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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阴缘冰冷张承岳最热门小说_免费小说全集借阴缘(冰冷张承岳)

时间: 2025-10-12 12:58:13 

第一章 糊咖的绝境我叫沈清韵。这个名字在偌大的娱乐圈,就像投入滔滔江水的一粒小石子,连个响动都听不见,就沉了底。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存在感,那大概就是“糊咖”这两个字最生动的注解。五年,整整五年了。我看着同期出道的林薇薇,靠着一部无脑甜宠网剧一夜爆红,如今已是各大时尚杂志的封面常客,出门保镖开道,粉丝前呼后拥。另一个男生王栋,演技平平,但据说背景深厚,资源好到令人眼红,最近更是搭上了名导的快车,在一部大制作电影里演了个重要配角,风头无两。而我呢?

我还在各种成本低得可怜、剧本雷人、制作粗糙的网剧里打转,演着活不过三集的女N号,或是台词都没几句的丫鬟、秘书、背景板。广告?接过几个,要么是某十八线乡镇企业的洗发水,要么是网页弹窗里那种“一刀爆满级”的劣质游戏,造型土得让我自己都不敢认。我住在北京六环外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出租屋里。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一个被隔断出来的小间,除了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再也塞不下别的。墙壁斑驳,隔壁小夫妻的争吵声、楼上小孩跑跳的咚咚声、窗外永不停歇的车流声,构成了我生活的背景音。最可怕的是不同于华南地区的那种潮湿,尤其是在北京漫长的冬天和黏腻的夏天,被子总是泛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就像我日渐发霉的人生。银行卡里的数字,永远在交完房租、水电、以及支付了那点可怜巴巴的社交费用后,无限趋近于零。

经纪人李姐,那个曾经拍着胸脯说“清韵你这张脸有辨识度,一定能红”的女人,如今看我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无奈,再到如今几乎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麻木。

“清韵啊,不是我说你,”李姐第一百零一次把我叫到她那间堆满杂物、烟味缭绕的办公室,翘着二郎腿,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你说你,这张脸,虽说不是倾国倾城,但在圈里也算清秀有特点了吧?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上次那个矿泉水广告,本来品牌方那边都快拍板了,你知道最后他们怎么说吗?”我垂着眼,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说,你眼神太‘木’,没有一点光彩,说直白点,就是没有‘星运’!”李姐的声音尖利,像刀子一样剐着我的耳膜,“星运!你懂吗?这东西玄得很,但就是有!有些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站在那儿就是焦点。你呢?你就像……就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怎么擦都亮不起来!”“星运”……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地方。我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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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说什么?辩解我多么努力?多么热爱表演?在这个圈子里,努力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甚至会成为笑话——看啊,那个沈清韵,努力了五年,还是个糊咖。从李姐公司出来,北京的天空是灰蒙蒙的,就像我的心情。我像个游魂一样挤上地铁,在拥挤的人潮中,我把自己缩在角落,口罩和帽子是我最后的保护色。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声的忽视,比恶评更让人绝望。回到那个冰冷的出租屋,我连灯都懒得开。

黑暗中,我走到那面布满水渍、边缘已经起皮的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二十四岁,皮肤因为长期缺乏良好护理和沉重压力,显得有些粗糙暗沉,但底子还在,五官清晰,甚至因为消瘦,脸部的线条更显分明。是一张有故事感的脸,我曾一度这样天真地认为。

可此刻,我看着镜中那双眼睛。李姐说对了,那里面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没有野心,没有光芒,只有被现实一次次捶打后的麻木、疲惫,以及深不见底的自卑。我才二十四岁,却好像已经看到了人生的尽头——就是在这样狭小、潮湿、昏暗的出租屋里,慢慢腐烂,最后被所有人遗忘。绝望像冰冷粘稠的潮水,一次次漫上来,淹没我的口鼻,让我窒息。

我受够了!受够了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受够了别人的白眼和嘲讽!

受够了这种蝼蚁般的生活!那一晚,我翻箱倒柜找出那瓶只剩一半的廉价红酒,像灌水一样猛喝了几口。劣质的酒精灼烧着我的喉咙和胃,却奇异地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

我打开那台风扇嗡嗡作响的旧笔记本电脑,像一头困兽,在网络上疯狂地搜索。

、“偏方”、“快速走红的方法”、“转运秘术”……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帖子在我眼前闪过。

养小鬼?太邪门,而且听说副作用极大,容易反噬。戴什么能量水晶、符咒?

看起来就像骗钱的。去东南亚拜什么古曼童、邪神?先不说真假,光是那份诡异就让我不寒而栗。大多数信息看起来都荒诞不经,像是专门骗我这种走投无路的人的陷阱。就在我头晕眼花,准备关掉电脑,继续沉沦于绝望时,一个网页突然跳了出来。那网页的样式极其简陋,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底色是一种令人不安的、仿佛凝固血液的暗红色。

页面上没有图片,没有浮夸的广告,只有几行白色的、笔画扭曲的繁体字,像墓碑上的刻文:“时运不济?命途多舛?非尔之过,或乃阴债缠身,八字有缺。

真正的逆天改命,非小打小闹,需行非常之法。阴缘借运,冥婚续命,非大毅力、大决心者不可为。有意者,可至西山镇,寻‘问阴斋’陈道士。”没有联系方式,没有更多解释,只有这么一个地址。西山镇?

我隐约记得那是邻省一个极其偏僻、几乎与世隔绝的山区小镇,地图上都不太好找。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顺着我的脊椎爬上来,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冥婚?

和死人结婚?光是想到这个画面,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太可怕了!

太邪门了!可是……“逆天改命”……“阴缘借运”……这几个字,却像带着某种邪恶的魔力,死死地箍住了我濒临崩溃的大脑。尤其是“逆天改命”四个字,它像黑暗中的一簇鬼火,虽然诡异,却照亮了我内心深处最疯狂、最不顾一切的渴望。

我现在的生活,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甚至比死了更难受!如果……如果真的有办法改变呢?

哪怕这个方法再邪恶,再可怕?只要能摆脱这泥沼般的现状,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是的,任何代价!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产生的、病态的疯狂,像藤蔓一样缠绕了我的心。

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近乎自毁的冲动,压倒了一切。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那个早已对我不抱希望的李姐。我用最后一点积蓄,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然后像做贼一样,按照网络上模糊的指示,踏上了前往西山镇的路。

那是一次漫长而折磨的旅程。火车换长途汽车,长途汽车换破旧的中巴,最后甚至坐上了一段颠簸不堪的三轮摩托车。越靠近西山镇,周围的景色越发荒凉,山路崎岖,雾气弥漫,空气也变得阴冷潮湿。两天后,在那个天色阴沉、雾气浓得化不开的傍晚,我终于站在了西山镇的入口。

那更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青石板路湿滑冰冷,两旁的木制房屋歪歪斜斜,很多都已经废弃,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整个镇子寂静得可怕,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偶尔几声有气无力的狗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像是陈年香烛和木头霉烂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让人鼻子发痒,心里发毛。我裹紧了单薄的外套,一种莫名的恐慌攫住了我。但我没有退路。

我深吸一口那带着霉味的空气,沿着狭窄的巷道,一步步向镇子最深处走去。“问阴斋”,就在一条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巷子尽头。门脸极其狭小,木门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招牌上的字迹更是模糊难辨,只能勉强认出“问阴”二字。这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我鼓起毕生的勇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第二章 问阴斋与血契店内光线极度昏暗,只有柜台上一盏小小的、灯罩油污的煤油灯,投射出摇曳昏黄的光晕。光线勉强照亮了柜台后一个干瘦的身影。那是一个老道士,穿着一身褪色发白的陈旧道袍,瘦得几乎皮包骨头,脸上皱纹密布,像是风干了的橘皮。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闭着眼,仿佛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直到我走进来,他才缓缓睁开眼。那一刻,我心头猛地一悸。他的那双眼睛,完全不像一个垂暮老人该有的浑浊,而是异常锐利,像鹰隼,又像深潭,冰冷、幽深,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审视感。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一件……祭品的成色。“姑娘,所求何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在粗糙的表面上摩擦。我喉咙发紧,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我……我想改运。网上说,您……您有办法。

”陈道士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可怕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目光像冰冷的蛇在我身上游走。那沉默的几十秒,对我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每一秒,我都能感觉到自己那点可怜的勇气正在飞速流逝。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震荡:“你的八字,报上来。

”我赶紧报出我的出生年月日时。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尖留着长长的、有些污浊的指甲,在铺着一层薄灰的柜台上飞快地掐算着。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极阴之体,”他抬起眼,目光如电,“命犯孤煞,易招污秽,故而运道阻塞,凡事不顺,六亲缘薄。姑娘,你此生本该孤苦潦倒,庸碌一生。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果然……我就是没有那个命吗?“寻常法事,祈福转运,于你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毫无用处。”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判官定罪的冷酷。

就在我几乎要彻底绝望时,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诡异幽深的光芒:“除非……行‘阴缘嫁接’之法。”“什么是阴缘嫁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便是为你寻一桩冥婚。”陈道士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神经上,“寻一个与你八字完全相克之男子,须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阳气鼎盛至极,运势正旺之人。在其运势巅峰之时,取其性命,以其未散之魂魄与一身旺盛阳气,与你缔结阴亲。如此,可将其鸿运强行转嫁于你,以阳补阴,逆天改命。”杀人?!还要和这个被自己杀死的人举行冥婚?!我吓得倒退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浑身汗毛倒竖,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不……这不行!这是犯法的!而且,这太……太可怕了!

”我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陈道士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洞悉世情的冷漠和嘲讽:“怕?那就回去,继续做你的蝼蚁,在泥泞里打滚,了此残生。逆天改命,岂是请客吃饭般轻松惬意?既要非凡之果,必行非凡之事。

此法乃窃取天机,凶险异常,反噬亦重,但若成功,”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则星途坦荡,名利双收,万人瞩目,如同换骨新生,彻底摆脱你这该死的命格!

”他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我心上。特别是“彻底摆脱你这该死的命格”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唤醒了我心底最深的渴望和最浓烈的不甘。“人选……人选怎么找?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陌生的、干涩的声音问。“贫道可帮你推算。

”陈道士似乎早就料到我的反应,他从柜台下摸出一张泛黄粗糙的纸条,用一截看起来像是骨头做的尖细刻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生辰八字,还有一个名字和地址:张承岳,某市建筑工地工人,住工地简易宿舍。写完,他将纸条递给我。触手是一种冰冷滑腻的怪异触感。我接过纸条,目光落在那个名字和地址上。张承岳……一个陌生的、普通的建筑工人。我要……杀了他?

就在这时,陈道士又将纸条翻过来,背面,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凝固血液的朱砂,画着一道极其繁复、扭曲、我看不懂的图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这是‘引煞符’,”陈道士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诡异,“切记,取其性命时,需将此符贴于其额顶,方可锁住其魂魄,不致立刻消散,方能完成嫁接。事成之后,携其骨灰与一缕头发归来,贫道自会为你主持冥婚,完成这阴缘契约。”他盯着我,那双深陷的眼睛里仿佛有鬼火在跳跃:“记住,此事绝密,天知地地知你知我知,若有半分泄露于第六耳,必遭横死,魂魄永世不得超生!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去,还是不去,在你一念之间。”我将那张仿佛带着不祥诅咒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没有再说一句话,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那间令人窒息的“问阴斋”。

身后的木门在我跑出后,发出“嘭”的一声轻响,自动关上了,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跑出那条阴暗的窄巷,回到稍微有点人气的镇子主街,我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双腿软得像面条,不住地颤抖。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杀人?冥婚?锁魂?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词都像噩梦里的呓语。我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纸条,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刺痛。我几乎立刻就想把它撕碎、扔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忘记这疯狂的一切。可是……“逆天改命”……“星途坦荡,名利双收”……那些光鲜亮丽的画面,那些我渴望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场景,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我可以站在聚光灯下,可以拥有鲜花和掌声,可以摆脱这令人作呕的贫穷和忽视……两种极端的情感在我脑子里疯狂撕扯。

我失魂落魄地找了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能住人的、破旧不堪的小旅馆,开了一个房间。

房间潮湿阴冷,被褥散发着霉味。我蜷缩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回到北京后,我连续做了好几晚的噩梦。梦里,总有一个看不清楚脸、但浑身散发着灼热阳刚气息的高大男人,在我身后不停地追赶我。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那浓烈的、几乎要将我焚烧殆尽的生命力,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和愤怒。我拼命地跑,却总是跑不快,脚下的路泥泞不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出租屋。恐惧和良知,让我几乎要下定决心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我把那张纸条塞在抽屉最底层,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尽管只是无意义的瞎忙。然而,命运,或者说,我那该死的“星运”,似乎偏要推我最后一把。

就在我从西山镇回来后的第四天,我接到了李姐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清韵啊,告诉你个‘好消息’,你之前那个谈得差不多的户外综艺,常驻MC的位置,飞了。

品牌方指定要了最近刚有点热度那个选秀新人。你说你,哎,我也懒得说你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再这么下去,公司这边可能也要考虑你的去留了。”说完,不等我回应,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我僵在原地,浑身冰冷。那个综艺,是我熬了无数夜,陪笑脸、说好话,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一个机会,虽然只是个边缘常驻,但曝光度总比没有强。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公司考虑去留?

意味着我连最后这点可怜的保底收入都要没有了。我要被彻底抛弃了。

绝望、愤怒、不甘、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憎恨,像火山一样在我胸腔里爆发。我受够了!

我真的受够了!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过得这么惨?凭什么那些不如我的人可以踩着我上位?

凭什么我就活该一辈子活在阴沟里?既然这个世界不给我活路,既然老天爷对我如此不公,那我为什么还要守着那可笑的道德和良知?那一刻,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被一种极端扭曲的恨意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厉所取代。我像鬼迷心窍般,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我拉开抽屉,重新拿出了那张泛黄的纸条。

看着上面“张承岳”三个字,我不再感到恐惧,反而升起一种诡异的平静。是他了。

他就是我改变命运的钥匙。用他的命,换我的锦绣前程。很公平,不是吗?我没有再请假,只是跟李姐含糊地说要出去散散心找找机会。然后,我带着我所有的、少得可怜的积蓄,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再次踏上了路途。这一次,目的地是张承岳所在的那个沿海城市。第三章 猎物与挣扎根据地址,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巨大工地。尘土飞扬,机器轰鸣,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忙碌着。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伪装成一个某三流网络自媒体的小记者,以“关注城市建设者生活”为由,很容易就混了进去。工地的管理人员对这种“宣传”似乎见怪不怪,甚至有点欢迎,随意指了个方向让我自己活动。我心脏怦怦跳,在杂乱繁忙的工地上寻找着目标。很快,在一个正在浇筑混凝土的工段,我看到了他。张承岳。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并不是那种满脸横肉的粗鲁汉子。个子很高,很壮实,皮肤是长期日晒形成的健康古铜色。

他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穿着一身沾满水泥灰的蓝色工装,正和几个工友一起合力扛着一根粗大的钢管。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似乎是个小头目,一边干活,一边大声指挥着,声音洪亮,带着北方口音。当他转过头,看到我这个陌生面孔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干净,甚至有点憨厚,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尤其是他的眼睛,明亮,透亮,像山涧的溪水,充满了原始的、蓬勃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我很久很久没有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的,纯粹的光。“哟,记者同志?来采访俺们?

”他放下工具,擦了把汗,热情地走过来。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嗯,你好,我姓沈,想了解一下咱们工友的日常工作和生活。”“嗨,有啥好了解的,就是干活呗!”他爽朗地笑着,开始给我介绍工地的情况,说话带着朴实的口音,但条理清晰。他说他们来自全国各地,为了生活聚在这里,虽然辛苦,但收入还行,想着干几年攒点钱,回家娶媳妇,或者做点小生意。他说话的时候,眼神里有对未来的简单憧憬。“这城市发展快,俺们这楼,以后可是地标呢!

”他指着旁边高耸的脚手架,语气里带着点自豪。看着他坦荡的笑容和明亮的眼睛,我内心的负罪感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几乎要将我勒毙。我几乎要动摇了。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努力生活的人,他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成为我野心的祭品?不!

不能心软!沈清韵,想想你受的白眼!想想你那看不到希望的未来!

想想林薇薇她们得意的嘴脸!你甘心吗?两种念头在我脑中激烈交战。我借口要拍些素材,勉强维持着镇定,暗中却像最耐心的猎人,开始跟踪观察他。我摸清了他的作息。

他住在工地旁边那种用彩钢板搭成的简易宿舍里,八个人一间,条件简陋。

他似乎没什么不良嗜好,收工后,工友们大多聚在一起喝酒打牌,或者用手机看些低俗视频,他却喜欢独自一人,到工地后面一个堆放建筑废料和垃圾的偏僻角落,靠着半截残破的砖墙,安安静静地抽支烟。那里杂草丛生,堆满了废砖头和水泥块,平时几乎没人去,而且,最关键的是,没有监控。那里,就是我选定的动手地点。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个幽灵一样,在工地附近徘徊。我去旧货市场,买了一把锈迹斑斑、但分量很沉的锤子。我去黑市,搞到了一小瓶乙醚和一块厚实的手帕。我反复演练着动手的步骤:从背后捂住口鼻,用锤子击打后脑……以及,最后贴上那张冰冷的“引煞符”。每一个想象出来的画面,都让我恶心想吐,浑身发冷。但一想到成功后的场景,一种扭曲的动力又支撑着我。

动手的那天晚上,天气异常闷热,天空阴沉,没有月亮,只有工地上几盏孤零零的探照灯,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白。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穿着一身从里到外的黑色运动服,将头发紧紧扎起,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口袋里,是浸透了乙醚的手帕,和那把沉甸甸的锤子。

另一只口袋里,是那张写着张承岳生辰八字、画着朱砂符咒的纸条。我像个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工地,躲藏在那堆废料后面的阴影里。周围是夏夜的虫鸣,远处传来工友们隐隐约约的喧闹声,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

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战鼓,又像丧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紧张。我甚至能闻到泥土的腥气和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恐惧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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