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我地狱,还你审判(沈修言顾念)全本完结小说_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赠我地狱,还你审判(沈修言顾念)
1. 冰冷的手术台无影灯的光,像一片冰冷的刀锋,直直地刺入顾念的瞳孔。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金属器械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玻璃碴子。“沈太太,胚胎成功着床了。” 穿着无菌服的医生,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播报天气般的语调,宣布了这个结果。这不是祝福,是宣判。顾念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灌满了铅。她缓缓转过头,透过单向的玻璃窗,望向手术室外那个她爱了整整三年的男人。她的丈夫,沈修言。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俊美得如同神祇。此刻,他正微微侧着身,将他此生唯一的温柔,都倾注在了身边那个娇弱的女人——苏晚晚的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珍视与爱意。他没有看手术台上的顾念,一眼都没有。
他只是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对着他怀里的挚爱,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极致温柔的声音说道: “晚晚,听到了吗?很快,我们就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多么讽刺的三个字。
那个所谓的“爱情结晶”,此刻,正躺在顾念的子宫里,像一个无形的、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罪证。顾念的思绪,被狠狠地拉回了三天前。
在那间空旷得如同审判庭的书房里,沈修言将一份《无偿代孕协议》扔在了她的面前。

“顾念,这是你欠晚晚的。”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冬雪还要冷,“三年前,如果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爬上我的床,晚晚就不会伤心出国,更不会出车祸伤了身体。
你欠她的,用你十个月的子宫和一个孩子来还,不过分吧?”她撕了协议,换来的却是沈修言更狠的后手。他叫来了她的父母。 她的亲生母亲,指着她的鼻子,用一种近乎怨毒的语气咒骂她:“顾念你这个白眼狼!沈先生给你家公司投资了一个亿,让你替他生个孩子怎么了?这是你的福气!我们顾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最终,她被自己的至亲,亲手押着,送上了这条献祭之路。在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秒,沈修言与她擦肩而过。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如同幻觉般的声音,在她耳边极速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地狱开局,向死而生。”那是什么意思? 是怜悯?还是更恶毒的诅咒?
顾念来不及细想,便被彻底推进了这间冰冷的手术室,沦为了一个合格的、孕育别人爱情的“容器”。手术结束了。 麻药的效力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小腹处一阵阵细密的、坠胀的疼痛。她被人从手术台上扶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当她走出手术室时,沈修言正牵着苏晚晚的手,准备离开。苏晚晚的脸上,是胜利者才配拥有的、纯洁无瑕的笑容。她看着顾念,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炫耀。沈修言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憎恨,只有一种看待一件用完的工具般的、彻底的漠然。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烫金的文件夹,没有递给顾念,而是像献上战利品一般,郑重地、温柔地,交到了苏晚晚的手中。 “晚晚,这是给你的礼物。”苏晚晚惊喜地打开,顾念的余光,清晰地瞥见了那份文件的封面。
上面用加粗的宋体字,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标题——《新生儿抚养权完全转让协议》在她的孩子,还只是一枚胚胎的时候,她的丈夫,就已经亲手将它,当作一份世间最珍贵的礼物,献给了他的真爱。2. 囚禁的孤岛从那场屈辱的手术归来后,顾念便成了一座孤岛。
她被禁足在别墅的二楼,活动范围仅限于那个曾经充满爱意的卧室。
沈修言收走了她的手机、电脑,切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美其名曰“安心养胎”,实则是一场不见天日的囚禁。她每天唯一能见到的,是那个按时送来安胎药和营养餐的、面无表情的佣人。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一个月。
就在顾念以为自己会在这份死寂中,被慢慢消磨掉所有意志时,沈修言却突然推开了房门。
他扔给她一套精致的晚礼服,是他最喜欢的冰蓝色。 “换上。”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今晚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顾念的心猛地一沉。她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寒冰。晚宴在全城最顶级的酒店举行,名流云集,觥筹交错。
沈修言挽着她,在众人面前扮演着一对恩爱夫妻。他会体贴地为她挡酒,会温柔地替她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那份滴水不漏的完美演技,让所有不知内情的宾客,都对他们投来艳羡的目光。顾念的心,却在这样的“恩爱”中,一寸寸地往下坠。 她知道,暴风雨,要来了。晚宴过半,沈修言借口去见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暂时离开了。
他让她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他,并“体贴”地叮嘱:“别乱跑,你现在身子重。
”他前脚刚走,一个陌生的、长相斯文的男人,便端着两杯香槟,径直朝她走来。“沈太太,久仰大名。”男人笑得恰到好处,“我是星辉娱乐的王总,不知有没有荣幸,能和您喝一杯?
”顾念礼貌地拒绝:“抱歉,我怀着孕,不能喝酒。” 男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在她身边坐下,身体靠得极近,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暧昧地说道:“沈太太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可是……很欣赏你的。
”顾念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让她不适的男人。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个男人突然也跟着起身,从背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并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你干什么!放开我!”顾念惊怒交加,奋力挣扎。男人却用另一只手,强行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这个动作,极其屈辱,也极其暧昧。
“咔嚓——”角落的阴影里,一声几不可闻的快门声,悄然响起。男人在得手后,立刻松开了她,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中。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顾念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一颗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旨在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恶毒的局。第二天,全城的网络,被一张照片彻底引爆。照片的构图堪称完美。昏暗的灯光,暧昧的距离,男人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和顾念那张因为惊愕而显得“欲拒还迎”的脸。
标题更是触目惊心—— 《豪门惊天丑闻!沈氏总裁夫人孕期出轨,与神秘男子酒店幽会!
》一瞬间,顾念成了全城最肮脏、最不知廉耻的女人。 所有的辱骂,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沈修言回到别墅时,手里拿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墨香的照片。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质问,只是将那些照片,一张张,如同飞刀般,狠狠地甩在了顾念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顾念,”他看着她,眼神里是冰冷的、彻骨的厌恶,“你真让我恶心。”顾念浑身冰凉,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那是个圈套。但她知道,没用的。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个圈套的导演。然而,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他。“砰——!
”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她的父亲,顾正雄,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满脸涨红地冲了进来。他不是来为女儿辩解的,他是来“清理门户”的。
他看到了散落一地的、不堪入目的照片,看到了女儿脸上那道细小的伤痕,但他眼中没有任何心疼,只有暴怒和恐惧。他恐惧的,是失去沈家这棵摇钱树。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畜生!” 顾正雄冲到顾念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啪——!”清脆的响声,震得整个客厅都为之一静。
顾念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渗出了鲜血,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的亲生父亲,指着她的鼻子,用最恶毒的语言,宣判了她的死刑: “我们顾家的脸,都被你这个贱人丢尽了!
”3. 疯子的标签那一记耳光,用尽了顾正雄全部的力气,也彻底打碎了顾念心中最后一丝关于“亲情”的幻想。她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半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的血丝,像一朵开在地狱里的、绝美的花。
耳朵里是持续的、尖锐的轰鸣,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她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陌生的父亲,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的丈夫,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的绝望,从心底最深处,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不是我……”她喃喃自语,试图解释,声音却破碎得像被风吹散的沙,“那是个圈套……是你们……是你们设计的……”她的辩解,在顾正雄听来,只是不知悔改的狡辩。而在沈修言眼中,则是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顾正雄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做出这种丑事,还敢污蔑修言?你疯了吗!”“我没疯!”这两个字,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顾念积压已久的所有情绪。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她指着沈修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控诉:“是他!
从代孕开始,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他要毁了我!你们都被他骗了!
”她开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将书架上的装饰品、桌上的水晶摆件,狠狠地朝沈修言的方向砸去!“骗子!魔鬼!你这个魔鬼!”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然而,沈修言从始至终,都没有躲闪一下。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碎片划破他昂贵的西装,甚至在他英俊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悲伤与痛苦。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情绪彻底失控的顾念。在顾正雄和所有佣人惊恐的注视下,他没有制止,更没有还手。他只是张开双臂,在顾念挥舞着手臂再次砸来时,将她死死地、用力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这个拥抱,没有一丝温度。 却充满了不容挣脱的力量。“念念,别这样……”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沙哑,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疲惫与痛心。
他没有对她说话,而是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早已目瞪口呆的顾正雄。 “爸,您看到了吗?” “她病了。”顾念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医药箱,在管家的引领下,走了进来。 “沈先生,您要我请的张教授来了。
”沈修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对着那位张教授,露出了一个脆弱而无助的表情:“张教授,您快看看她……她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总是说些胡话,说有人要害她……现在,甚至开始出现暴力倾向。”张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沈修言禁锢在怀里、眼神空洞、形容枯槁的顾念身上。他走上前,用一种专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柔声问道:“沈太太,您还记得我是谁吗?上周,我们在您的书房见过。”顾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记得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教授没有再追问,只是拿出了一支镇定剂。冰冷的液体被注入手臂,顾念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被迫地松懈了下来。她像一个被抽掉所有丝线的木偶,软软地,倒在了沈修言的怀里。书房里。 张教授将一份刚刚写就的诊断报告,递给了面色凝重的沈修言和顾正雄。“二位,情况不太乐观。” “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以及沈太太刚才的表现来看,她患上了非常严重的‘重度幻想症和偏执型人格障碍’。
”他指着那份报告,冷静地分析道:“她会幻想自己是‘被迫害’的对象,比如,她会坚信沈先生您在设计陷害她。她所有的哭诉和指控,在她的世界里,都是真实发生的。
至于那本写满了对您的爱意的日记,”他看向沈修言,“那正是她幻想的另一个极端,是她臆想出来的、一个完美爱人的投射。”“她的病,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必须立刻进行隔离治疗。”这个“专业”的诊断,如同法官的最终判决,将顾念彻底钉死在了“疯子”的十字架上。 顾正雄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沈修言接过那份诊断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他沉默了良久,最终,抬起那双盛满了“悲痛”的眼眸,用一种无比沉重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他走到卧室,看着那个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沉沉睡去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女人。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告别意味的吻。然后,他直起身,对着身后的顾正雄和管家,用一种近乎宣告的、沙哑的声音说道:“念念,她病了。”“我带她,去治病。
”4. 灵魂的灰烬镇定剂的药效过去后,顾念是在一片死寂中醒来的。
她不再是被囚禁在二楼卧室的“沈太太”,而是被转移到了一楼客房的“病人”。
房间里所有坚硬的、有棱角的家具都被搬走了,窗户被从外面钉上了栅栏。
墙壁是柔软的防撞墙面,整个房间像一个温柔的、白色的囚笼。她被剥夺了姓氏,剥夺了自由,剥夺了清白,现在,她连发怒的权利都没有了。因为她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只会被定义为——发病。她蜷缩在床上,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空壳。直到某天下午,一个负责打扫的年轻女佣忘了关掉走廊上的壁挂电视,那喧闹的声音,才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她麻木的世界。“……下面为您播报一则喜讯,我国新锐珠宝设计师苏晚晚小姐,凭借其作品《深海之心》,于昨日摘得国际珠宝设计大赛‘缪斯之冠’的金奖,成为该奖项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华人获奖者……”电视屏幕上,苏晚晚穿着一身洁白的礼服,站在聚光灯下,手中高高举起奖杯,笑靥如花。而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展示着那件为她赢得无上荣耀的作品——《深海之心》。
那是一条由蓝宝石和碎钻设计而成的项链,主石的切割与镶嵌方式,如同被揉碎的星光,沉入了静谧的深海。那是顾念的设计。是她耗费了整整两年心血,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画了上千张废稿,才最终定稿的、准备在自己三十岁生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
是她视若生命的、未曾向任何人展示过的最高杰作。“轰——!”顾念的大脑,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血液倒流,四肢冰冷。
一股比代孕、比被污蔑出轨、比被父亲掌掴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属于创作者的、灵魂被剽窃的愤怒,瞬间攫住了她!
她疯了一样从床上跳下来,冲到门口,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那扇被反锁的房门!“开门!
开门!!”她的嘶吼,终于引来了管家和佣人。当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她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目标明确——书房!她知道,沈修言为了防止她自残,收走了她所有尖锐的物品,却唯独漏掉了她藏在书柜最深处夹层里的、那个装着所有设计稿电子备份的USB!
那是她最后的、也是最铁的证据!果然,USB还在。
她紧紧攥着那枚小小的、承载着她灵魂的U盘,像握着一把复仇的利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客厅。客厅里,一场小型的庆功会,正在举行。苏晚晚坐在沙发的主位,被众人簇拥着,脸上是幸福的红晕。而沈修言,就坐在她的身边,正亲自为她切着庆祝的蛋糕。 画面温馨而刺眼。“苏晚晚!” 顾念的出现,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瞬间打破了所有和谐。她双眼赤红,头发凌乱,将那枚USB狠狠地拍在了茶几上。 “你这个无耻的小偷!《深海之心》是我的设计!
你偷了我的心血!”苏晚晚被她狰狞的样子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躲进了沈修言的怀里,眼眶瞬间就红了:“念念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知道你生病了,可是……可是你不能这样凭空污蔑我……”“我污蔑你?”顾念惨笑一声,指着那枚U盘,对着沈修言,发出了最后的、带着一线希望的质问,“沈修言!这里面是我所有的设计原稿,时间戳、修改记录,一清二楚!你打开它!你看一眼!你告诉所有人,她是不是小偷!
”沈修言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蛋糕刀。他没有去看苏晚晚,也没有去看那些惊愕的宾客。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小小的U盘上,然后,又缓缓地,移到了顾念那张充满着屈辱、愤怒和最后一丝期盼的脸上。他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拿起了那枚U盘。顾念的心,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然而,沈修言并没有走向电脑。
他转身,从旁边装饰性的壁炉里,拿出了一个黄铜的、用来添置木炭的火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枚黑色的U盘,扔进了冰冷的火盆里。然后,他拿起点火器,平静地,点燃了火盆下的环保炭。“滋啦——” 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了那枚承载着顾念所有才华与尊严的U盘。“不……”顾念的瞳孔,在火光中,骤然紧缩。“大家看到了吗?”沈修言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悲悯。他指着那盆火焰,对着所有人,也对着那个已经呆滞的顾念,缓缓说道:“顾念一直活在‘自己是天才设计师’的幻想里。这些,就是她幻想出来的‘证据’。”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顾念,眼神里充满了“痛心”与“怜惜”。 “念念,别怕。这些让你痛苦的幻想,我帮你,亲手毁掉。” “烧了它们,你的病,才能好起来。”塑料外壳在高温下,发出了刺鼻的气味。顾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在火焰中,一点点地,化为灰烬。
她那颗紧绷到极致的、苦苦支撑着她最后一丝理智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她只是看着那盆火,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了极点的、长长的尖叫。那尖叫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质问。只剩下了,最纯粹的、被彻底摧毁后的……绝望。在场的宾客,无不骇然地后退一步。他们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 看,她的病,果然又加重了。5. 绝望的尖叫那一声凄厉的尖叫,耗尽了顾念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她像一根被抽断了筋骨的提线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烧得变形、散发着刺鼻焦味的火盆,瞳孔里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光亮。仿佛她的灵魂,已经随着那些设计稿的灰烬,一同飘散了。
在场的宾客们,被这地狱般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找借口仓皇告辞。
苏晚晚也白着一张脸,躲在沈修言的身后,瑟瑟发抖。很快,客厅里便只剩下了沈家人和几个忠心耿耿的佣人。以及,一支不知何时到来的、由三男一女组成的“专业团队”。他们穿着便服,但行动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专业与冷静。为首的男人,向沈修言出示了证件和一份文件。
那是来自城郊最顶级的私立精神疗养中心——“静安阁”的入院接收函,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钢印,签着主治医师张教授的名字。一切,早已准备就绪。这场庆功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引爆顾念最后的情绪,从而为这次“强制治疗”,提供一个最无懈可擊的理由。“沈先生,”为首的男人语气平淡地说道,“病人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们建议立刻进行转移。
”沈修言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了无生气的女人,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挣扎的神情。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最终点了点头,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好。”两个男人上前,熟练地将顾念从地上架起来。她没有任何反抗。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失去了所有神志的病人,任由他们摆布。从客厅到门口,她的双脚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出两道无力的、长长的痕迹。在经过沈修言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她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那辆来自“静安阁”的商务车,通体漆黑,连车窗都贴着最深色的膜,像一只沉默的、专门吞噬绝望的铁皮怪兽。顾念被带上车,坐在后排的中间。两边,是那两个沉默如山的男人。车子平稳地启动,缓缓驶离了这座曾经承载了她所有爱情与美梦、如今却变成了地狱的别墅。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盛大而虚无的幻觉。顾念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她想起了三年前,她和沈修言刚刚结婚时,他也是这样开着车,载着她,驶过同一条街道。那时,他对她说:“念念,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家。”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