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啊，你跟景深结婚三年了，小宝也三岁了，该生二胎了。

"婆婆张淑芬笑眯眯地夹了块红烧肉放进我碗里，"你看大嫂都生三个了，你才生一个，这像什么话？"我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桌上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我，等着我点头。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为这个家生了五个孩子，身体彻底垮掉，四十岁就躺在病床上，临死前听到的却是婆婆对儿子说："晚秋这身子不行了，景深你还年轻，要不再找一个？"我放下筷子，抬起头，字字清晰："妈，我不生。

"1话音落下，整个饭厅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婆婆张淑芬端着的茶碗差点摔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见了鬼："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生二胎。"我把筷子整齐地摆在碗边，语气平静得可怕。"林晚秋！

"顾景深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军装笔挺，脸色铁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抬头看他，这个前世我爱了一辈子、敬了一辈子、怕了一辈子的男人。

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我当然知道。"我也站起身，"小宝才三岁，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不适合再怀孕。""什么身体没恢复好？"婆婆一拍桌子，"你这都三年了！大嫂当年生完老大半年就怀上老二，你这是找借口！

"我看向角落里低着头的大嫂刘美华。她脸色蜡黄，身形瘦削，三个女儿挤在她身边，个个面黄肌瘦。大嫂今年才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岁的人。

前世的我就是这么一步步被逼成了她的样子。"妈，大嫂的身体您没看见吗？"我直视婆婆，"连着生三个孩子，她现在走路都喘。""那是她自己不会保养！"婆婆腾地站起来，手指着我的鼻子，"林晚秋，我告诉你，你嫁到我们顾家，就得遵守我们顾家的规矩！

多子多福，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老祖宗还传下来裹小脚呢。"我冷冷地说，"现在都1980年了，还讲这些封建糟粕？""你！你这是翅膀硬了！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景深，你看看你媳妇儿，这是什么态度！你管不管！

"顾景深沉着脸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出来，我有话跟你说。"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几乎要捏断我的骨头。但我一声不吭，任由他把我拖到院子里。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月光清冷。"林晚秋，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顾景深松开我的手腕,那里已经泛起了红痕，"当着全家人的面顶撞我妈，你想干什么？

""我没顶撞她，我只是说了实话。"我揉着手腕，迎上他的目光，"顾景深，我不想生二胎，至少现在不想。""不想？"他冷笑一声，"你知道因为你只生了一个儿子，别人怎么说我妈的吗？说她没本事，连个儿媳妇都管不住！你知道我在单位压力有多大吗？

人家副师长都有三四个孩子，我就一个！"原来如此。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我当时心疼他，咬着牙又生了四个。"所以我是你的生育工具？"我问。"你这是什么话！"顾景深皱眉，"夫妻之间，生儿育女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天经地义？"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我的身体呢？我的想法呢？这些就不天经地义了？""林晚秋！"顾景深提高了音量，"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好好活着。"我抬起头，月光映在我脸上，"顾景深，如果你只把我当成生孩子的工具，那我们这婚，不结也罢。"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我转身往屋里走，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月光下，背影像一尊石像。

回到饭厅，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婆婆正和公公低声说着什么,见我进来，立刻闭了嘴。

"晚秋啊。"公公顾国栋咳嗽一声,他是老红军,说话有分量,"你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爸,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站在原地,"我只是不想现在生二胎,这是我的权利。

""权利？

终于开口了,她是家里唯一读过大学的,"大嫂子说得没错,生育是女人的自由,不能强迫。

女,一个比一个不像话!"公公抽了口烟,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淑芬,时代不一样了。

"这一句话,让婆婆彻底炸了。

,"我就不信了,到我们顾家来,还能翻了天!"顾景深这时候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妈,您先消消气。

"他扶住婆婆,"晚秋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会跟她好好谈的。

在这个家待了!丢人现眼!"说完她气呼呼地回了房间,用力摔上门,整个楼都跟着震了震。

饭厅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还有几个侄子侄女,都低着头扒饭,谁也不敢吭声。

"都散了吧。"公公挥挥手,叹了口气。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大嫂刘美华经过我身边时,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担忧。我冲她笑了笑。

前世她对我不错,可惜自己都活得小心翼翼,帮不了我什么。

人都走了,饭厅里只剩下我、顾景深和公公。"景深,你也回房去吧。

"公公说,"晚秋,你留一下,我有话跟你说。"顾景深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上了楼。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等他走远,公公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我坐下,端正地看着他。

公又点了根烟,吞云吐雾半天,才开口:"晚秋啊,你是不是在医院听到什么了?"我一愣。

"我虽然老了,但不糊涂。"公公眯着眼睛,"你突然这么反对生孩子,肯定有原因。

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没想到公公这么敏锐。"没有。

"我摇头,"我只是觉得,小宝还小,我想多陪陪他。

而且我在医院进修的机会快下来了,这时候怀孕会耽误。"这倒不是谎话。

前世我就是因为不断怀孕生孩子,一次次错过了进修机会,最后只能一辈子做个普通护士。

"进修?"公公抬起头,"军区总医院的那个?""对。

"我点头,"主任说了,今年只有一个名额,我排在第一位。"公公沉默了。

良久,他掐灭了烟头:"晚秋,我明白你的想法。

但是你也要理解你婆婆,她是从旧社会过来的,脑子里就那些东西。""我理解。

"我说,"但我不能为了她的想法,就牺牲自己的身体和前途。""你说得对。

"公公叹气,"可是你也看到了,你婆婆那个脾气...""爸。

"我直视他,"您是老革命,您应该知道,妇女解放是革命的一部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女人像生育机器一样不停生孩子吗?"公公怔住了。

半晌,他苦笑一声:"你这丫头,倒是会说话。""我说的是实话。

该想想,如果景深真的爱我,他会逼我做不愿意的事吗?"说完我没等公公回答,就上了楼。

推开卧室门,顾景深正坐在床边抽烟。看见我进来,他把烟掐灭,冷冷地说:"睡沙发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开始冷战了。

前世也是这样,每次我不听他的话,他就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而我总是熬不过三天,就哭着道歉认错。可这一世,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好。

"我转身就走,去客房抱了床被子,在沙发上铺开。

来顾景深咬牙切齿的声音:"林晚秋,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我没理他,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前世的记忆一幕幕浮现。第一次怀孕,我孕吐严重,他出差三个月不回家。

第二次怀孕,我早产,他在开会,等赶到医院时孩子已经没了。

次...每一次我都是独自躺在产房里,听着外面婆婆催促医生"一定要保住孩子"的声音。

我的身体一次次被撕裂,缝合,再撕裂。最后一次,我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说我不能再生了,婆婆却说我是个"废物",连生个孩子都生不好。

四十岁那年,我子宫脱垂,疼得在床上打滚。顾景深不耐烦地说:"你这身体真是太娇气了。

"然后他就很少回家了。

我死的时候,他在外面应酬,接到电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可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凉了。

趁早再找一个,给咱家多生几个孩子..."睁开眼,客厅的吊灯还亮着,刺得我眼睛发酸。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走那条路。3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顾景深已经走了。

餐桌上摆着早餐,小宝乖乖坐在儿童椅上喝粥,婆婆阴沉着脸在厨房忙活。

"妈妈!"小宝看见我,眼睛一亮,"妈妈抱!"我走过去抱起他,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个孩子,是我前世唯一的安慰。"哼。

"婆婆端着碗从厨房出来,重重放在桌上,"还知道起来?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妈,我昨天晚班,回来就晚了。"我平静地说。

"婆婆冷笑,"我看你是在外面野惯了,都不知道回家了!"我没接话,给小宝夹了块鸡蛋。

"林晚秋,我跟你说,你别以为你是护士就了不起。

妈,计划生育政策您没听说过吗?"我抬起头,"军队干部家属带头执行,这是上面的要求。

王家,人家媳妇儿生了四个,怎么就没人管?就你矫情!""老王是地方干部,不归军队管。

"我说,"而且景深是师级干部,上面对他的要求更严。

您这是要让他犯错误吗?"婆婆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恨恨地瞪了我一眼,闷头吃饭。

我心里清楚,婆婆虽然蛮横,但最怕的就是影响儿子前途。这也是我唯一能拿来说事的理由。

吃完饭,我去医院上班。军区医院不大,但设备齐全,汇集了全省最好的医生。

我在内科做护士,主任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军医,医术精湛,对我也不错。

"小林来了?"李主任看见我,笑着招手,"来,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走过去。"进修的事,定下来了。

"李主任压低声音,"上面批了,下个月你就能去总医院进修,为期一年。

"我心里一喜,面上却保持平静:"谢谢主任。""别谢我,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李主任拍拍我肩膀,"好好学,将来大有前途。"正说着,科室电话响了。

护士小王接起来,脸色一变:"林护士,你家里来电话了。

就知道往外跑!"我心里一紧:"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跟李主任请了假,匆匆往家赶。

一路上我心急如焚。

直不太好,前世就是因为我忙着怀孕生孩子,疏于照顾,他五岁时得了肺炎,差点没救回来。

推开家门,小宝正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妈妈..."他虚弱地叫了一声。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怎么回事?"我看向婆婆。

"我怎么知道!"婆婆理直气壮地说,"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吃完饭就开始烧。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我在查房,手机开静音了。

"我抱起小宝,"走,去医院。""用得着去医院吗?我找隔壁刘大妈来看看就行了。

...""妈!"我打断她,"小孩发烧不能拖,必须去医院!"说完我抱着小宝就往外走。

咧:"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顾不上理她,抱着小宝打车直奔医院。

李主任给小宝检查了一遍,皱着眉说:"是急性支气管炎,得住院观察几天。"我心里一沉。

前世小宝就是因为支气管炎没治好,后来发展成了肺炎。

"主任,能不能用最好的药?"我说,"我不怕花钱。

"李主任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行,我给你开方子。"办完住院手续,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我守在病床边,看着小宝挂着点滴睡着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愧疚。"晚秋。

"身后传来顾景深的声音。我回头,他穿着军装站在门口,脸色难看。"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他走进来,看了眼病床上的小宝,"她说你把她气得不轻。

""小宝病了,我带他来医院,这有错吗?"我平静地问。"我不是说这个。

"顾景深皱眉,"我是说,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她是我妈,不是你的仇人。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顾景深,你知道小宝为什么会得支气管炎吗?"他愣了一下:"不知道。

""因为你妈怕他着凉,一天到晚给他穿得跟个粽子似的,捂出来的。

"我说,"我跟她说过好几次了,她不听,说我年轻不懂事。

现在好了,孩子病了,她倒是怪起我来了。"顾景深沉默了。"还有。

"我站起身,直视他,"你要是真心疼我,真心疼孩子,就别再逼我生二胎。

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小宝,好好工作,其他的,我不想考虑。

""林晚秋...""你回去吧。"我打断他,"我今晚在医院陪小宝。

"顾景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小宝,还有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

我握着小宝的小手,心里发誓:这一世,我一定要保护好他。4小宝住了三天院才出院。

这三天,顾景深来过两次,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说部队有事。

婆婆倒是天天来,但每次都是指责我没把孩子照顾好。

妈的,真是不称职!"婆婆坐在病床边,唠唠叨叨,"小宝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整天往外跑。

要我说,你就别上班了,在家好好带孩子!"我没理她,继续给小宝喂药。

"你听见没有!"婆婆拍着床栏,"我跟你说话呢!""妈,我的工资是家里主要收入之一。

静地说,"我不上班,吃什么喝什么?""景深有工资!""景深的工资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加上您和爸,还有小姑子在上学,这些钱够吗?"婆婆被噎住了。

家确实人口多,顾景深虽然是师级干部,工资也就一百多块钱,要养活十几口人,确实紧张。

我的五十块工资,也是家里的重要收入。

赵高兴得合不拢嘴!"我冷笑一声:"老赵家那媳妇儿,今年才二十二岁,已经生了三个了。

前两天听说又怀上了,现在正躺在家里保胎呢。

""那又怎么样?""她才二十二岁,顾景深。

"我一字一顿,"才二十二岁,就生了三个,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您见过她吗?脸色蜡黄,走路都喘,看起来像四十岁。

这就是您想要的吗?"婆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还有大嫂。

"我继续说,"她今年二十八,生了三个女儿,现在又怀上了。

您知道她怀孕反应多大吗?每天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这也是您想看到的吗?""那、那是她们身体不好..."婆婆嘴硬。

有的大出血,有的难产,有的直接死在手术台上!您想让我也变成那样吗?"婆婆脸色一白。

"我不是不生。"我缓和了语气,"我只是想等小宝大一点,我身体养好了,再考虑。

现在不行。"婆婆不说话了,阴沉着脸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小宝出院第二天,婆婆就叫来了"神医"。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一身青布衣服,背着个药箱,一进门就东看看西看看。

"淑芬啊,你儿媳妇儿呢?"老太太问。"在厨房呢。

地扶着她坐下,"刘大妈,您可得好好给她看看,这丫头身体不好,三年了都没怀上第二个。

"我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

前世婆婆也找过这个刘大妈,说是什么祖传秘方,能治不孕。

我当时信了,喝了半年的中药,结果不但没怀上,反而把胃喝坏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所谓的秘方,就是些乱七八糟的草药,根本没用。"晚秋,出来一下。

"婆婆在客厅喊。我擦擦手,走了出去。

刘大妈上下打量我一番,啧啧摇头:"这丫头脸色发青,气血不足,肾水亏虚,难怪怀不上。

"我差点笑出声。"刘大妈,您可得给她好好调理调理。"婆婆说。"行行行。

"刘大妈从药箱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这个吃三个月,保证怀上。""多少钱?"婆婆问。

"不贵,一个月五十块。"我听了,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五十块!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块!这老太太张口就要三个月一百五!"刘大妈。

"我走上前,微笑着问,"您这药是什么成分?""祖传秘方,不外传。

"刘大妈神秘兮兮地说。"哦。

那您有行医资格证吗?"刘大妈一愣:"什么证?""就是国家颁发的,允许您行医的证件。

"我说,"没有这个证,您这是非法行医,是要坐牢的。

""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刘大妈脸色一变。"我没胡说。

"我拿起她的药瓶,打开闻了闻,"这里面有麝香的味道。

麝香会导致流产,您知道吗?"刘大妈脸色大变。"还有这个。

"我又拿起另一个瓶子,"这是红花吧?红花活血化瘀,用多了也会导致流产。

您这些药,不是治不孕的,是打胎的!"婆婆也愣住了:"什么?""妈,您被骗了。

"我冷冷地说,"这些药要是吃下去,别说怀孕,就是怀上了也得掉。

害死我吗?""我、我不是..."刘大妈慌了,"我这是祖传的...""行了,别装了。

再敢来我们家,我就报警,告您非法行医,故意伤害!"刘大妈脸色煞白,抓起药箱就跑了。

婆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来。"妈。

"我坐到她对面,"您听我说,我知道您是为了顾家好,但是这种方法不行。

您要是真想让我生,就等我身体养好了,等小宝大一点了,我自然会生。

"婆婆没说话,脸色阴晴不定。我知道,这事还远没结束。

5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暗流涌动。

婆婆不再明着逼我生孩子,但每天阴阳怪气。做饭的时候,我的碗里总是最少的菜。

洗衣服的时候,我的衣服总是洗得最草率。

顾景深也一直冷着脸,晚上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几乎不跟我说话。

只有公公,偶尔会关心地问我一句:"晚秋,最近怎么样?""挺好的,爸。

"我总是这么回答。这天下班,我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大嫂刘美华站在门口,一脸焦急。

?"我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晚秋..."大嫂眼圈红红的,"我、我想求你件事。

""什么事?你说。

"大嫂看了看周围,拉着我走到一个角落,才小声说:"晚秋,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我愣了一下:"什么?""我肚子里这个,我不想要了。

"大嫂眼泪掉下来,"我真的受不了了,三个女儿已经够了,我不想再生了。"我心里一紧。

前世大嫂生了五个,全是女儿,最后一个难产,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大嫂,你是想...""我想去医院做掉。

"大嫂哭着说,"可是家里不让,你大哥天天看着我,婆婆也盯着我,我连医院都去不了。

晚秋,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沉默了。帮她,就是跟整个顾家作对。

不帮她,她就要走上前世的老路。

"大嫂,你想好了吗?"我问,"如果做了,家里那边怎么办?""我想好了。

,"大不了离婚!我不想再这样活着了!"我看着她,看着她憔悴的脸,看着她眼中的决绝。

"好。"我点点头,"我帮你。"第二天,我跟李主任请了半天假,带着大嫂去了妇产科。

给大嫂检查的是妇产科主任王大夫,五十多岁,医术精湛,为人正直。"怀孕三个月了。

告,皱着眉,"你身体很虚弱,上次流产伤到了子宫,这次如果再做,可能会影响以后生育。

""我不想生了。"大嫂说,"我已经生了三个了,够了。

"王大夫叹了口气:"家里人知道吗?""不知道。"大嫂摇头,"他们肯定不同意。

"王大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大嫂,最后说:"行,我给你安排手术。

但是你得签字,还得有人陪护。""我陪她。"我说。手术安排在第二天。

我跟李主任又请了一天假,陪着大嫂住进了医院。手术很顺利,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大嫂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解脱。"晚秋,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