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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前,曲风在网上约到两位旅游搭子——文艺清冷的摄影师杨姝和斤斤计较的石多。
行程刚开始,石多就因房间视野不好执意换房,耽误三小时。
她不断抱怨餐标超支、景点无聊,直到在古城为买工艺品和商贩激烈争吵。当晚,石多红着眼眶坦白刚离婚且确诊焦虑症的真相。回程飞机上,曲风看着杨姝拍的孤寂灯塔,和石多偷拍的唯一平静瞬间,恍然明白:这趟夭折的旅行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孤独。1十一前,曲风在旅游论坛约到两个搭子:文艺摄影师杨姝和事多计较的石多。出发第一天,石多就因酒店房间视野不好要求换房,耽误了三小时。杨姝默默调整行程时,曲风发现她镜头下的风景总有种说不出的孤独。石多不断抱怨餐饮超支、景点没意思,直到在古城非要买“限量版”工艺品和商家吵起来。
当晚曲风在客栈天台对杨姝说:“早知道就该我们俩出发。”杨姝放下相机:“你发现没?
石多挑刺时一直在揉胃药包装。”最终行程夭折那晚,石多红着眼眶坦白:“其实我离婚了,医生说这是焦虑症…”回程飞机上,曲风看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杨姝拍的孤寂灯塔,一张是石多偷拍的他们——那是行程中唯一没人争吵的瞬间。---十一黄金周前的半个月,空气里已经开始飘浮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曲风瘫在电脑椅上,鼠标漫无目的地在几个旅游论坛和APP之间滑动。

满屏都是“捡人”、“求搭子”、“拼车AA”的帖子,花花绿绿,喧嚣得如同春运火车站。
他自己也发了帖,要求很简单,男女不限,预算中等,去西南边陲那个以古城和雪山闻名的小环线,图个轻松自在,别事儿逼。私信框闪了跳,跳了闪。有开口就先问能不能全程单反跟拍还免费的精明客,有要求每天行程不能超过五个景点但必须全部深度游的纠结党,还有暗示能否发展点“旅途浪漫”的油腻人士。曲风捏着眉心,感觉找搭子比找工作面试还累。就在他准备关掉网页认命一个人上路时,两条几乎同时进来的私信引起了注意。一个ID叫“杨小姝”,头像是个逆光的剪影,看不清脸,只有个轮廓。信息简洁得过分:“符合要求,时间ok,杨姝。可协助规划路线。
”后面附了个简单的行程Excel表链接,点开一看,条理清晰,日期、地点、交通、备选方案一应俱全,甚至标注了几个冷门但评价不错的拍照点。
另一个ID叫“石在是多”,头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向日葵。信息就长得多了:“楼主你好!
仔细阅读了你的帖子,非常感兴趣!我是石多,时间完全匹配。有一些小小的建议哈,比如酒店我们是不是优先考虑民宿呢?更有当地特色,而且我看了几家,性价比比连锁酒店高0.3左右。另外餐饮方面,我肠胃比较敏感,可能不能吃太辣太油的,希望理解。还有景点门票,是不是可以提前在APP上买好套票,能省一点是一点嘛……”洋洋洒洒几百字。曲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会儿。
一个像冷静的冰,一个像喧腾的火。他鬼使神差地,同时回复了两人,拉了个微信群,群名随手打成“十一浪人小分队”。群里第一次对话,气氛就有点微妙。
曲风发了初步行程:“大家看看,有问题提。”杨姝回了个“OK”的手势,随后补充:“D3的徒步路段,海拔爬升较快,建议备氧气瓶,已加入清单。
”石多立刻接上:“这个行程我研究了一下哈,感觉D2上午这个古镇游览时间只有两小时,是不是太仓促了?我看攻略说里面有个绣坊很有名,慢慢逛起码要三小时吧?
还有D4的包车,车型确定了吗?如果是小轿车,后备箱放我们三个人的行李加上摄影器材会不会不够?司机师傅的资质也要提前确认一下哦,安全第一!”曲风耐着性子一一回应,调整了D2的时间,确认了包车是SUV,司机是平台认证的。杨姝没再说话,只是偶尔在石多提出某个过于琐碎的问题时,会发一个文档链接,里面是更详细的数据或攻略截图,无声地平息争议。出发那天,机场熙熙攘攘,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咖啡香和行李箱轮子摩擦地面的噪音。
曲风一眼就认出了两人。杨姝穿着灰绿色的工装裤和黑色冲锋衣,短发利落,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双肩摄影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相机,正对着机场穹顶下穿梭的人流偶尔按下快门,神情专注又疏离。石多则是另一番景象。
亮黄色的行李箱上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身上是某快消品牌当季新款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米色风衣。她看到曲风,立刻扬起笑容挥手,声音清脆:“曲风是吧?我是石多!
哇,你比照片上看起来高嘛!杨姝呢?哦,那边那个是吧……”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姝,“你好,杨姝?你这相机很专业啊,到时候多帮我们拍点好看的照片哦!”杨姝从取景器上抬起头,淡淡点了点:“你好。
”目光在她亮黄色的行李箱上停留半秒,又移开了。飞机落地,辗转到达预订的客栈,已是傍晚。客栈依山而建,白墙黛瓦,看起来颇有情调。前台小妹微笑着递上房卡。
石多接过自己那间“翠竹”的房卡,拖着行李箱跟着服务员走到房间门口,推开木窗,外面确实有竹影摇曳,但视线再放远,却被另一栋更高的建筑挡了大半。
“这……这视野不行啊!”石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皱着眉走出来,对曲风和杨姝说,“我这间房根本看不到他们宣传图上的古城全景,就是个墙角!不行,得换。
”曲风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杨姝。杨姝正靠在自己那间“听松”的门框上,检查相机里的照片,闻言抬起头,没什么表情。“都这个点了,先将就一下?
”曲风试着商量。“那怎么行!”石多声音拔高了些,“花了钱的呀!而且心情会受影响,玩都玩不好。我去找前台!”接下来就是长达三小时的拉锯战。石多在前台据理力争,从虚假宣传说到消费者权益,声音时高时低。曲风陪着笑脸跟客栈经理沟通,查看其他空房。
不是位置更偏,就是价格更高需要补差价。杨姝一开始还站在旁边,后来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客栈的小院子里,对着暮色中的飞檐斗拱调光圈,仿佛周遭的纷扰与她无关。最终,客栈经理磨不过,勉强同意在不加价的情况下,给石多换到一间视野稍好,但面积小一点的“幽兰”房。
等石多心满意足地把新房间巡视一遍,行李归置妥当,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原计划逛夜市吃晚饭的时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2曲风累得不想说话。杨姝收起相机,平静地说:“夜市这个点人多,步行过去二十分钟。或者,路口有家本地菜馆,评价尚可,步行五分钟。”石多立刻接口:“那去菜馆吧,累死了。不过先看看菜单和价格,别被宰了。
”第一顿饭就在石多对菜品分量、价格和口味的细微评论中度过。“这个菌菇汤,蘑菇是不是不太新鲜?”“腊排骨有点咸啊,下饭倒是还行。”“米饭要不要钱?哦,三块钱一位?有点小贵。”曲风埋头吃饭,尽量不去接话。杨姝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安静地听,或者看向窗外来往的本地人,眼神像她的镜头一样,捕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第二天清晨,按照杨姝调整后的行程,他们赶早去爬古城旁边的狮子山,看日出和古城全景。山不高,但石阶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