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遗言去马兰找老乔!第二天,黑色红旗车就到了张武山地图最新更新小说_在线阅读免费小说爷爷的遗言去马兰找老乔!第二天,黑色红旗车就到了张武山地图
我爷爷在医院咽气前,回光返照,一边用他枯瘦的右手,像铁钳一样攥着我的手腕,一边用尽生命里最后的气力,对我吼出了自己的遗言。“续元!我枕头下的东西,你拿着!
记住!如果有穿制服的人,开着红旗来‘请’你,你就往西跑,去马兰,找老乔!
”“往西跑,去马兰,找老乔!”我蒙了。马兰?那不是传说中,国家搞原子弹的禁区吗?
老乔又是谁?从小,我爸就告诉我,爷爷是一名响应国家号召,在新疆支边的普通老兵,在戈壁滩上,勤勤恳恳地种了一辈子棉花。一辈子种棉花的爷爷,和马兰基地有什么关系?
我木然伸出双手,在爷爷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用厚实的油布,包裹得方方正正的地图,另一样是半块沉甸甸的金属齿轮。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提线木偶,浑浑噩噩地帮家里办完了爷爷的葬礼,一路魂不守舍。我把爷爷那句匪夷所思的话,连同那两样奇怪的东西,当成了一位老人临终前的臆想,锁进了我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红旗车不请自来,停到了我家破旧的居民楼下。
那天下午,我正因为宿醉头痛欲裂,猛然被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惊醒。我妈隔着门问是谁,门外一个字正腔圆的男声答道:“您好,我们是国家档案研究中心的,想拜访一下江续元先生,了解一些关于江振国老先生的生平事迹。
”我心里 “咯噔” 一下,跌跌撞撞地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红旗车停在老槐树的斑驳树影里。两个穿着挺括中山装的男人,分别背着手,各自如松般站立在我们单元的门口。我的血一下冲上了头顶。穿制服的人。开红旗。“妈!
别开门!”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我妈从门后拽开,死死捂住她的嘴。
她惊恐地看着我,不明所以。门外的人很有耐心,等了一分钟,才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换了调子:“江续元先生,我们不希望采取强制措施。根据通信部门提供的实时信号,您就在这间屋子里。请您配合,我们没有恶意,也不需要破门。”完了。他们能定位我!
他们要破门!往西跑!去马兰!找老乔!我脑子里猛地出现爷爷临终前的咆哮。
我猛地冲回自己的卧室,“哐” 的一声反锁上门,手忙脚乱地掀起床垫,抓起那张油布地图和半块金属齿轮,塞进内裤最贴身的口袋。窗外是六层楼的高度。下面,是邻居们用石棉瓦和塑料布搭起来的雨棚,在风里摇摇欲坠。可这块摇摇欲坠的地方,是眼下我通向自由的唯一跳板。门外已经传来了电钻刺耳的声音,还有我妈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和拍门声:“续元!你干什么啊!你开门啊!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我来不及回答,扯下床单,胡乱在暖气管上绕了两圈,心一横,攀上窗台,纵身一跃!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脏,风在我耳边呼啸。
下一秒,“嘭” 的一声巨响,我砸穿了四楼老王家饱经风霜的塑料雨棚,在一堆废纸箱和空酒瓶里滚成一团。肋骨像是断裂一样钻心地疼,我的额角被锋利的杂物划开一道大口,温热的血糊住了眼睛,眼前的世界一片血红。
我顾不上这些,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堆满垃圾的楼道,一头扎进了纵横交错的老城小巷。在我拐进一个足以藏身的巷口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我家六楼的窗口,那个刚刚破门而入的黑影,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手里拿着军用望远镜,锁定住了我的方向。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其它的反应,只知道我不能停,不能喘,不能回头。
只有牢牢记住爷爷的遗言。往西跑!去马兰!找老乔!我像一名真正的亡命徒,开始了一场横跨中国的大逃亡。眼下,任何一张实名制的车票,任何一次扫码支付,都会在瞬间暴露我的位置。我钻进城市里鱼龙混杂的长途汽车站,用身上的几千块现金,买一张又一张去往各种小县城的短途票,一路向西。火车换汽车,汽车换黑车。
我不敢睡旅馆,不敢进饭店,只能蜷缩在候车大厅里,啃干冷的馒头。
在河南驻马店汽车站转车时,我挤在一家充斥着各种味道的旅舍里,又是一夜没睡好。
凌晨四点,我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旅馆对面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阴影里,驾驶座上的一点猩红,在黑暗中忽闪着。是他们!
我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像经验老到的猎人,不紧不慢地在我身后漫步,放任着我惊慌失措地奔跑,仿佛在欣赏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猫鼠游戏。我一把抓起背包,从旅馆后厨的窗户翻了出去,跳进一条散发着馊水味的后巷。我踩着油腻的地面,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没命地一直跑。往西跑!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天光大亮,直到双腿再也抬不起来。我躲在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的水泥管里,看着自己满是污泥和伤口的双手,不知该怎么继续下去。他们是什么人?爷爷是什么人?
老乔是什么人?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张油布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
地图的材质很特殊,像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柔韧、防水。上面画的不是现代的行政区划,而是用严谨的军事绘图手法,绘制的一片地形图。地图下面,是伟人的两句诗词: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整幅地图,充满了等高线、各种奇异的符号,还有手写的地名:“库鲁克塔格山”、“阿尔金山”、“罗布泊之耳”。
在地图最核心的区域,有一个用红笔画的、并不规则的圈。圈里面,没有地名,只有一个代号:“07 试验段”。在代号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用钢笔写上去的字,笔锋苍劲,力透纸背:“楼兰计划 零号保密员 0673部队勘察大队 江振国”。
楼兰计划?零号保密员?这都什么跟什么?我爷爷,一个只会在院子里浇浇花草,连收音机都摆弄不明白的老人,怎么会和这些东西联系在一起?我依稀感受到了,这是一份来自过去的,重如泰山的使命。爷爷的一生,远比我想象得要波澜壮阔,也远比我想象得要沉重。我不能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地乱跑了。
看着地图上的“马兰” 两个字,传说中在罗布泊腹地深处,童谣里“马兰开花二十一”的二十一所核武器研究院。爷爷的遗言再次响彻耳边:往西跑!
去马兰!找老乔!我爬出水泥管,迎着刺眼的阳光,眯起眼睛,辨认着西边的方向,然后一瘸一拐地,继续我的征途。在之后的旅途中,我越发谨慎。
我不再搭乘任何需要身份信息的交通工具,而是混在去新疆摘棉花的民工队伍里,扒上了一列拉货的绿皮火车。在这些朴实、为生计奔波的面孔里,我只是另一个不起眼的、去大西北广阔天地闯荡的年轻人。半个月后,在大漠黄沙中,我在库尔勒下车了。这里是离地图上的马兰07试验段最近的城市。我需要先往东北方向,经过和硕县,然后再一路向东,深入戈壁。我用最后的一点钱,在黑市上找了一个维吾尔族老乡,买了一辆破得快要散架的二手摩托车,还有几桶汽油。
“哎哟喂,巴郎子!” 老乡一把攥住我的摩托车把, “你听我的撒,可不敢再往东走了!
那边是‘无人区’!我们这的狼,饿得眼睛发绿,都不往那里去!你一个娃娃,跑进去干撒嘛?不要命啦?!”我尴尬地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我,我是搞地质勘探的,去找矿。”老乡摇了摇头,又深深看了我最后一眼,不再多问。我骑上摩托车,根据地图和指南针的指引,一头扎进了那片传说中的死亡之海。一进入戈壁,大漠荒滩仿佛没有尽头,也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摩托车引擎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