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太子爷追悔莫及

“柳家之女柳如烟，德不配位，性情顽劣，不堪为太子妃。”

“即日起，孤与柳氏，婚约作废。”

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太和殿，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柳如烟的心口。

她站在殿中，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周围是无数道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而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太子萧景琰，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他的身旁，依偎着一个娇柔的女子。

是新晋的京城第一才女，白月光。

萧景琰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温柔，尽数给了身边的白月光。

看向她时，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厌弃。

柳如烟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为了他，收敛了所有锋芒，学着做温顺贤良的女子。

她为他出谋划策，助他稳固太子之位，手上甚至沾过血。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德不配位”。

真是可笑。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看柳如烟哭闹，看她失态，看她死缠烂打。

毕竟，被太子当众退婚，对任何一个女子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然而，柳如烟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孤竹。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萧景琰的视线。

没有泪水，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萧景琰的心，没来由地一刺。

这种眼神，比她歇斯底里地质问更让他感到不适。

“好。”

一个字，清脆，利落。

柳如烟缓缓抬手，从颈间摘下一块温润的龙形玉佩。

那是他及冠那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她曾视若珍宝，贴身戴了整整五年。

玉佩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她举起玉佩，对着萧景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松开了手。

“啪！”

一声脆响。

玉佩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就像她那颗同样碎裂的心。

萧景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柳如烟看也没看地上的碎片。

她对着高位上的皇帝皇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臣女柳如烟，谢太子殿下，不娶之恩。”

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太和殿。

没有回头。

没有半分留恋。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寒意。

萧景琰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愈发强烈。

身边的白月光柔柔地靠过来，声音软糯：“殿下，您别生气，如烟姐姐她只是一时想不开。”

萧景琰回过神，看着她那张温柔似水的脸。

这才是他想要的太子妃，温婉，柔顺，解语花。

不像柳如烟，永远带着一股不肯驯服的野性。

他压下心头那丝异样。

“孤没生气。”

他淡淡地说。

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女人，不值得。

他很快就会忘了柳如烟，忘了那双死寂的眼睛，忘了那块碎裂的玉佩。

一定会的。

他以为，这只是他波澜壮阔的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可他不知道。

从柳如烟转身的那一刻起，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而那份迟来的悔恨，将在未来的无数个日夜里，将他啃噬得体无完肤。

退婚的圣旨，像一场迟来的雪，覆盖了整个将军府。

府内一片愁云惨淡。

柳将军气得砸了半屋子的瓷器，柳夫人以泪洗面，卧床不起。

整个京城都在看柳家的笑话。

昔日风光无限的将军府嫡女，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弃妇。

所有人都以为，柳如烟会躲在闺房里，哭得肝肠寸断。

然而，她没有。

她遣散了房里所有哭哭啼啼的丫鬟，只留下了心腹侍女青梧。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

青梧看着自家小姐，满眼担忧。

柳如烟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拆下头上那些繁复沉重的金钗珠饰。

镜中的女子，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想好了。”

她取下最后一支凤钗，一头青丝如瀑般散落。

“青梧，去把我那套束袖的骑装找出来。”

青梧愣住了。

那套骑装，小姐已经五年没穿过了。

自从和太子殿下定亲后，小姐便脱下了劲装，换上了罗裙。

她说，太子殿下喜欢温婉的女子。

如今……

“还有我的那杆银枪，也一并取来。”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青梧的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小姐！”

她的小姐，终于回来了。

那个曾经在围场上，一箭射落三只头雁，让无数王孙公子黯然失色的柳如烟，回来了。

半个时辰后。

一身火红骑装的柳如烟，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出现在将军府门口。

她长发高束，眉眼凌厉，像一团即将燎原的烈火。

门口的家丁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温婉娴静的大小姐吗？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管家匆匆赶来，一脸焦急。

“去城西的别院住几天，散散心。”

柳如烟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父亲母亲那边，就劳烦管家代为转告了。”

不等管家再说什么，她双腿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

“听说了吗？柳家大小姐被退婚后，好像受刺激疯了！”

“是啊，穿着一身骑装就跑出城了，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啧啧，真是可怜，这下子，怕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流言蜚语，如刀子般伤人。

萧景琰听到这些传闻时，正在东宫陪白月光作画。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柳如烟穿着骑装，明媚张扬的模样。

那是很多年前，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像一束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束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殿下，您怎么了？”

白月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

萧景琰敛去心神，继续在画纸上勾勒。

他画的是一株梅花。

画了许久，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那股傲雪凌霜的风骨。

就像他身边的白月光，虽然温柔，却也像一株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半点风雨。

他放下笔，心中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孤出去走走。”

他丢下这句话，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需要清静一下。

他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在京郊闲逛。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城西的一处马场。

这是京中最大的马场，属于皇家所有。

他远远地，便听到了一阵喝彩声。

似乎有什么热闹。

他策马走近，拨开人群。

场地的中央，一抹火红的身影，正策马奔腾。

是柳如烟！

她伏在马背上，身姿矫健，与身下的黑马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手中，握着一张长弓。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出，正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好！”

周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柳如烟并未停下。

她反手又从箭筒中抽出三支箭，同时搭在弓弦上。

拉弓，满月。

“嗡——”

弓弦震动。

三支箭呈品字形，再次精准地射中靶心。

全场，一片死寂。

随即，是更加疯狂的喝彩声。

萧景琰坐在马上，怔怔地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女子。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

原来，她从未变过。

她不是光芒黯淡了，只是，她把所有的光，都为他一个人藏了起来。

而他，却亲手将她推开了。

柳如烟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她勒住马，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只看了他一眼，便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站住！”

萧景琰下意识地开口。

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柳如烟的马，停了下来。

但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