那钱不能动啊!”

 

我爸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别说了,看着林强:“这钱你先拿着,要是不够,我们再想办法。但丑话说在前头,这钱是让你开小卖部的,你得好好干,不能乱花。”

 

林强一听有一万块钱,脸上的阴云瞬间就散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够了够了!爸,您真是太仗义了!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等我赚了钱,第一个就还您!”

 

林梅也笑了,拉着我爸的手说:“爸,谢谢您啊!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们了。”

 

我看着我爸那布满皱纹的脸,心里又酸又涩。那一万块钱,是我爸妈省了好几个月才攒下来的,他们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现在却为了林梅的弟弟,轻易就拿了出来。

 

我哥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他看了看我爸,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中午饭就在这样一场不算愉快的“谈判”中结束了。林强拿到了钱的承诺,心情大好,吃完饭就拉着我哥在客厅里看电视,吹嘘着他的小卖部以后会怎么怎么样。林梅的妈妈则和我妈在厨房收拾碗筷,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爸的好。

 

我心里堵得慌,就想出去透透气。我对我妈说:“妈,我出去溜达溜达,晚点回来。”

 

“哎,好,注意安全。”我妈嘱咐道。

 

我刚走到门口,林梅就喊住了我:“小雨,你去哪儿啊?下午我妈说要包饺子,你不回来帮忙吗?”

 

“不了,我有点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我心里却一片冰凉。我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我不明白,林梅为什么要这么偏心她的娘家?难道在她眼里,我哥、我爸妈还有我,都比不上她的弟弟重要吗?

 

我哥也是,明明自己家里不宽裕,为什么就不能硬气一点,拒绝林梅的要求呢?他这样一味地妥协,只会让林梅和她的家人得寸进尺。

 

还有我爸,他为什么要答应得那么痛快?难道他不知道那笔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我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在地上,默默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心里稍微舒服了点。我拿出手机,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诉诉苦,可翻了翻通讯录,又觉得没什么意思。这种家里的烦心事,跟外人说,人家也未必能理解,说不定还会笑话我。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回家。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过下去,逃避也不是办法。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一片忙碌。林梅和她妈妈正在擀饺子皮,我妈在一旁帮忙包饺子,我爸和我哥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气氛看起来还算平静。林强和他媳妇带着孩子在卧室里睡觉,估计是中午喝多了。

 

我妈看到我回来,笑着说:“小雨回来了?快过来帮忙包饺子。”

 

我走过去,拿起一个饺子皮,默默地包了起来。

 

林梅的妈妈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小雨这孩子,真是懂事。不像我们家强子,都多大了,还不懂事,总让我们操心。”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包饺子。

 

林梅说:“妈,您也别总说强子,他也不容易。等他小卖部开起来,就好了。”

 

“希望吧。”我妈淡淡地说。

 

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擀饺子皮和包饺子的声音。我能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但我实在没什么心情说话。

 

包着包着,林梅的妈妈突然开口了:“亲家母,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你说。”我妈应道。

 

“你看啊,强子这开小卖部,也得有人帮忙看着。他媳妇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想着,我跟他爸就留在这儿,帮他们搭把手,等他们稳定了,我们再回老家。”

 

我手里的饺子皮一下子就掉在了桌子上。什么?他们还要留下来?这都已经够挤的了,他们要是再留下来,这个家还能住人吗?

 

我妈也愣住了,手里的饺子馅都洒了出来。她看着林梅的妈妈,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梅赶紧说:“妈,您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们家就两居室,哪住得下这么多人啊?”

 

“住不下可以想办法嘛,”林梅的妈妈不以为意地说,“客厅不是有沙发吗?我跟你爸睡沙发就行。强子他们一家三口,跟你们挤挤也行啊。”

 

“这怎么行!”我忍不住开口了,“我哥嫂他们房间本来就小,还带着孩子,怎么挤啊?客厅的沙发那么小,您二老睡也不舒服啊!”

 

“小孩子家,懂什么!”林梅的妈妈瞪了我一眼,“我们是一家人,挤挤怎么了?总比强子一个人在老家吃苦强吧?”

 

“妈,小雨说得对,”我哥也开口了,“我们家确实住不下这么多人。要不这样,我在附近给你们找个旅馆住下?”

 

“住旅馆?那得多贵啊!”林梅的妈妈立刻反对,“我们才不花那个冤枉钱!建军,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们留下来帮忙!”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哥急忙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梅的妈妈不依不饶,“我看你就是嫌弃我们农村人,怕我们给你丢人!”

 

“妈,您别这么说。”我哥的脸色很难看。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林强和他媳妇走了出来。林强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争吵,皱着眉问:“咋了这是?吵啥呢?”

 

林梅的妈妈把事情跟林强说了一遍,林强立刻就不乐意了:“姐夫,你这就不对了。我爸妈好心留下来帮我,你怎么还不乐意了?不就是住几天吗?至于这么小气吗?”

 

“不是小气,是真的住不下。”我哥耐着性子解释。

 

“住不下?我看就是不想让我们住!”林强的媳妇也跟着说,“我看你们城里人就是势利眼,有钱了就看不起我们农村人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顿时就火了,“我们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们了?我们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们,我爸还答应给你们钱开小卖部,你们还想怎么样?”

 

“小雨!”我妈急忙拉住我,“别跟你嫂子家人吵架。”

 

“妈,您看看他们!”我委屈地说。

 

林梅也急了,拉着我哥的胳膊说:“建军,你就答应吧,让我爸妈和我弟他们留下来住几天怎么了?大不了我们挤挤呗。”

 

我哥看着林梅,又看了看我爸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先住下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哥竟然真的答应了!

 

我爸皱着眉,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妈也一脸无奈,摇了摇头。

 

林梅的妈妈和林强一家顿时喜笑颜开。林梅的妈妈拍着我哥的肩膀说:“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林强也笑着说:“姐夫,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我看着他们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气得浑身发抖。我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我的外套,对我妈说:“妈,我今晚不回来了,我去同学家住。”

 

“小雨,你别任性。”我妈拉住我。

 

“我不任性!”我甩开我妈的手,“这个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着地面,显得有些冷清。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心里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拿出手机,给我最好的朋友李娜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哽咽着把家里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李娜在电话那头听着,不停地安慰我:“小雨,你别难过了,这事儿也不能怪你。你嫂子他们也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要不你先来我家住几天吧,我爸妈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

 

“真的可以吗?”我问。

 

“当然可以,你快来吧,我给你发地址。”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至少,我还有个地方可以去。

 

我按照李娜给的地址,打车去了她家。李娜的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环境很好。她给我开了门,看到我哭红的眼睛,心疼地拉着我的手说:“好了好了,别哭了,到我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别想那些烦心事了。”

 

李娜给我倒了杯热水,让我坐在沙发上休息。我喝着热水,心里稍微暖和了点。

 

“小雨,你哥也太懦弱了,”李娜愤愤不平地说,“你嫂子都那样了,他还一味地妥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我也不知道我哥是怎么想的,”我叹了口气,“他总是说,都是一家人,忍忍就过去了。可这样忍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爸妈也太不容易了,”李娜说,“辛辛苦苦一辈子,本想安安稳稳地过个年,结果被你嫂子一家搅和得鸡犬不宁。”

 

我点了点头,心里更加难受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难道就这样一直被林梅的家人拖累下去吗?

 

晚上,我和李娜挤在一张床上,聊了很久。李娜劝我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办法的。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但我心里还是没底。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雨,你在哪儿呢?快回来吧,家里出事了。”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妈,出什么事了?”

 

“你嫂子……你嫂子她跟你哥吵架,把东西都砸了……”

 

我一听,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妈,您别着急,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跟李娜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往家赶。一路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杯子、盘子碎了一地,沙发上的抱枕被扔得到处都是,桌子也被掀翻了。我爸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抽着烟,脸色铁青。我妈站在一旁,抹着眼泪。我哥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看起来很痛苦。林梅坐在沙发上,大声地哭着,她的爸妈和林强一家站在旁边,脸色都很难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急忙问。

 

我妈哭着说:“早上起来,你嫂子就跟你哥要钱,说要给你强子哥买辆电动车,方便他去进货。你哥说没钱,她就不愿意了,跟你哥吵了起来,然后就把东西都砸了……”

 

我看向林梅,只见她哭着喊:“我弟开小卖部,买辆电动车怎么了?你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你是不是心里根本就没我这个媳妇?是不是也看不起我娘家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哥抬起头,眼睛通红,“家里真的没钱了,昨天爸答应给你弟的一万块钱,还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你让我去哪儿给你弄钱买电动车啊?”

 

“我不管!”林梅蛮不讲理地说,“你要是不给我弟买电动车,我就跟你离婚!”

 

“你说什么?”我哥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地看着林梅。

 

林梅的妈妈也赶紧劝道:“小梅,你少说两句,别动不动就说离婚。”

 

“妈,您别管!”林梅甩开她妈的手,“他要是不答应,我就跟他离婚!我跟他过够了,受够了这种委屈!”

 

我爸猛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站起身,指着林梅,气得浑身发抖:“林梅!你太过分了!我们家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你,你弟有困难,我们也尽力帮衬,你还想怎么样?你真当我们家是提款机吗?”

 

林梅被我爸吓了一跳,哭声停了一下,但随即又哭了起来:“爸,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我弟过得好了,我们脸上也有光啊。”

 

“为了这个家好?”我冷笑一声,“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娘家好吧!你有没有想过我哥的难处?有没有想过我爸妈的感受?你眼里只有你弟弟,根本就没有这个家!”

 

“你个小孩子家懂什么!”林梅的妈妈立刻护着林梅,“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我插嘴?”我怒视着她,“你们在我们家闹成这样,还不许我说句公道话吗?你们要是再这样下去,这个家迟早要被你们搅和散了!”

 

“你……”林梅的妈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林强突然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这么说我妈和我姐,你是不是找打?”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

 

“强子!”我哥一把拉住林强,“你想干什么?”

 

“姐夫,你看看她,怎么跟我说话呢!”林强愤愤不平地说。

 

“够了!”我爸突然大吼一声,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梅,一字一句地说:“林梅,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

 

林梅看着我爸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我哥通红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爸继续说:“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就收起你那些无理的要求,好好跟建军过日子。如果你心里只有你娘家,那我也不拦你,你走吧,我们家容不下你这样的媳妇。”

 

林梅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看着我哥,又看了看她的爸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没说话。

 

林梅的妈妈看情况不对,赶紧打圆场:“亲家公,您别生气,小梅她就是一时糊涂,她不是故意的。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她就拉着林梅的爸爸和林强一家,准备离开。

 

林梅也站了起来,看着我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我哥沉默了半天,说:“你们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林梅最终还是跟着她的家人走了。

 

走的时候,她没再哭闹,也没说什么狠话,只是默默地收拾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小行李箱里。经过我哥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跟着她妈走出了门。

 

林强一家走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忿,尤其是林强,路过我身边时,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我没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仿佛暂时隔绝了那些令人窒息的争吵和混乱。客厅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玻璃渣、散落的饭菜、翻倒的桌椅,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我爸拄着膝盖,慢慢地站起身,他的背似乎比刚才更驼了些,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失望。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打扫。

 

“爸,我来吧。”我哥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声音沙哑地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我爸摇了摇头,把扫帚递给我哥:“你歇着吧,让我来。”

 

我哥没接,只是蹲下身,默默地捡起地上的碎片。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着心里的情绪。

 

我妈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小雨,让你受委屈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的泪水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妈,我没事。”我强忍着心里的酸涩,安慰道,“都过去了,别难过了。”

 

其实,我怎么可能没事呢?刚才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林梅的哭闹,林强的嚣张,林梅妈妈的刻薄,还有我哥的无奈,我爸的隐忍……这一切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我哥默默地打扫着,客厅里只剩下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我妈压抑的啜泣声。我也走过去,帮忙收拾那些散落的抱枕和杂物。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灰尘上,形成一道道光柱。平日里温暖的阳光,此刻却显得有些刺眼。

 

收拾了好一会儿,客厅才总算恢复了一点原样。虽然地上还有些擦不掉的污渍,沙发也显得有些凌乱,但至少不再是刚才那副惨不忍睹的样子了。

 

我爸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盒,想抽支烟,却发现烟盒已经空了。他叹了口气,把烟盒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我哥给我爸倒了杯热水,递过去:“爸,喝点水吧。”

 

我爸接过水杯,没喝,只是用手捧着,像是在感受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建军,”我爸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跟小梅……打算怎么办?”

 

我哥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我不知道……爸,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妈在一旁抹着眼泪说:“唉,好好的一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小梅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是啊,林梅刚嫁过来的时候,虽然也有些小性子,但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对我爸妈也挺孝顺,跟我哥的感情也挺好。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看重她的娘家,尤其是她那个弟弟林强,简直成了她的软肋,也是我们家的“劫数”。

 

每次林强有什么事,她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不管家里的情况,也不管我哥的难处,非要逼着我哥帮忙不可。一开始,我哥和我爸妈想着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点,可没想到,这帮忙就像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林强的胃口越来越大,林梅的要求也越来越过分,最终酿成了今天的局面。

 

“她太看重她那个娘家了,”我爸叹了口气,“甚至超过了我们这个家。这样下去,就算这次和好了,以后也难免还会出事。”

 

我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想抽支烟,却发现里面也是空的。他烦躁地把烟盒扔在桌上:“我也跟她说过好多次,让她别总惯着林强,可她就是不听,还说我不把她的家人当家人……”

 

“那是把我们当外人了!”我忍不住插嘴道,“她眼里只有她的弟弟和爸妈,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小雨!”我妈瞪了我一眼,“别说了。”

 

我知道我妈是不想让我哥更难受,但我实在是忍不住。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太久了,不吐不快。

 

我哥苦笑了一下:“小雨说得对,或许……她真的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疲惫。

 

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我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哥说:“建军,小梅回娘家了,她爸妈肯定会说她的。要不……你去把她接回来吧?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啊。”

 

我哥摇了摇头:“妈,我不去。这次,我不能再惯着她了。如果她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算接回来,也没用。”

 

我爸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次,是该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到,我哥的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毕竟,他们夫妻一场,感情还是有的。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安静了不少,但也冷清了不少。没有了林梅的声音,没有了那些争吵,甚至连饭菜都变得简单了许多。我妈总是唉声叹气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我爸也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或者出去溜达。

 

我哥每天照常上班,但回来后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年初五那天,我妈实在忍不住了,又劝我哥:“建军,要不……你还是给小梅打个电话吧?问问她怎么样了。”

 

我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再等等吧。”

 

他心里其实也在挣扎,一方面,他对林梅的做法很失望,不想轻易妥协;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林梅在娘家受委屈。

 

大年初六,我哥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妈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哥叹了口气:“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是小梅她妈?”我妈问。

 

我哥点了点头:“嗯。她在电话里把我数落了一顿,说我不该把小梅气回娘家,说我不顾及夫妻情分,还说……还说如果我不赶紧把小梅接回去,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他们想怎么样?”我爸皱着眉问。

 

“不知道,”我哥摇了摇头,“她也没说具体的,就是威胁我。”

 

我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他们还有理了?明明是林梅不对,他们还好意思来威胁你?”

 

“唉,”我妈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

 

我爸沉默了半天,说:“看来,他们是不想善罢甘休啊。”

 

“那怎么办啊?”我妈着急地问。

 

我爸想了想,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要是真敢来闹事,我们也不怕。只是……建军,你得想清楚,你和小梅之间,到底还能不能过下去。”

 

我哥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说:“我再想想……”

 

大年初七,是节后上班的第一天。我也该回学校了,因为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

 

早上,我妈帮我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叮嘱我:“到了学校,好好读书,别担心家里的事。家里有我和你爸呢。”

 

“妈,我知道了。”我看着我妈憔悴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您和爸也要照顾好自己,别太操心了。”

 

“哎,知道了。”我妈点了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哥送我去火车站。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火车站,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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