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那一刻，我闻到了熟悉的煤油炉味道。江城正坐在床边，一脸温柔地看着我："晚秋，咱们的儿子都一岁了，该要二胎了。你身体也养好了，这次争取生个女儿。"我猛地坐起来，死死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前世，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一口气给他生了四个孩子。

为了他的仕途，为了他妈的脸面，为了所谓的多子多福。生到第五胎时，我大出血死在了产床上。临死前，我听见他对着病床上的女人说："晚秋，你辛苦了。

但这次真的必须生，我妈说了，不生够六个孩子，咱们家香火不旺。"那个女人不是我。

是他在外面养的知青。"江城，我不生。"我冷冷地看着他，"这婚，咱们离了吧。

"1江城以为我在开玩笑。他笑了笑，伸手要来摸我的额头："是不是昨晚孩子闹得你没睡好？我跟我妈说了，今天让她帮你带一天，你好好休息。"我一把推开他的手。这双手，前世抱过多少女人，我比谁都清楚。"我说的是真的，江城，咱们离婚。"我下了床，从柜子里翻出户口本和结婚证，"今天就去民政局。"江城的脸色变了。从温柔变成了冷漠，再变成愤怒。"林晚秋，你闹够了没有？"他猛地站起来，"我江城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给你首长夫人的身份，让你在部队家属院当老大，吃喝不愁，你还想怎么样？

""现在就因为让你生个孩子，你就要跟我离婚？"我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前世的我太傻了。把他的施舍当成恩情，把他的控制当成爱情。"江城，我不欠你的。"我把证件摔在他面前，"结婚这两年，我伺候你妈，带孩子，洗衣做饭，哪一样我没做到？现在我只是不想生了，有错吗？"江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你敢不生？

"他冷笑，"林晚秋，你别忘了，你爸妈还在乡下，你弟弟还想进城找工作。没有我江家，你们林家什么都不是！"这话，前世他也说过。就是用这一招，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可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了。"那更要离婚了。"我面无表情地说，"江城，你威胁我，就证明你根本不爱我。这样的婚姻，不离留着过年？"江城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冷冷地扔下一句："你等着。"然后摔门而出。我知道，他这是去搬救兵了。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婆婆江李氏就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屋。"林晚秋！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她指着我的鼻子骂，"嫁到我们江家，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现在连个孩子都不肯生，你还想不想要脸了？"我冷眼看着她。前世，就是这个老太婆，逼着我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她说，女人就该多生，生得越多越有福气。结果呢？

我生了五个，她连我的葬礼都没参加，忙着给江城张罗续弦的事。"妈，我身体不好，不能再生了。"我淡淡地说。"放屁！"江李氏啐了一口，"你前年生大宝的时候，医生说你身体好得很！现在就不能生了？你当我是傻子？"她走到床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我告诉你，你不生也得生！我们江家三代单传，到了我儿子这一辈，必须给我生够三个儿子！""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让你娘家人都别想好过！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那您就试试。"我冷冷地说，"大不了鱼死网破。"江李氏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软弱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你……你反了天了！"她气得直跺脚，"江城！江城！你看看你娶的什么玩意儿！"江城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铁青。"妈，您先回去。"他咬着牙说，"这事我来处理。"江李氏还想说什么，被江城推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江城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冷漠。"林晚秋，你变了。"他说，"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我笑了。"是啊，我变了。"我看着他，"江城，我们离婚吧。

好聚好散。"江城突然上前，一把掐住我的下巴。"离婚？"他冷笑，"林晚秋，你做梦！

""这辈子，你都是我江城的人！想离婚？门都没有！"他的手劲很大，掐得我下巴生疼。

但我没有求饶。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江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既然你不同意离婚，那我们就法庭见。"江城愣了一下，随即松开了手。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敢去法庭？"他威胁道，"你不怕丢人？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冷笑，"丢人的是你，不是我。"江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冷冷地说："好，你有种。那我们就走着瞧。"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我坐在床上，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前世，我就是太软弱，才会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这一世，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2江城走后，我开始收拾东西。这个家，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正收拾着，隔壁的张嫂子探头进来。"晚秋啊，听说你要跟江团长离婚？"她小声问，"这是为啥啊？江团长对你不好吗？"张嫂子是个大嘴巴，整个家属院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她是来打听消息的，也懒得理她。"张嫂，我忙着呢。"我随口敷衍。张嫂子也不走，反而凑近了些。"晚秋，你可千万别犯傻。"她压低声音说，"江团长那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就是不想生孩子，也不能离婚啊。""再说了，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还带着孩子，以后可怎么办？"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张嫂，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知道。"我淡淡地说，"您就别操心了。"张嫂子被噎了一下，讪讪地走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记得，就在今年年底，江城会被调到省城工作。那时候，他认识了一个下乡知青，叫苏婉。苏婉年轻漂亮，有文化，最重要的是，她会讨好人。江城很快就被她迷住了。而我，怀着第二胎，挺着大肚子在老家照顾婆婆。江城和苏婉在省城过着神仙日子。等我生完孩子，婆婆又逼着我生第三胎。她说，多生孩子，江城才不会变心。我信了。于是一个接一个地生。

生到第五胎时，我才知道，江城早就和苏婉在一起了。苏婉也怀孕了。而且，江城准备娶她做续弦。前提是，我得死。我死了，江城才能名正言顺地娶苏婉进门。所以，第五胎生产时，医生说我身体不行，不能生了。可婆婆不同意。她说，必须生。江城也说，必须生。他们给医生塞了钱，让医生别管我的死活，只管把孩子保住。结果，我大出血死了。

孩子也没保住。江城办完我的葬礼，三个月后就娶了苏婉。婆婆对苏婉好得不得了，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我生的五个孩子，全被送回了乡下老家，让我爸妈带。

我爸妈都是农民，根本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最小的那个，还没到三岁，就病死了。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前世的我，真是太傻了。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这一世，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我要离婚。我要带着儿子，离开江家。至于江城和苏婉，让他们去过神仙日子吧。我不稀罕。收拾完东西,我抱起还在睡觉的儿子大宝。

孩子长得像我，白白净净的，很可爱。前世，他被送回老家后，吃了很多苦。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保护他。我刚要出门，江李氏又来了。这次，她带了一堆人。

都是家属院的老太太，七大姑八大姨的。"大家来评评理！"江李氏指着我说，"这个儿媳妇，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现在连个孩子都不肯生，还要离婚！

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那些老太太纷纷摇头。"这可不行啊。"有人说，"女人不生孩子，还算什么女人？""就是，嫁到人家，就得听人家的。""晚秋啊，你还是听你婆婆的话吧。生孩子是女人的本分。"我冷眼看着她们。这些人，前世也是这样劝我的。她们说，女人就该多生孩子，才能抓住男人的心。结果呢？

我生了五个，江城还不是照样出轨。"各位婶子大娘。"我冷冷地说，"我和江城的事，不劳你们操心。""还有，我不是不生孩子，我是不想给江城生孩子。"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江李氏气得脸都白了。"你……你说什么？"她颤抖着手指着我。"我说。

"我一字一句地说，"江城配不上我生孩子。""他在外面有女人了。"这话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所有人都议论纷纷。江李氏更是气得差点晕过去。"你胡说八道！"她尖叫，"我儿子什么人我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在外面有女人？""你就是想离婚，故意污蔑我儿子！

"我冷笑。"是不是污蔑，等着看就知道了。"说完，我抱着孩子，推开人群，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江李氏的咒骂声。但我头也不回。前世，我被这些流言蜚语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世，我不在乎了。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江城确实在外面有女人。只不过，他现在还没认识苏婉而已。但我知道，他早就不安分了。前世，我生大宝的时候，就听说他在外面和一个卫生员暧昧不清。只是后来那个卫生员调走了，这事才不了了之。

江城这个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骨子里就是个渣男。我走到家属院门口，正好碰见江城。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兵。女兵长得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和江城说着话，眼神里全是崇拜。江城也笑得很温柔，和对我的态度完全不同。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们。江城看到我，脸色变了变。他和那个女兵说了几句话，女兵才不情不愿地走了。江城走到我面前,脸色阴沉。"你跑出来干什么？"他质问，"孩子还这么小，你就抱着他到处跑，不怕他冷到？"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什么时候关心过孩子？"江城，我要搬出去住。"我说，"你也别来找我了。

"江城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想都别想！"他咬牙切齿地说，"林晚秋，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敢搬出去试试？""我不管你去哪，反正这婚，你离不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前世，我被他的威胁吓住了，不敢反抗。

这一世，我不会再怕了。我抱着孩子，往外走去。就算搬不出去，我也要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3我带着大宝去了一趟娘家。娘家在郊区的一个村子里，离部队有二十多里路。我爸林大山正在地里干活，看到我，愣了一下。"晚秋？

你怎么回来了？"他放下锄头，走过来，"还抱着孩子，出什么事了？"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前世，我爸为了给我的五个孩子找口饭吃，累死在了地里。我妈也是，为了几个孩子，累出了一身病。"爸，我想离婚。"我说。林大山的脸色变了。"离婚？

"他皱着眉，"为啥要离婚？是江城对你不好？"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大山听完，沉默了很久。"晚秋，离婚可不是小事。"他叹了口气，"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再说了，江城是首长，你离了他，以后找谁去？"我知道我爸是为我好。

可我也知道，如果不离婚，等待我的会是什么。"爸，我不想生那么多孩子。"我说，"他们家逼我生二胎，我不想生。"林大山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要是实在不想生，那就别生。大不了让他们江家闹去，反正你身体要紧。

""但离婚……"他顿了顿，"你再考虑考虑吧。"我知道我爸心软。他舍不得我受苦，但又怕我离婚后过得更苦。"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说。林大山点点头，也不再劝。

我在娘家住了两天。第二天下午，江城来了。他开着军用吉普车，气势汹汹地冲进村子。

全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江城下了车，看到我，脸色铁青。"林晚秋，你还有脸躲到娘家来？

"他当着全村人的面吼，"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多丢人？"我抱着大宝，冷冷地看着他。"丢人的是你，不是我。"江城气得浑身发抖。他走过来，想拉我上车。

我往后退了一步。"江城，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说，"要么离婚，要么我们就这样耗着。

"江城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压低声音说："你别给我丢人现眼。

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我不回去。"我坚决地说。江城彻底怒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想强行把我拖上车。我爸看不下去了，冲过来推开他。"江城，你干什么？"我爸怒道，"晚秋是我女儿，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江城冷笑。"林大叔，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他说，"晚秋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跟我回家，天经地义。

""再说了，您儿子林小军还想进城找工作吧？没有我江家帮忙，他这辈子都别想进城。

"这话一出，我爸的脸色变了。我弟弟林小军今年十八岁，正是想进城找工作的年纪。前世，就是靠着江城的关系，我弟才进了城。可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江城拿这事威胁我了。"爸，您别听他的。"我说，"小军进不进城，跟他江城没关系。"林大山看看我，又看看江城，为难极了。江城见我爸动摇了，趁机说："林大叔，晚秋还年轻，不懂事。您是过来人，应该劝劝她。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回去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爸被他说得有些心动。"晚秋，要不你跟江城回去？"他小声说，"有什么事，慢慢商量。"我看着我爸，心里一阵悲哀。前世，就是因为我爸心软，我才会被江城拿捏得死死的。"爸，我不回去。"我坚决地说，"您要是让我回去，我就死给您看。"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我爸的脸色变得煞白。"晚秋，你……你说什么傻话呢？"他颤抖着声音说。江城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林晚秋，你疯了？"他压低声音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醒。"我冷冷地看着他，"江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你。""现在，我只想离婚。"江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又看了看我。最后，他冷冷地说："好，你有种。那我们就法庭见。"说完，他转身上车，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终于，我迈出了第一步。4从娘家回来后，我开始准备离婚诉讼。1980年的离婚可不容易，尤其是男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但我不怕。

前世的记忆告诉我，江城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事一件件翻出来。

首先，我去找了江城的战友老赵。老赵和江城是一起入伍的,关系很铁。前世，老赵曾经私下警告过我，说江城在外面不干净。可那时候我不信,还把老赵骂了一顿。

这一世，我要重新找老赵谈谈。老赵住在部队另一个家属院,我抱着大宝去找他。

老赵媳妇开了门，看到我，愣了一下。"晚秋？你怎么来了？"她问。"嫂子，我找老赵哥有点事。"我说。老赵媳妇让我进了屋。老赵正在看报纸，看到我，放下报纸站了起来。"晚秋，有事？"他问。我点点头。"赵哥，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我说，"关于江城的。"老赵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老婆，老婆很识趣地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老赵。"你想知道什么？"老赵叹了口气，问。"江城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我直截了当地问。老赵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我就知道。

"我冷笑，"他是不是还不止一个？"老赵又沉默了。"晚秋，有些事，你知道了也没好处。

"他说，"江城这个人，你应该清楚。他要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现在还有孩子，我劝你还是……""赵哥，我要离婚。"我打断他，"你能不能帮我作证？"老赵愣住了。"作证？"他皱眉，"晚秋，你疯了？江城可是团长，我要是作证，我的前途就毁了。"我知道老赵为难。可我也没别的办法了。"赵哥，求你了。

"我说，"我真的过不下去了。"老赵看着我，眼神复杂。"晚秋，不是我不帮你。

"他叹气，"可我要是帮你，我全家都得受牵连。""再说了，就算你离了婚，带着孩子，以后怎么办？"我咬了咬牙。"那能不能麻烦赵哥，告诉我江城都和谁有关系？"我说，"我自己去找证据。"老赵犹豫了很久。最后，他还是告诉了我几个名字。

都是部队里的女兵。我记下这些名字，谢过老赵，抱着孩子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一个个去找这些女人。第一个，是卫生队的小刘。小刘今年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卫生队值班。看到我，她脸色一变。"你……你找我有事？

"她紧张地问。"我想问问你，你和江城是什么关系？"我开门见山。小刘的脸刷地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冷笑。"小刘同志，我不想跟你绕弯子。"我说，"你和江城的事，我都知道。""我现在要跟他离婚，需要证据。你能不能帮我作证？"小刘浑身发抖。"我……我不能。"她说，"江团长说了，要是我说出去，就让我调到最偏远的地方去。""求你了，你别为难我。"我看着她，心里一阵悲哀。这些女人，都被江城玩弄了。可她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江城还和谁有关系？"我问。小刘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了几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