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第一天，男生们就给我起外号“奶妈”。女生们故意在我课本上泼脏水。我低着头，像前世一样沉默。但这次，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吗？

比不上前世被按在洗脸盆里溺毙的万分之一。

那个带头霸凌我的校董女儿凑近：“装什么清高？”我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睫毛膏花了，”我轻声说，“像哭着求你爸别打你的那个女佣。”冰冷，刺骨的冰冷。

浑浊的洗脸盆水带着消毒液和污垢的恶心气味，疯狂地涌入她的口鼻、耳朵，灌满她的肺部。

视线被翻涌的污水扭曲，耳边是嗡嗡的水声和少女们恶意的、尖锐的笑骂。“按住她！

让她喝个够！”“呸！发育好的骚货！让你勾引人！”“奶妈？今天让你变成水饱鬼！

”缺氧带来的剧痛在胸腔炸开，四肢被好几双手死死摁住，挣扎变得越来越微弱。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最后的一瞬，她仿佛看到了父母接到通知后惨白的脸，看到了那场被精心伪装成“意外”的车祸，两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还有那些施暴者，穿着光鲜的校服，站在她的“葬礼”外，嘴角带着轻蔑而得意的笑。恨！滔天的恨意如同地狱燃起的业火，瞬间焚尽了她的意识，也焚尽了那片冰冷的黑暗！……“喂！新来的！说你呢！

”一个刻意拔高的、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女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混沌。

小鱼猛地睁开眼。没有冰冷的污水，没有窒息，没有扭曲的恶意面孔。

眼前是明亮得过分的教室，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新书的油墨味，还有……无数道落在她身上，带着各种意味的视线。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摊开的崭新课本，封面上还带着印刷厂的味道。

黑板上用花体字写着“欢迎新同学”。这里是……育英中学高二三班。转学的第一天。

前世的这一天。她，回来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课本光滑的封面，然后，猛地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软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但这疼，比起肺叶被脏水灌满的撕裂，比起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算得了什么？

万分之一都不及。“啧，低着头装什么鹌鹑呢？”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不耐烦。

小鱼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声音来源。说话的是坐在前排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女生，叫林薇，校董的独生女，也是前世霸凌她的主要发起者之一。

她身边围着几个同样衣着光鲜的女生，此刻都抱着胳膊，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小鱼。尤其是……她因为发育较好而显得格外饱满的胸部。“哟，身材不错嘛？

”林薇旁边一个短发女生，王倩，嗤笑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班级听见，“怪不得男生们眼睛都直了。”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心照不宣的窃笑。

几个后排的男生互相挤眉弄眼，目光在小鱼身上敏感部位逡巡。“喂，新来的，叫什么名字啊？”一个高个子男生，赵强，篮球特长生，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大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戏谑，“我看你别叫名字了，以后我们就叫你‘奶妈’算了！

大家说怎么样？”“哈哈哈！奶妈！好名字！”“强哥有才！”“奶妈，以后渴了找你啊！

”恶意的哄笑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小鱼淹没。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情景，一模一样的污言秽语。前世的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恐惧，涨红了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这副懦弱的样子，更是助长了施暴者的气焰，坐实了她“好欺负”的印象。

林薇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她站起身，踩着精致的小皮鞋，一步步走到小鱼课桌旁。

她身材高挑，比小鱼高出半个头，此刻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优越感的眼神睥睨着她。

“装什么清高？”林薇凑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毒蛇般的恶意，“转学来的穷鬼，穿得土里土气，以为低着头就没人注意你那对**了？”周围的窃笑声更大了。

小鱼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甚至能听到斜后方，一个同样总是低着头的、瘦弱男生李浩，前世因为口吃和家境贫寒也被长期霸凌紧张的抽气声。但是，这一次，小鱼没有低头。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前世的惶恐、怯懦和泪水，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冰冷，死寂，却又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冰层下 silently 燃烧。她的目光，精准地、直直地撞上了林薇带着得意和挑衅的视线。

林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不符合预期的眼神看得一愣。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让她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小鱼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轻柔，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清晰地传入林薇，以及离得近的几个人的耳中。“你睫毛膏花了，”小鱼看着林薇那刷得浓密的睫毛，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右边眼角那里，晕开了。

”林薇下意识地就要去摸眼睛。但小鱼接下来的话，让她伸到一半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

“看起来……”小鱼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真像上个星期，哭着跪在地上求你爸别打她的那个年轻女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林薇脸上的得意和嚣张，如同劣质的油漆，瞬间剥落殆尽，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震惊和一丝被戳破最隐秘丑事的恐慌。她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小鱼，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转学生的脸。

那个女佣……因为不小心打碎了她妈的一个花瓶，被她爸当着她的面扇耳光，最后确实是哭着跪地求饶……这件事发生在她家别墅，除了他们自家人，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这个转学生……她怎么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巧合？

她瞎蒙的？可是她那眼神……那冰冷的，了然的，带着一丝嘲弄的眼神……林薇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精彩纷呈。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厉声呵斥，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转学生狠狠踩在脚下，但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光鲜亮丽外表下的不堪。周围的哄笑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

王倩、赵强等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面面相觑，不知道林薇为什么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小鱼没有再看她。

她像是只是陈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平静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课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那依旧紧握的拳头，和掌心传来的阵阵刺痛，在提醒着她，这一切不是梦。复仇，开始了。这，只是第一声微不足道的……丧钟。林薇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在周围愈发疑惑的注视下，她强撑着冷哼了一声，色厉内荏地瞪了小鱼一眼，脚步有些慌乱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没再说话，只是拿出小镜子，假装补妆，手指却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第一回合，无声的交锋。看似平静，却已在暗流中投下了一颗足以掀起巨浪的石子。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小鱼收拾好书本，站起身。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毒蛇般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以及其他各种打量、好奇、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视线。她不在乎。她径直走向教室后排，那个始终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墙角的瘦弱男生——李浩。前世的记忆里，李浩因为口吃和家境贫寒，是林薇这个小团体的另一个主要欺辱对象。他被逼着跑腿买零食，被抢走生活费，被锁在废弃的器材室……最后，在小鱼死后不久，他因为不堪忍受，选择了转学，据说后来过得也很不好。敌人的敌人，或许不一定能成为朋友。

但……可以是盟友。李浩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小鱼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葱郁的树冠上，声音平静地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她们也经常让你去小卖部跑腿，还不给钱，对吗？”李浩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因为紧张，他说话更加结巴：“你……你怎……怎么知……知道？”小鱼转过头，看向他。

她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没有了面对林薇时的冰冷刺骨。“我还知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赵强他们，上次把你反锁在旧体育器材室，锁了整整一个下午。”李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那次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他嘴唇哆嗦着，看着小鱼，像是看着一个怪物。这些事情，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个新来的转学生，她怎么会……“不用怕我。

”小鱼打断了他的惊恐，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卑微怯懦的外表，看到那被压抑在心底的、细微的火星，“我只问你一句……”她微微前倾身体，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看着那些把你当狗一样使唤、随意践踏你尊严的人，你心里，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让她们也尝尝，被踩进泥里的滋味吗？”李浩浑身剧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转学生。她看起来依旧安静，甚至有些柔弱，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及……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报复？

让林薇、赵强他们……付出代价？这个念头，如同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只是轻轻一拧，那被死死压抑在灵魂最深处的、名为“怨恨”的黑色魔物，便疯狂地躁动起来。

他死死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甲同样掐进了掌心。他张了张嘴，因为激动和紧张，口吃更加严重，但那双一直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却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却无比灼热的光亮。

“……想……”李浩眼中的那簇火苗，微弱，却顽强地燃烧了起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力度几乎要将脖颈折断。小鱼知道，盟友，初步结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