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深处的偷窥者(林溪江衍)最新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时间深处的偷窥者(林溪江衍)
蚀骨危爱为了报复劈腿的前任,我闪婚了陌生人。婚后我们各玩各的,从不过问彼此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书房发现一个密室。墙上贴满了我从小到大的照片。而最早的一张,摄于他去世的那年。---电梯镜面里映出两张脸,一张是我的,妆容精致,眼底却藏着宿醉的疲惫与一丝破釜沉舟的空茫;另一张属于身侧的男人,江衍,西装挺括,神色淡漠,看我的眼神与看电梯楼层跳动的红色数字并无不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天气。我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动作。“怎么,你怕了?”他没再说话。电梯门“叮”一声滑开,民政局明晃晃的牌子就在眼前。
手续办得出奇地快。钢印压下,红色小本拿到手,不过半小时。走出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眯了眯,身边多了一道身影。“林溪。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音色泠泠,没什么温度,“我的司机在那边。需要送你吗?

”“不必。”我晃了晃手机,界面停留在打车软件,“我有地方去。”他点点头,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色卡片,边缘镶着暗金纹路。“这是我副卡。
清漪园那套公寓密码发你手机了,指纹你自己录。”言语间是纯粹的公事公办,仿佛我们刚刚完成的不是婚姻登记,而是一桩资产交割。“至于协议,律师明天会联系你。
”我接过卡片,冰凉的触感。没问协议细节,既然各取所需,细节无非是确保“各取”的边界。“知道了。”他转身,走向路边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上车,关门,车子无声地滑入车流。
直到尾灯消失在前方拐角,我才低头,看着手里那本崭新的结婚证。照片上,我们肩并肩,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强撑笑容,像两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演员。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
一场彻头彻尾的形式婚姻。用来堵住家里催婚的唠叨,更用来,狠狠地打沈皓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你不是嫌我无趣攀上了富家女吗?你看,我转身就能嫁得比你臆想中的更好。打车回到我自己的小公寓,推开门,昨晚狂欢留下的狼藉还没彻底收拾干净,空气里残留着酒气。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拿出手机,对着红底结婚证拍了一张,刻意模糊了江衍的脸和他的名字,只清晰地露出我和“配偶”那两个字的关联,然后点开沈皓的微信对话框,发送。
几乎是在下一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气急败坏:“林溪!你搞什么鬼?这男的是谁?
你为了气我随便找个人结婚了?!”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沈皓,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们很熟吗?”不等他再说,我直接挂断,拉黑,一气呵成。胸口那股从发现他出轨就堵着的恶气,似乎随着这个动作,消散了一些。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快意,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虚浮。第二天,江衍的律师准时出现,带来一份厚厚的婚前协议。条款清晰,权利和义务泾渭分明,像一份商业合同。经济独立,互不干涉私生活,必要时配合对方出席某些场合,若离婚,婚前财产各自归属,婚内……哦,我们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婚内共同财产。我粗略翻了一遍,在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搬进清漪园那天,是个阴天。公寓极大,极空,装修是冷感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整洁得像售楼处的样板间,没有一丝烟火气。
属于我的衣帽间和卧室在一侧,江衍的领域在另一侧,中间隔着宽阔的客厅和书房。
我拎着自己不多的行李入住,像是暂住的旅客。当晚江衍没有回来。我乐得清静。
日子就这样以一种怪异又平衡的方式铺展开。我住进了“婚房”,但和江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似乎很忙,经常出差,即便回来,也多半待在主卧或者书房,我们偶尔在餐厅或客厅碰面,也只是点头之交,比合租室友更疏离。我重新投入工作,和朋友聚会,逛街,甚至开始接受一些新的约会邀请。
既然协议写了“各玩各的”,我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只是每次深夜归来,面对这所空旷冰冷的公寓,那份用报复和放纵堆砌起来的虚妄满足感,便会悄然剥落,露出底下空洞的内里。有一次,我深夜喝得有点多,被一个还算有好感的约会对象送回家。
他在公寓楼下似乎想有什么进一步表示,我正含糊地想着推脱的借口,单元门的玻璃映出楼上一扇窗的灯光亮着。是书房。江衍回来了。不知怎的,我像是找到了借口,迅速地对那人说了再见,几乎是逃也似的进了电梯。回到家,公寓里一片死寂,只有书房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光。我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心跳莫名有些快。
那扇门后的人,是我的“丈夫”。可这个认知只让我感到一阵荒谬和警惕。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门。还有一次,我在一家新开的酒吧玩到凌晨,中途去洗手间,穿过喧闹的舞池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里,江衍坐在那儿,身边围着几个人,像是在谈事情。而他身侧,坐着一个妆容明艳、身姿曼妙的女人,姿态亲昵地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他侧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推开。我立刻收回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随即涌上的是一种自嘲。看什么呢林溪?
难道你还指望他为你守身如玉?我们之间,除了那一纸合同,什么都不是。我迅速穿过人群,回到自己朋友那边,将更烈的酒灌入口中,试图用喧嚣淹没心底那点莫名的不适。
生活像两股互不干扰的溪流,在同一座宅邸里平行流淌。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
我需要打印一份工作文件,家里的打印机连在书房的电脑上。
平时我尽量避免进入江衍的领域,但那天他不在家,我想着用一下打印机应该无妨。
书房和他的人一样,整洁、冷峻、一丝不苟。巨大的黑胡桃木书桌上,除了电脑、文件架和一台造型极简的台灯,别无他物。靠墙的书架塞满了精装书,多是经济、法律和外文原版书籍,分类严谨。我找到打印机,连接自己的笔记本,很快打好了文件。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旁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现代抽象画,色彩阴沉,线条凌厉,与整个书房的风格一致。
但就在我转身的刹那,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我低头,发现是抽象画金属画框边缘与墙面接缝处,似乎有一道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阴影。
若不是这个特定角度和光线,根本无从察觉。鬼使神差地,我伸手碰了碰那画框边缘。
冰凉坚硬。我试着轻轻推了推,纹丝不动。又沿着边缘摸索,在右下角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指尖感到了一丝极微弱的阻力。我用了点力按下去。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机括声响。那幅沉重的抽象画,连同它后面的一部分墙体,竟然向内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窄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一股混杂着旧纸张、灰尘和某种类似檀香冷却后味道的、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门缝里飘散出来。我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密室?江衍的书房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密室?强烈的恐惧和更强烈的好奇心像两只手,死死攥住了我。我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公寓里依旧一片死寂。挣扎只在几秒。我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无法遏制那从心底深处疯狂滋长的探知欲。我侧过身,挤进了那道缝隙。里面没有光。
我下意识地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碰到了开关。“啪”一声轻响,头顶的冷白光管一盏接一盏地亮起,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密室里的景象。然后,我看见了。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干了血液,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不是一间存放重要文件或珍贵收藏的密室。那是一座……关于我的,巨大的、无声的陈列馆。四面的墙壁,从天花板到地板,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无数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