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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顾言(折翼舞者归来,手撕渣男和白莲花)全章节在线阅读_(折翼舞者归来,手撕渣男和白莲花)完结版免费阅读

时间: 2025-10-09 06:04:56 

我,首席舞者,为救男友被卡车撞断了腿。昏迷三天醒来,他握着我的手,深情地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阿阮,幸好这次我护住你了。我看着他,平静地抽出我的手。先生,你哪位?Part 1浓郁的消毒水气味,霸道地侵占了我的每一寸呼吸,带着一种宣告死亡的肃穆。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秒针在倒数我所剩无几的生命。还有一道压抑的、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我尝试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光线刺入瞳孔,模糊的白色天花板在视野里摇晃,许久才聚集成形。

我活下来了。这个念头让我混沌的大脑清明了片刻。卡车撞上来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我撕裂。我只来得及将失神的顾言奋力推开,然后就被卷入车底,拖行了数米。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唯独左腿,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感觉。

像是不属于我了。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着我的手,掌心布满粗糙的薄茧,是我熟悉的触感。是顾言。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他。他坐在床边,英俊的脸上覆着一层青灰的胡茬,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他低着头,视线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与后怕。他还好好的,这就够了。

他终于动了,嘴唇翕动,发出沙哑的嗓音。幸好,这次我护住你了,阿阮。

Part 2阿阮。这两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毫无预兆地刺入我的耳膜,直抵大脑最深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微弱的风声,甚至连我自己的心跳,都瞬间消失。阿阮。阿阮。我为他奔赴一场必输的豪赌,赌注是我作为首席舞者的腿,和我的余生。结果开盘第一句,他就喊了别人的名字。呵,原来我连姓名权都没有。这是我昏迷三天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宁宁,你醒了,不是宁宁,对不起,而是一句对我而言,全然陌生的告白。我开始审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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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握着我的手,那份炙热的温度,此刻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我的皮肤上,黏腻又恶心。他眼里的深情与庆幸,原来不是为我。他脸上的憔悴与痛苦,也不是为我。

那股从左腿传来的、死寂般的麻木感,开始顺着我的脊椎向上蔓延。先是腰,然后是背,最后是脖颈和四肢。冰冷,彻底的冰冷。Part 3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甚至不惜用生命去保护的男人。他的神情是那样专注,那样深情,仿佛他握着的,是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只可惜,那份珍视与我无关。阿阮,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我早已支离破碎的心上,将那可怜的血肉碾成泥。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波澜。顾言,你找错人了。

我的声音不大,顾言却猛地一颤,像是从梦中惊醒。他眼里的迷雾瞬间散去,瞳孔骤然收缩,慌乱与错愕在他脸上交织。他终于看清了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姜语宁。不是他的阿阮。

宁宁……他张了张嘴,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我……我太累了,这几天没合眼,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开始解释,语无伦次,苍白无力。我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紧握着我的那只手上,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满溢出来。而且,我再次开口,声音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你弄脏了我的手。Part 4话音落下的瞬间,顾言触电般松开了手。他的动作太快,以至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热度是如何从我的皮肤上骤然抽离,只留下一片冰凉的潮意。

他像是被我的话烫伤了,手悬在半空中,收回也不是,放下也不是,显得无比僵硬和狼狈。

宁宁,你……他的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下去。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一寸寸地,将那只被他弄脏的手挪开,放在了另一侧的床单上。

那个动作耗尽了我所有的精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病房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不厌其烦地证明我还活着。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士。

他手里拿着我的病历夹,神情严肃。姜小姐,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他的出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我摇了摇头:我的腿……没有感觉。医生闻言,面色沉重了几分。他走到床尾,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了我被层层纱布包裹的左腿。

他用手中的金属小锤轻轻敲了敲我的膝盖和小腿的几个位置。这里有感觉吗?没有。

这里呢?也没有。每一次问询,都像是在对我公开行刑。顾言就站在一旁,死死地盯着我的腿,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紧紧地攥着。医生直起身,合上了病历夹,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同情。姜小姐,你要有心理准备。

车祸导致你的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更严重的是,第4、5节腰椎神经严重受损,已经压迫到了神经中枢。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们已经尽力做了修复手术,但……你左腿的知觉和运动功能,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Part 5微乎其微。

这四个字,像四颗冰冷的钉子,将我牢牢钉死在了这张病床上。医生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和心脏坠入无底深渊的失重感。

我是一个舞者。从四岁穿上第一双舞鞋开始,舞蹈就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呼吸,是我的一切。

而现在,医生告诉我,我再也不能跳舞了。我的腿,废了。我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我的人生,在这一刻,被拦腰斩断。一阵剧烈的晕眩袭来,我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医生和护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便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和顾言。他没有走。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脸上。许久,他终于挪动了脚步,走到了我的床边。宁宁,他的声音艰涩无比,对不起。对不起?多么轻飘飘的三个字。他的一句对不起,能换回我的腿吗?能换回我的职业生涯吗?我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他。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良久,我听到他压抑着哽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好好休息,医药费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请最好的康复师……无论花多少钱,我都会治好你。我依旧沉默。只是在心里冷笑。

治好我?他要怎么治?用他那句迟来的、廉价的愧疚吗?

还是用他施舍给替身的、沾满了另一个女人影子的钱?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抗拒,终于不再言语。房间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他刻意放缓的呼吸,也能感觉到他那道沉重得几乎要将我压垮的目光。但我不会再为他动容分毫了。

从他喊出阿阮那个名字开始,我为他奋不顾身的爱情,就已经死了。

Part6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顾言已经化成了一座望妻石,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顾言像是被惊醒的木偶,迟缓地转身去开门。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甜美的女声,带着刻意压低的、恰到好处的关切。顾言哥,语宁姐怎么样了?这个声音我认得。苏晴,顾言那早逝的白月光——苏阮的双胞胎妹妹。我依旧闭着眼,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和甜腻的香水味,停在了我的病床边。语宁姐,你脸色好差。苏晴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医生怎么说?要不要紧?我没有力气应付她。

她似乎也不需要我的回答,自顾自地对顾言说:顾言哥,你也别太担心了,你都守了一天一夜了,眼睛都熬红了。语宁姐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她的话像一根根温柔的针,扎在我紧绷的神经上。你看,所有人都觉得顾言情深义重。

为了照顾车祸重伤的女友,不眠不休。多感人啊。只有我,这个躺在床上的当事人,觉得无比讽刺。Part7苏晴将一个精致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我听到了塑料包装被撕开,和水果刀轻刮果皮的沙沙声。她在削苹果。顾言哥,你也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怎么扛得住。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没事。

顾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会没事呢?我姐姐走了以后,你就没好好照顾过自己。

苏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又带着一丝亲昵的嗔怪,现在语宁姐又……唉,你真是……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暧昧与心疼,却像藤蔓一样在安静的病房里肆意滋生。我能想象出顾言此刻的表情。疲惫、愧疚,或许还有被戳中心事的无措。毕竟,苏晴顶着一张和她姐姐一模一样的脸。语宁姐,你醒着吗?吃个苹果吧?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试探。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她递过来的,那只削得干干净净,白得发亮的苹果。像一件完美的、毫无瑕疵的艺术品。

也像一个精心准备的、包裹着糖衣的毒药。Part8我没有接。我的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了她身后的顾言身上。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睁眼,眼神闪躲了一下,不敢与我对视。苏晴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好,放在盘子里。语宁姐,你别怪顾言哥。她重新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想我姐姐了。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嘴边,小口地咬着,姿态天真又残忍。我姐姐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最顶尖的舞者,可惜……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情绪,老天爷不公平。我放在被子下的手,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不过还好,她话锋一转,脸上重新漾开一个甜美的笑,顾言哥为了纪念姐姐,准备成立一个基金会呢。

顾言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阻止她,却没来得及。叫『阿阮天才舞蹈少女公益基金』,专门资助那些有天赋却家境贫寒的舞蹈生,帮她们实现梦想。嗡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阿阮。天才舞蹈少女。公益基金。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然后狠狠地转动。我的梦想被人亲手折断,然后他拿着碎片,去纪念另一个人的梦想。这场面,可真是伟大又讽刺。苏晴还在继续说着,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模糊不清。顾言哥说,这算是替我姐姐完成遗愿了。

语宁姐,你看,你也别太难过了。她转头看向我,眼神无辜又怜悯。姐姐在天之灵,一定会感谢你的牺牲,保住了顾言哥。你的付出……也算让姐姐的心愿延续了。

Part9牺牲。付出。延续。多漂亮的词。用我的腿,我的人生,我的梦想,去为一个死人做嫁衣,还要我感恩戴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我却笑了。笑声很轻,在这死寂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宁宁……苏晴也愣住了,手里的牙签掉在了地上。语宁姐,你……你笑什么啊?我收住笑,目光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地问顾言:所以,我的腿,就是你计划的启动资金?顾言浑身一震,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顾言,你真慷慨。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的!宁宁你听我解释!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辩解,阮阮她没有恶意,她只是……

他看了一眼满脸无措的苏晴,话语卡在喉咙。

那个基金……那个基金我早就计划了……不是因为这次……他的解释,比不解释更伤人。

早就计划了。原来,在他心里,苏阮的梦想,一直是他未了的心愿。而我呢?我的梦想,在他眼里又算什么?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只是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我这个替身,当得可真是尽职尽责。不仅要在生前模仿她,就连残废了,都要用我的悲剧,去成全她的伟大。Part10我累了。我打断他苍白无力的辩解,重新闭上了眼。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我感觉到顾言还想说什么,但被苏晴拉住了。顾言哥,让语宁姐先休息吧,她现在情绪不稳定。多么体贴,多么善解人意。

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他们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门被轻轻地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床头柜上那盘切好的,散发着甜香的苹果。以及,我那条被宣判了死刑的腿。还有一颗,被碾得粉碎,再也拼不起来的心。我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眼泪,终究还是不争气地滑落,没入鬓角,冰冷一片。顾言。苏阮。苏晴。真好。你们一家人,可真好啊。

Part11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再次推开。我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脚步声很轻,停在我的床边。是顾言。他没有走。或者说,他去而复返。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沉重地、带着探究地落在我身上,仿佛要穿透我的眼皮,看清我此刻的情绪。可我什么情绪都没有。那颗被碾碎的心,连带着我的眼泪,似乎都在方才那场无声的痛哭中流尽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芜的,冷硬的冻土。

宁宁。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醒着,对不对?我依旧闭着眼。回应他的,只有监测仪器平稳而单调的滴答声。对不起。他又说,晴晴她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那个基金会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考虑不周。多么轻飘飘的四个字。

我几乎要笑出声。他以为我是在气苏晴晴的口无遮拦吗?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只要他放低姿态哄一哄,我就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原谅他所有围绕着苏阮

的过失与偏袒。他永远也无法体会,当他拿着我的赔偿金,去为另一个女人立起一座名为梦想的丰碑时,我所感受到的,是怎样一种凌迟般的酷刑。

宁宁,你理理我。他的声音带上了哀求,我们谈谈。谈谈。好啊。是该好好谈谈了。

Part12我缓缓睁开眼。或许是躺得太久,眼前的天花板出现了短暂的重影,然后才慢慢聚焦。我转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顾言。他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一身昂贵的西装被他穿得满是褶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狼狈的颓唐。

他见我终于看他,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宁宁,你……我们分手吧。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我无关的事。那丝希冀,在他眼中瞬间凝固,碎裂,然后化为全然的错愕与不解。……你说什么?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离我更近一些。我扯了扯唇角,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弧度都做不出来。

于是我放弃了,只是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顾言,我们分手。这一次,他听清了。

他的脸色变得比方才苏晴晴在时还要难看,血色从他脸上尽数褪去,只剩下苍白。为什么?

他问,声音绷得很紧,就因为基金会的事?我说了那是我不对,我可以撤回,我可以把钱都给你,宁宁,你别闹了行不行?闹?在他眼里,我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崩溃,都只是一场无理取闹。原来如此。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几年的男人,这个在我断腿后抱着我说会永远陪着我的男人。此刻,他的脸是那么陌生。陌生到,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Part13渐渐的,他眼中的慌乱被一种烦躁所取代,像是耐心耗尽。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然后,我看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和一串钥匙。他将那两样东西放在我的床头柜上,就在那盘已经开始发黄的苹果旁边。金属和塑料碰撞,发出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声响。

这张卡没有额度。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密码是你的生日。这套钥匙,是观澜府顶层的公寓,精装修,你随时可以住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盖着薄被的右腿,那里的空荡让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医生我也会安排,全世界最好的康复医生和义肢专家。我会保证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说完,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感激涕零。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头柜。黑色的卡,银色的钥匙。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冷而昂贵的光泽。他终于开始谈钱了。也好。

明码标价,货款两讫。我的几年青春、一条腿、一个世界冠军的梦,在他这里,就值这些。

一张无限额的卡,一套顶级地段的公寓。原来我的爱情,我的梦想,我的人生,都是可以被量化,被标价的。多划算的一笔买卖。

Part14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我却笑了。

顾言的眉头瞬间蹙起,脸上写满了烦躁与不解。姜语宁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他的声调陡然拔高,耐心彻底告罄,我说的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加!再加?

他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吗?可以讨价还价,可以添斤加两。他以为物质上的补偿,就可以抹平精神上的巨大创伤。他将我的爱情和牺牲,轻而易举地物化,变成了一场冷冰冰的交易。这是比背叛更残忍的,第二次的侮辱。不够。我看着他,轻声说。顾言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松了口气,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说。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突破口,房子,车子,还是公司的股份?只要我给得起,我一定会为你负责的。他一副慷慨解囊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什么普度众生的救世主。而我,只是一个贪得无厌,等着他施舍的乞丐。Part15负责?我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他的身影。你打算怎么负责?我的声音很轻,却一寸寸割开他虚伪的愧疚。把我断掉的腿接回来,还是把我失去的舞蹈生涯还给我?

顾言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是啊,他怎么负责?他什么都给不了我。钱?钱能买回我的腿吗?

钱能买回我在练功房里流下的无数汗水,能买回我站在世界之巅的梦想吗?不能。

这些冰冷的东西,只会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如何因为他的自私和冷漠,而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那张写满震惊和无措的脸。我的视线,重新落回床头柜上。那张黑卡,那串钥匙,像两块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

我伸出唯一完好的左手,慢慢地,将它们拂落在地。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又决绝的声响,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我什么都不要。我抬起眼,最后一次,认真地看着他。我只要你,带着你的愧疚和你的钱,从我的人生里,彻底消失。

Part16顾言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或许在他看来,我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歇斯底里地质问他,甚至应该抓住他给的这根救命稻草,然后感恩戴德。唯独不该是现在这样。不该这样平静,这样决绝,像是在宣判一场早已注定的死亡。宁宁……你……他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却破碎得不成调。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重新闭上眼,将他,连同这个令我窒息的世界,一同关在了眼皮之外。

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在病房里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会一直站到天亮。最终,我听到一声极轻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叹息。然后是弯腰捡拾东西的声音,和缓慢离去的脚步声。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床头柜上,那盘无人问津的苹果散发着腐烂前的最后一点甜香。

而地上,再也没有那张黑卡和那串钥匙。他把它们带走了。

连同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可供交易的情分,也一并带走了。也好。这样,才算干净。

Part17顾言走了。我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快到像是一场仓惶的逃离。没有鲜花,没有嘘寒问暖,只有一个推着轮椅的护工,沉默地将我送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透过指缝,我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露出顾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大概以为,我除了他,别无去处。我收回手,平静地对护工说:师傅,麻烦您,送我去星湖路的别墅。那是我和顾言曾经的家。

护工应了声,推着我绕开了那辆昂贵的车。我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如影随形。回到别墅,佣人们看到我,都露出惊讶又怜悯的神情。姜小姐……

我回来收拾点东西。我打断她们的问候,语气疏离。我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几本舞蹈杂志,还有一个小小的,放着我所有获奖证书的盒子。我坐在轮椅上,指挥着护工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行李箱。当我让护工把我房间里所有舞裙都收进一个大袋子,准备扔掉时,顾言进来了。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堆曾经承载了我所有荣耀和梦想的纱与绸,声音沙哑。宁宁,别这样。我没理他,只是对护-工说:麻烦快一点。

他大步走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扔掉这些,你就开心了?我抬起头,看着他。是啊。我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看着这些提醒我有多愚蠢的东西消失,我当然开心。顾言,你不是想负责吗?那就麻烦你,像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看着我收拾我的东西,然后,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Part18最终,顾言还是没能阻止我。他眼睁睁看着我,把那些价值不菲的舞裙,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别墅外的垃圾桶。然后,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华丽的牢笼。新的目的地,是一家位于城郊的康复中心。这里没有市中心的繁华,只有大片大片的绿植和安静的楼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草木混合的味道。接待我的是一位护士,她接过我的行李,领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旁,有许多和我一样的人。我的房间在三楼,一间朝南的单人病房。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所有地方都安装了扶手。护士帮我把东西放好,递给我一份康复计划表。姜小姐,您的主治医生是季淮季医生,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康复科专家。明天早上八点,他会过来带您开始第一次复健。我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训练项目。

护士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沉寂。我滑着轮椅到窗边,窗外是一片青翠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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