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你过来一下。”

“你看，这是我哥，帅吧？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在我为女友林薇薇准备了三个月的生日惊喜派对上，她的小姨指着一张黑白遗像，笑嘻嘻地对我说。

照片上的男人，和我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眉眼，一样的发型，甚至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和祝福都消失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过去三年里所有的甜蜜，都变成了一根根扎进心脏的刺。

原来，我不是她的爱人，只是她死去白月光的替身。

“小姨！你胡说什么！”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把抢过那张照片，像是要藏起什么天大的秘密。

她慌乱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祈求，“阿哲，你别听她胡说，她喝多了。”

喝多了？

我看着那个醉眼惺忪，却满眼看好戏的小姨，又看了看周围亲戚们躲闪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目光，心脏一寸寸地往下沉。

原来，他们都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只有我这个傻子，还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爱情美梦里。

我叫陈哲，和林薇薇在一起三年。

三年来，我为她洗手作羹汤，为她放弃了去大城市发展的机会，为她……改变了自己的一切。

她喜欢我穿白衬衫，我就收起了所有的T恤。

她喜欢我留着略长的刘海，我就再也没剪过寸头。

她喜欢我说话时温和带笑，我就磨平了自己所有的棱角。

我以为这是爱情里的磨合与迁就，现在看来，不过是她在一刀一刀地，把我雕刻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个遗像上的男人，叫陈朗。

是她已经去世五年的，哥哥。

不，不对，我忽然想起，有一次林薇薇醉酒后抱着我哭，嘴里喃喃地喊着：“阿朗，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是我男朋友……”

当时我以为她喊的是我的小名，还心疼地抱着她安慰了许久。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到了极点。

“阿哲，我们回家好不好？我跟你解释。”林薇薇拉着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手很冷，还在微微发抖。

我甩开了她的手。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

我看着她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和……肮脏。

“解释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话，“解释你把我当成你哥的替身，还是解释你们全家陪着你一起演戏，看我像个猴子一样被耍了三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薇薇哭着摇头，“一开始……一开始我承认，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我才接近你的。可是后来，我真的爱上你了啊！阿哲，我爱的是你，不是他！”

“爱我？”我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你是爱我，还是爱一个听你话、愿意变成他模样的我？”

我指着墙上那张巨大的生日海报，上面是我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你找人P的吧？把我P得更像他一点，对不对？”

林薇薇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白得像纸。

我不用再问了。

答案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

周围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薇薇这事做得是有点过分了。”

“什么叫有点过分？这简直就是骗婚！”

林薇薇的母亲，我未来的丈母娘，终于坐不住了。她走过来，一脸不悦地看着我。

“陈哲，你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是你薇薇的生日，你非要闹得大家不愉快吗？”

我看着她，这个平时对我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好儿子”叫着的女人。

“阿姨，我闹？”我反问道，“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那个是我，被当成玩偶的那个是我，现在你反过来说我闹？”

“什么替身不替身的，说得那么难听！”她拔高了音量，似乎想用气势压倒我，“长得像是我家阿朗的福气，你还不乐意了？要不是因为这个，薇薇能看上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能成为一个死人的替代品，竟然是一种荣幸。

我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冲头顶。

“好，好一个福气！”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福气，我陈哲要不起！你们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吧！”

说完，我转身就走。

“阿哲！”林薇薇从后面死死地抱住我的腰，哭得撕心裂肺，“你别走！求求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放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我死也不放！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你！”她哭喊着，仿佛被抛弃的不是我，而是她。

“你不能没有的，不是我。”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能没有的，是一个叫陈朗的活体标本。”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包厢。

身后的哭喊声、咒骂声、劝阻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企图将我重新拖回那个荒唐的泥潭。

我没有回头。

走出酒店大门，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因为我的心，已经彻底冻僵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年的感情，三年的付出，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掏出手机，翻看着我和林薇薇的相册。

每一张照片，每一个笑容，此刻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我的愚蠢。

我点开一张我们去海边的合影，照片里，我穿着一件她买的蓝色条纹衫，她依偎在我怀里，笑得甜蜜。

我忽然想起，她当时说：“阿哲，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像……像海风一样温柔。”

现在我明白了，她不是在夸我，她是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用力地将手机砸向地面。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就像我那颗破碎的心。

我蹲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吼。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残忍地对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身边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了林薇薇父亲的脸。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既有同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陈哲，上车吧，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