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将军府庶女，满门抄斩后，我成了弃子。家族覆灭，我被指给传闻中活不过明天的病秧子七王爷“冲喜”。他是皇帝最不喜的儿子，也是导致我家破人亡的政敌之子。大婚当晚，满堂宾客幸灾乐祸。

他们等着看我明天就当寡妇。太子妃假惺惺地拉着我的手，柔声说：“妹妹真是好福气，能陪王爷走完最后一程。”四公主嗤笑一声：“一个罪臣之女配一个将死之人，绝配！

”我心如死灰，端着毒酒准备与他同归于尽。可盖头揭开，那个男人面色惨白，咳血不止，却突然坐直了身子。他一把夺过我的酒杯，眼神清亮，哪里有半分病气？

他勾唇一笑：“夫人，这出戏，想活命就得一起演下去。”那一刻，我才想起，我早已珠胎暗结，怀的正是他的孩子。1御花园的赏花宴设在暖阳阁。

阁外种满了“瑶台玉凤”，花开正好。风一吹，香气浓得有些腻人。我坐在末席，面前案几上摆着几碟精致却没动过的糕点。太子妃端着酒杯，领着四公主朝我走过来。

她今日穿了件品月色宫装，裙摆上绣着大朵牡丹。“妹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七弟身子不好，不能陪你，你可别觉得闷。”她在傅言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她的指甲上涂着鲜红蔻丹，指尖冰凉。“姐姐说的是。”我抽出手，端起茶杯。四公主站着，手里的团扇摇得飞快。“皇嫂就是心善，还理会一个罪臣之女。”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几桌女眷都听见了。窃窃的笑声传过来。太子妃嗔了她一眼：“胡说什么，现在是七王妃了。”她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说起来，妹妹这肚子可真争气，这么快就有了。”“我们皇家开枝散叶，全靠弟妹们努力了。

”她说着，从头上拔下一支赤金嵌红宝步摇。“这支步摇跟了我许多年，今天就赠给妹妹，算是我这个做嫂嫂的一点心意。”步摇放在我面前案几上，宝石在日光下闪着光。

“谢太子妃赏。”我垂下眼。“妹妹喜欢就好。”她又拉着我说了几句闲话，无非叮嘱我好生养胎，照顾好七王爷。四公主在一旁不耐烦地用扇子敲着手心。终于，太子妃起身：“妹妹好生歇着，我们去那边看看。”她们转身离开，裙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香风。我拿起那支步摇，入手很沉。一个宫女端着托盘走过来，在我身边停下。

“王妃，这是新上的‘雪团’，您尝尝。”她把一碟白色糕点放在案上，收走了我面前没动过那盘。我拿起一块，糕点做得像个小小的雪球。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奶香。没过多久，一个内侍尖着嗓子喊起来：“不好了！

太子妃的‘凤穿牡丹’步摇不见了！”整个暖阳阁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太子妃抚着鬓角，一脸惊慌：“怎么会？方才还好好的。

”四公主指着我：“定是她！方才皇嫂只跟她说过话！

”太子妃的贴身宫女快步走到我面前：“七王妃，我家娘娘的步摇是陛下御赐，丢了可是大罪。”“方才娘娘与您说话时，可曾见有什么异样？

”我放下手里的糕点：“并未。”四公主冷笑一声：“搜！”“她一个罪臣之女，什么事做不出来？”几个宫女和内侍围了上来。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四公主是说，我偷了太子妃的步摇？”“是不是你，搜了便知！”太子妃假意劝阻：“四妹，不可对七王妃无礼。”她看向我，面带为难：“弟妹，你也知道这步摇事关重大，不如……就让她们看看，也好还你清白。”我没说话。宫女们已经开始动手，在我座位周围翻找。很快，一个宫女从我身后的花丛里捡起一支步摇。

正是太子妃方才给我的那支。可现在，上面镶嵌的红宝石不见了。

四公主立刻指着我：“人赃并获！你竟敢弄坏御赐之物，还想私吞宝石！

”太子妃也变了脸色：“妹妹，你……你怎能做出这种事？”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一道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就在这时，阁楼入口传来一阵压抑咳嗽声。

“咳……咳咳……”所有人回头。七王爷萧景珩扶着门框，脸色比墙纸还白。

他穿着一身素净王爷常服，身形单薄，仿佛风一吹就倒。2他一步步走进来，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咳嗽。一个内侍赶紧上前扶住他：“王爷，您怎么来了？这儿风大。

”萧景珩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他没看我，而是看向太子妃：“皇嫂，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气。太子妃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神情：“七弟，你怎么不在府里好生歇着？快坐。”她示意宫女搬来椅子。四公主哼了一声。

“还不是你家王妃干的好事！偷盗御赐之物，胆大包天！”萧景珩的目光转向那支残破步摇，眉头微蹙。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是一阵猛咳。他从袖中掏出一方雪白帕子，捂住嘴。

帕子染上刺目的红。“咳咳……究竟……是怎么回事？”太子妃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她话里话外暗示我见财起意，品行不端。萧景珩听完，没有看我，反而走向那个捡到步摇的宫女。他走得很慢，身体摇摇晃晃。“你……是在这里……找到的？

”他指着我身后的花丛。宫女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下头：“是……是的，王爷。

”萧景珩点点头，突然脚下一软，像是要摔倒。扶着他的内侍惊呼一声。

他整个人朝着那个宫女倒过去。“啊！”宫女尖叫着后退，手里的托盘没拿稳，摔在地上。

盘子里几块“雪团”滚了出来。一颗指甲盖大小红宝石，从一块被捏碎糕点里掉了出来。

在场的命妇们发出一阵抽气声。那宝石的颜色、大小，和步摇上缺失的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那个宫女脸上。宫女的脸瞬间血色尽失，跪倒在地。

“不……不是我！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内侍扶稳萧景珩，他站直了身子。

他看着地上的宝石，又是一阵咳嗽。“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好像真的只是路过，碰巧搅了局。太子妃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四公主也愣住了，手里的团扇都忘了摇。

皇帝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此刻，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把那个宫女拖下去，给朕审！”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气。两个侍卫立刻上前，把瘫软的宫女拖走。太子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皇帝的目光转向萧景珩：“老七，你不好好待在府里，跑来这里做什么？”萧景珩躬身行礼，气息不稳：“儿臣……咳咳……听闻今日有赏花宴，想着……王妃一人在此，怕她……不习惯。”“儿臣……只是想来接她回府。”他说完，又剧烈咳起来，身子晃得更厉害。“皇兄……”他看向太子，话没说完，眼睛一闭，直挺挺向后倒去。

“王爷！”“传太医！”场面瞬间大乱。皇帝猛地站起身：“混账！都给朕安静！

”他快步走下台阶，看着被众人围住、人事不省的萧景珩，脸色铁青。“来人，送七王爷回府，让太医跟着去！”“太子妃，四公主，你们两个，给朕到御书房去！

”皇帝甩袖离开。太子妃和四公主的脸色惨白。我被两个宫女扶着，跟在抬着萧景珩软榻的后面，离开了暖阳阁。身后，那些女眷们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揣测。

回到七王爷府，太医前脚刚走，萧景珩后脚就睁开了眼。他坐起身，拿过床头那方染血帕子。

帕子上的血，是鸽子血。他把帕子扔进一旁火盆里，火苗一舔，帕子瞬间化为灰烬。

“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他看着我，声音里没有半分病气。我抚着小腹：“我知道。

”“下一次，她们的目标会是这个孩子。”3第二天，宫里就来了人。不是来问罪的，是来“关怀”的。领头的是张太医，宫里专管后妃诊脉的老人。他说是奉了皇后懿旨，来为我请平安脉。我坐在榻上，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张太医三指搭上我的脉搏，闭上眼睛，捻着胡须。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景珩坐在不远处的圈椅里，手里捧着一卷书，没看，只是盯着张太医。过了很久，张太医才收回手。他的脸色有些凝重。“王妃的脉象……有些奇特。

”萧景珩放下书卷：“如何奇特？”张太医站起身，朝萧景珩拱了拱手：“王爷，恕老臣直言。”“从脉象上看，王妃腹中胎儿气血虚浮，与母体相冲。

”“此乃……‘不祥之兆’。”最后四个字他虽说得轻，屋里每个人却都听见了。

我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了。萧景珩面无表情：“张太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危及皇嗣，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张太医的额头渗出冷汗：“老臣不敢妄言。

”“老臣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脉象。此象……主凶。”“轻则母体受损，重则……祸及国祚。”他说完，跪了下去。“请王爷三思！”萧景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的意思是，本王的子嗣会祸乱江山？”“老臣不敢！”张太医头磕在地上，只说：“老臣依脉象直言。”“是谁让你来的？”萧景珩问。“是……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也是关心王妃凤体，才让老臣前来。”萧景珩没再问话。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屋子里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你走吧。”他挥了挥手。“今日你说的话，本王会如实禀告父皇。”张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门。他走后，萧景珩回头看我：“太子妃的动作，比我想的还快。”我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

“他们想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消失。”“‘不祥之兆’这顶帽子一旦扣下，别说一个未出世的胎儿，就算是我，也性命难保。”宫里的旨意很快就下来了。皇帝下令，在我生产之前，禁足王府，由内廷司派人看管。美其名曰“静心养胎”，实则就是软禁。

送旨太监走后，王府大门被贴上封条。府里下人人心惶惶。萧景珩却像个没事人。

他遣散了屋里侍女，只留下我和他一个心腹，名叫玄影。玄影像个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主子。”萧景珩正在研墨，他头也没抬：“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孩子。”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让他们在京城最大的几家瓦肆茶楼里唱。”“记住，要唱得像真正的童谣。”玄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把纸条收进怀里。

“属下明白。”玄影退下后，萧景珩才看向我：“太子妃想借‘天意’来杀我们的孩子。

”“那我们就看看，京城百姓更信谁的‘天意’。”我走到他身边，看清了纸上残留的墨迹：“东宫失德，紫气南移。”这八个字，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

4禁足第三天，我第一次听到那首童谣。声音从王府高墙外传来。那是几个孩童的合唱，稚嫩又清晰。“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谁人识得破，买尽燕京府。”这是前朝藏宝童谣，京城人人会唱。但他们唱的，是新词。“东宫无德凤不栖，紫气南移佑贤王。

”“红丸不是长生药，只盼清明扫旧坟。”我正坐在院子石凳上，听见歌声，手里绣绷颤了一下。针尖扎进指腹，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守在院门口两个内廷司太监脸色都变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快步走出院子。

萧景珩从屋里走出来，给我递了一方手帕。“怎么这么不小心？”我接过手帕，按住伤口。

“他们听见了。”“就是要让他们听见。”他在我身边坐下，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出戏，才刚开场。”童谣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京城大街小巷。起初，官府还派人驱赶那些唱歌孩子。可抓了一批，又来一批。法不责众，何况都是些七八岁孩童。

后来，连官府都懒得管了。“东宫无德凤不栖，紫气南移佑贤王。”这两句，成了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开场白。“红丸不是长生药”，指的是前些年，太子为求长生，曾痴迷丹药，弄出不少荒唐事。“只盼清明扫旧坟”，更是直接戳在皇帝心窝上。

皇帝年事已高，最忌讳“死”字。这童谣，字字诛心。东宫那边彻底乱了阵脚。

太子妃砸了她最心爱的一套琉璃盏。太子连着三天被皇帝召进御书房，每次出来，脸色都难看至极。他们派人去查童谣源头，却一无所获。

那些孩子都说是从别的孩子那里听来的。一传十，十传百，源头早就模糊不清。

恐慌在京城蔓延。百姓们开始议论，说天象有变，国祚将移。有人说，七王妃腹中的“不祥”，正是应在太子身上。太子德行有亏，上天才降下示警。

我腹中的孩子，从“不祥之兆”，变成了“警世之兆”。舆论风向就这么轻易扭转了。

这天晚上，玄影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他带来一个消息。“主子，太子妃派人出城，去了城外的‘静心庵’。”“静心庵”？我记得，那是一座皇家尼姑庵，专门收容犯了错的宫眷。萧景珩正在擦拭一把长剑，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去那里做什么？”“据我们的人说，太子妃见了一个人。

”“慧云师太。”慧云师太。我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她是先帝在位时，宫中最受宠的德妃。

后来牵扯进一桩巫蛊案，被废为庶人，打入静心庵。而那桩巫蛊案，当年最大的受害者，正是如今的皇后，当时的太子妃。萧景珩放下长剑：“看来，太子妃是想请一尊‘真神’出山了。”他看向我：“巫蛊之术，向来是宫中大忌。

”“她想故技重施。”我心头一紧。赏花宴上构陷，太医污蔑，都只是小打小闹。这一次，她们是要我的命。也是要我腹中孩子的命。萧景珩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如水。

“玄影。”“在。”“备车，我们去个地方。”“去哪？”我问。他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去请另一尊‘神’。”“一尊，能压得住慧云师太的神。

”马车在夜色中驶出王府。这一次，门口封条再也拦不住我们。

5马车停在京城西郊一座宅院前。宅子很普通，黑漆大门，门口没有挂灯笼，在夜色里像一只沉默巨兽。玄影上前叩门。三长两短。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探出头。他看到玄影，又看了看马车，侧身让开路。我们走进院子。

院里很安静，只有一个老仆在打扫落叶。穿过几道回廊，家丁把我们带到一间书房前。

“主子，人带来了。”引路家丁低声说。“让他们进来。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我们推门而入。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一个身穿灰色布衣老者，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把戒尺，仔细端详着。他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眼睛却格外有神。他看到萧景珩，并没有起身：“七王爷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萧景珩朝他行了一礼：“晚辈萧景珩，见过太傅。”太傅。我心中一惊。

眼前这位，竟是告老还乡多年的帝师，三朝元老，林文正。他是太子的老师，也是朝中清流一派领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三年前，他以年迈为由致仕，从此不问朝政。

林太傅放下戒尺，抬眼看他：“老夫如今只是一介草民，当不起王爷大礼。

”“太傅一日为师，终身都是晚辈的老师。”萧景珩说。林太傅目光转向我：“这位，想必就是七王妃了。”我朝他福了福身：“林太傅。”“罪臣之女，不敢当。”他淡淡地说。

我身子一僵。萧景珩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太傅，我今日前来，有一事相求。”“哦？

”林太傅拿起桌上茶杯，吹了吹热气，“王爷权倾朝野，还有事要求老夫？

”“太子妃去了静心庵，见了慧云。”萧景珩开门见山。林太傅喝茶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慧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什么。“当年的巫蛊案，太傅应该还记得。”萧景珩说。林太傅沉默了。书房里只剩下灯花爆开轻微声响。

“你想让老夫做什么？”他问。“扳倒太子，光靠一首童谣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个能让父皇彻底对他失望的理由。”“巫蛊，是最好的理由。”林太傅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可能。”“慧云是皇后亲手送进去的，她恨透了皇后和太子。

”“但她更恨的，是先帝。”“她是不会帮你的。”萧景珩笑了：“她会不会帮我，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让所有人相信她帮了太子。”林太傅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想伪造证据？

”“这与构陷何异？”“王爷是想让老夫帮你做这等龌龊之事？

”萧景珩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放在书案上。那是一块玉佩，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安”字。林太傅看到玉佩，瞳孔猛地一缩。他伸手拿起玉佩，指尖都在颤抖。

“这……这是……”“这是安和公主的遗物。”萧景珩说。安和公主，是林太傅唯一女儿，也是先帝最宠爱公主。二十年前，公主远嫁和亲，不到三年，就病逝塞外。

这是林太傅一生痛楚。“公主并非病逝。”萧景珩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林太傅心上。“当年公主在塞外诞下一子，却被可汗宠妃所妒。”“是太子，当时奉命巡边，为了换取边境部落支持，对这件事坐视不理。”“公主母子，最终惨死。

”林太傅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紧紧攥着那块玉佩，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你说的是真的？”“我的人在塞外找到当年护送公主的老兵。”“人证物证俱在。

”萧景珩看着他。“太傅，这个仇，你报不报？”林太傅闭上眼，两行老泪从眼角滑落。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灯油都快燃尽。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恨意。

“王爷想让老夫做什么？”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玄影闯了进来，神色慌张。

“主子，宫里来人了！”“陛下……陛下一病不起了！”6皇宫灯火彻夜通明。

我们赶到乾清宫时，外面已跪了一地的皇子和大臣。太子萧景琰跪在最前面，一身孝服，哭得撕心裂肺。皇后扶着宫门，摇摇欲坠，太子妃搀着。太医们进进出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我扶着同样换上素服的萧景珩，跪在人群末尾。没人注意到我们。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寝殿之内。皇帝昨夜批阅奏折，突然吐血昏迷。张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忧劳成疾。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首童谣，才是压垮皇帝最后一根稻草。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