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萧子期，当朝摄政王，手握实权，皇帝年幼需他辅政。他出身显赫世家，自幼聪颖过人，文武双全，年少时曾入宫为皇子伴读，与我相识。那时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他只是众多仰慕者之一。他曾真心爱慕过我，在一次宫宴后向我表露心迹，却遭到我当众嘲弄和嗤笑，说他"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

这件事成为他心中难以磨灭的伤痕。后来我生母因与外人私通被赐死，我地位一落千丈。

边境小国求亲，皇帝为稳固边疆，决定将我远嫁荒漠和亲。

我知道那是一条凶多吉少的不归路……1 风沙断情路那天荒漠风沙漫卷，送亲队伍的喜乐戛然而止。萧子期玄甲墨氅，勒马于前，目光如冰刃刺破华贵轿辔。

他说给我两个选择。一是下轿，跟他回去，做他的贱妾。那金丝轿帘微颤，他唇角勾起一丝残酷。二是继续我的和亲路。他向我保证，等我到的那日，世上再无这张倾国容颜。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说是字面意思。只见他手腕轻抖，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公主不会听不懂吧？”他这是在威胁我。

而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眸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如今你还有什么资格让我威胁？

”可我一身傲骨，宁愿和亲也绝不做妾，哪怕是做他萧子期的妾室。他说“好一个一身傲骨。

”他眼神阴翳，看向我的目光犹如在看一具尸体。“那你便去和亲吧，只是这张脸……”我懂他的意思，拿出藏在袖子的匕首闭上眼睛，准备毁了去。“等等！

”他瞳孔一缩，飞身上前打落我手中匕首，似是愤怒又似不甘。我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我看到他紧握拳头又松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真宁愿去和亲，也不愿委身于我？哪怕……”他薄唇微抿有些泛白，停顿良久才发出声音。“哪怕和亲之后，此生再难回故土，要在那荒漠中饱受孤寂？”可我既然选择这条路，又怎会怕？

“好……好得很！”他眼神变得狠厉，猛然抽剑指向我。“那你便去吧！但记住，踏出这一步，你就再无退路！”我当时说了一个“好”字。他便掉转马头欲走，可又鬼使神差般回头，问我就没有什么想问他的？可我还能说什么，这条和亲之路毕竟是自己选的。他自嘲一笑，不再停留，策马扬鞭，身后亲卫紧随，留下漫天黄沙，还有那句——“日后……别后悔。”我行至远处，终是忍不住回望，他的背影在风沙中渐行渐远，我的心脏传来细细麻麻的疼痛，突然胸口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我小心翼翼的把匕首藏于袖子里，眸底阴翳的有些可怕。和亲队伍抵达边境驿站，突然一群黑衣人杀出，见人就杀。“公主，得罪了！”可为首的黑衣人蒙着面，眼神却似曾相识。他只挥刀砍向和亲队伍护送的侍卫，刀光剑影间，驿站内惨叫连连。

“公主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我将袖子的匕首抽出，指向那为首的黑衣人。

“本公主岂是你想抢就抢的？”“公主何必多问。”黑衣人首领并不正面回答，挥刀挡开我的匕首，趁我不备点了我的穴道。只留下一句“得罪了！

”2 囚心长乐院他将我掳回摄政王府，扔在我曾经住过的院子里，揭开面罩露出萧子期的脸。“本王给过你机会……”我僵在原地，指尖的匕首“当啷”落地——明明是曾住过三年的长乐院，朱漆廊柱、阶前兰草，连窗棂上雕的缠枝莲都还是旧时模样，此刻却像笼着层冰，冷得人骨头缝发疼。

萧子期站在月洞门边，玄甲未卸，肩甲还沾着大漠的沙粒，墨发垂落的阴影遮了半张脸。

“公主不是傲骨铮铮？怎么不骂了？”他迈步走近，靴底碾过我掉落的匕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还是说，知道‘皇家的狗’，如今能决定你的生死了？

”我咬着牙偏过头，不肯看他眼底那点翻涌的、说不清是恨还是别的东西。“萧子期，你这是悖逆！”我声音却忍不住发颤——不是怕，是胸口那点未散的血气，混着旧伤新辱，搅得人发慌。他忽然俯身，指腹粗暴地捏住我的下颌，强迫我抬头。

指尖的薄茧蹭过我还带着血痕的唇角，力道重得像要捏碎骨头。“悖逆？”他笑了，笑声里全是冷意。“当年你站在宫宴阶上，嗤笑着说我是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悖逆’二字？”月光从他肩后漏进来，照得他眸底有碎光闪动。我忽然看清，那不是快意，是藏在恨意底下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狼狈。他捏着我下颌的手松了松，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像埋在沙里的钟。“你以为……本王真会让你去和亲？

”我猛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直起身，转身时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的墨氅下摆。

“这院子，你当年住得舒心，如今就好好住着——”他顿了顿，背影绷得笔直。“只是记住，从今日起，你不是公主了。你是本王掳回来的囚，是……当年被你踩在脚底，如今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说完，他大步踏出院子，门“吱呀”一声被关上，落了锁。我瘫坐在地上，望着阶前那丛开得正好的兰草——那是当年他做伴读时，悄悄从宫外带进来，说配我的衣裙好看的。此刻风一吹，花瓣落了两片，沾在我染血的裙摆上，像极了当年宫宴后，他垂在袖摆下、攥得发白的手指。

锁落的声响还在院里绕，我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抠着掌心——直到阶前兰草又落了片花瓣，才猛然惊觉，自己竟盯着那丛草看了半个时辰。“吱呀”一声，侧门被推开，一个穿青衫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见了我，怯生生地福了福身。“姑娘，先用些点心吧。

”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转身要走，又被我叫住。“这院子……”我声音干得发哑。

“一直这么住着人？”丫鬟脚步顿了顿，头垂得更低：“回姑娘，摄政王府的院子多，可这长乐院，王爷让人日日打扫，兰草也是每月换新鲜的，就像……就像总等着人回来似的。

”我心口猛地一揪，刚压下去的血气又往上涌。正想再问，院门外忽然传来靴底踏过青石板的声音——是萧子期。他换了身玄色常服，没戴冠，墨发用玉簪束着，少了些朝堂上的冷硬，却更显眉眼间的沉郁。他没看我，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丫鬟刚放下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半晌才开口。“怎么不吃？

”我偏过头，盯着廊柱上的缠枝莲纹。“囚人不配吃王爷的东西。”他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清脆的响。“你倒还记得自己是囚。”他抬眼望我，目光扫过我染血的裙摆，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午的穴道，还疼？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我愣了愣，才发觉肩头确实还泛着酸麻。可不等我回答，他已起身走近，伸手就要碰我的肩。我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撞在身后的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他的手僵在半空，眸色瞬间沉了下去。“怎么？”他声音冷了几分。

“如今碰你一下，都脏了你的傲骨？”我咬着唇不说话，却看见他喉结又滚了滚——像昨夜在大漠里，他问我“当真不愿委身于我”时那样。

他收回手，背过身去，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本王让人送了伤药来，在你房里。”说完，他抬脚就要走，却又停在月洞门边，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夜里凉，别再坐在地上。

”风从他身侧吹进来，掀动他的衣摆，也吹得阶前兰草又落了片花。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当年宫宴后，他也是这样站在廊下，背对着我，说“臣心悦公主”——只是那时他的背影带着少年人的羞怯，如今，只剩满背的冷硬与说不清的怅然。3 旧情难断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后，我才慢慢站起身，挪回房里。窗边的妆台上果然放着个瓷瓶，标签上是太医署特供的伤药——当年我跌伤了手腕，他也是这样，悄悄从太医院讨来同款药膏，藏在袖口里塞给我。指尖刚碰到瓷瓶，目光就扫到了妆台最下层的抽屉。那抽屉没锁，我鬼使神差地拉开，里面竟整整齐齐叠着件东西——是件杏色的宫装，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针脚有些笨拙，是当年他初学女红，偷偷绣了送我的生辰礼。我捏着宫装的指尖猛地收紧，布料硌得掌心生疼。正怔着，院门又“吱呀”开了——萧子期去而复返，手里还端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他见我拿着那件宫装，脚步瞬间顿住，脸上的表情像被戳中了什么，瞬间变得复杂。“谁让你动这抽屉的？”他声音发沉，把药碗往桌上一放，快步过来就要抢。我往后一躲，将宫装抱在怀里，抬头瞪他。“萧子期，你既然恨我入骨，留着这些旧东西做什么？”他的手僵在半空，眸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有恨，有恼，还有一丝被撞破秘密的狼狈。“本王留着它，是为了日日看着，提醒自己当年有多蠢！”他低吼着，伸手拽过宫装，狠狠往地上一摔。

“提醒自己，曾把一颗心捧给你，换回来一句‘皇家的狗’！”布料落在地上，兰花纹被灰尘沾了点，像极了当年我把这宫装扔在他脸上时的模样。我看着他发红的眼尾，心口那点疼忽然变得尖锐，忍不住开口。“那你现在做这些又算什么？把我掳回来，给我伤药，留着这院子——萧子期，你根本就没放下！”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暴戾与慌乱。“没放下？”他几步跨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让我皱眉。“本王是没放下！没放下你当年怎么踩碎我的心，没放下你如今还敢用这副模样对我！”可他捏着我手腕的手，却又悄悄松了松——像怕真的弄疼我。我望着他眼底的红，忽然想起大漠里他打落我匕首时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萧子期，你是不是……其实不想我恨你？”这话像根针，瞬间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他猛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别过脸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胡说什么。”风从窗缝吹进来，掀动地上的宫装，也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明白——他掳我回来，不是要报复，是怕我真的死在和亲路上。他摔了旧装，不是恨，是恨自己到如今，还对着这些旧物念念不忘。他那句“胡说什么”刚落，院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压低的嗓音。“王爷，宫里来旨意了，李公公已在正厅候着。”萧子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回头看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方才那点慌乱与脆弱全藏了回去，只剩摄政王的沉稳狠厉。“在这里待着，不准出去，也不准动任何东西。”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墨色衣摆扫过地上的杏色宫装，却没再看一眼。门被重新带上，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宫装上的灰尘。李公公来传旨，十有八九是为了我——皇帝年幼，朝堂上定是有人知道了萧子期掳走和亲公主的事，要么是来问责，要么是来催着送我去边境。正想着，窗外忽然飘进来一阵熟悉的香——是沉水香，当年萧子期的书房里，日日燃着这个味道。

我抬头望去，竟看见他的贴身侍卫站在窗外，手里捧着个锦盒，见我看来，低声道。“姑娘，这是王爷让属下送来的，说夜里风大，让您添件衣裳。”锦盒打开，里面是件玄色披风，绣着暗纹，触手温热，显然是刚烘过的。我捏着披风的边角，心口又开始发闷——他刚还对我冷言冷语，转身却让人送来了暖衣，连我夜里怕寒的习惯，都记到了现在。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终于传来了萧子期的脚步声。他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眉峰拧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想来是留李公公喝了酒，好搪塞旨意。“旨意说什么？

”我站起身，看着他走进来，目光落在他微醺的眼底。他没回答，径直走到桌边，拿起方才没喝完的汤药，递到我面前。“先把药喝了。”我没接，又问了一遍。

“宫里是不是来问我的事？”他的手顿了顿，将药碗往我手里一塞，力道不算重。

“不该问的别问。”可语气里，没了方才的冷硬，反倒多了些疲惫。我捧着温热的药碗，看着他坐在石凳上，抬手按了按眉心。月光落在他身上，竟让他显得有些落寞。

“萧子期……”我轻声开口。“你是不是为了我，跟宫里起了争执？”他抬眼望我，眸底的酒意散了些，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你以为本王是为了你？”他扯了扯唇角，却没了往日的嘲讽。“本王只是不想，当年被我捧在手心的人，真的死在那荒漠里，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说出去，反倒显得本王当年眼瞎。”这话听着刺耳，可我却听出了他的真心。我低头，喝了口汤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心里却莫名暖了些。

“萧子期，当年的事……”我想道歉，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打断我。“别跟本王说对不起。”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脸上，认真得让我心慌。“当年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但你也记住，从今日起，有本王在，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哪怕是宫里的旨意，也不行。”风忽然大了些，吹得披风的边角晃了晃。我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这长乐院的冷，好像没那么难捱了。他指尖的温度还停在我脸颊，院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他最信任的暗卫，一身黑衣，悄无声息地跪在阶下。

“王爷，查到了。”萧子期的手猛地收回，周身的温柔瞬间敛去，又成了那个冷硬的摄政王。

“说。”暗卫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当年淑妃的案子，疑点颇多。负责查案的李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