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也迷茫(许一鸣孙阿奇)热门小说_完结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天选也迷茫(许一鸣孙阿奇)
第一章 开局冷宫?
只想躺平林晚晚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难以忍受的饥饿感中彻底清醒过来的。
入眼是沾着蛛网的暗沉房梁,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盖在身上的薄被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霉味。她眨了眨眼,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灌入脑海——二十二世纪的职场HR总监,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猝死在办公桌前。然后,这个同样名叫林晚晚的、刚被塞进大晟朝皇宫最偏僻角落“静思苑”俗称冷宫的小秀女。
“啧,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狭小,陈设简陋,唯一的窗户糊的窗纸都破了个洞,冷风正嗖嗖地往里钻。原主的记忆告诉她,她因在选秀时“冲撞”了位份高的秀女,家世又普通,直接被发配到这里,自生自灭。
前世在职场看够了勾心斗角,林晚晚对“宫斗”这项高风险运动敬谢不敏。

她迅速评估了现状:无宠、无势、无钱,典型的三无产品。在这种环境下,出头等于找死。
“既然如此,目标锁定——苟住!”林晚晚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眼神变得坚定,“从今天起,我就是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不争不抢,不惹是非,安安稳稳混到年龄放出宫去,就是胜利!”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牙。“林秀女,用膳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房门被不客气地推开。
一个穿着灰扑扑太监服、面相带着几分刻薄的年轻太监端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正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太监小禄子。他将托盘“哐当”一声放在掉漆的木桌上,动作粗鲁,里面的清粥寡菜差点溅出来。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还有一个比拳头还小、看着就硬邦邦的粗面馒头。林晚晚的胃部因为饥饿而抽搐,但她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甚至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有劳禄公公了。
”小禄子斜睨了她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就在林晚晚准备伸手去端粥碗时,一个清晰又尖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里炸开:哼,真是个不识抬举的穷酸货!柳小主那边特意打点过,要好好‘关照’你,你还敢对着我笑?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进了这静思苑,还以为能有出头之日?做梦!这点馊粥烂菜都是赏你的!你那份例银买的精细吃食,早就进了咱家的肚子,正好拿去孝敬柳小主跟前得力的姐姐,换个好前程!
林晚晚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小禄子。他的嘴巴紧闭着,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都没变,可那声音……那尖酸刻薄、充满恶意的声音,确确实实是他的嗓音,却直接在她脑中回响!读心术?
巨大的震惊让她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瞬。作为前世阅遍各种网文的现代人,她瞬间就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是幻觉吗?还是……穿越附赠的金手指?
强烈的愤怒随之涌上心头。原来如此!怪不得原主身体这么虚弱,怪不得份例越来越差,不仅是宫里的跟红顶白,更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指使刁难!
柳小主……是那个和她同期入宫、家世显赫的柳如玉?小禄子见林晚晚愣住不动,只当她是被这恶劣的伙食打击到了,心中更是得意,面上却假惺惺道:“林秀女,快用吧,凉了就更难下咽了。咱们这静思苑,条件就是这样,您呐,多担待。”同时,那心声再次响起:赶紧吃完了事!瞧你那副病痨鬼的样子,别死在这屋里,还给咱家添晦气!等会儿还得去给柳小主回话呢,就说这林晚晚快撑不住了,嘻嘻。
恶毒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得林晚晚心底发寒,但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不是幻觉。
她真的能听到别人的心声!狂喜和巨大的危机感同时攫住了她。喜的是,在这吃人的后宫里,这无疑是保命的神器;危机在于,她的处境比想象的更糟糕,已经有人视她为必须踩死的蝼蚁。她不能死,更不能如了那柳如玉的意!
林晚晚迅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讨好:“多谢禄公公提醒。
只是……我今日觉得身子爽利了些,许是前几日病得糊涂,都没好好谢过公公的照应。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小禄子,集中精神。谢我?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禄子心中嗤笑,照应?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油水可刮,谁乐意搭理你。
嗯……她今天气色好像确实好了点?可别真让她缓过来……听到这里,林晚晚心中更有底了。她故意放缓了语调,带着试探:“我入宫时,家里也曾给备下些体己……如今在这静思苑,也不知何时能用上。禄公公见多识广,不知可否……”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小禄子眼睛瞬间一亮!体己?!
这穷酸秀女还有私房钱?!他心中狂喜,藏哪儿了?肯定是藏在床底下或者包袱里了!
嘿嘿,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这就露底了!等骗出来,全是咱家的!柳小主那边还能再记一功!
他脸上立刻堆起虚伪的笑容,语气也热络了不少:“林秀女这是哪里话,咱们同在宫中,互相照应也是应当的。您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咱家说!”看着他这副贪婪的嘴脸,听着他内心毫不掩饰的算计,林晚晚只觉得一阵恶心。但也让她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读心术是真的,且似乎能随着她的意念集中而更清晰;第二,小禄子是个见钱眼开、毫无底线的小人,而且正积极为柳如玉办事。危机,也是机会。
如何利用这个突如其来的金手指,在这死局中撕开一条生路?林晚晚的心跳渐渐平稳,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脑中成形。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小禄子还知道些什么,背后还有谁……她重新端起那碗冰冷的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却锐利如刀,落在了仍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的小禄子身上。这深宫的第一战,就从你这个刁奴开始!第一章 完林晚晚确认了自己拥有读心术,并洞悉了太监小禄子的恶意与贪婪。她将如何利用这个金手指进行反击?
她的初步计划能否成功?小禄子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阴谋?这一切都将在下一章揭晓。
第二章 心声入耳,金手指到账小禄子走后,破旧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晚晚一人。
她强忍着不适,小口吞咽着那冰凉的稀粥和硬得硌牙的馒头,胃里有了食物,连带着混乱的思绪也清晰起来。当务之急,是彻底弄清楚这个“读心术”到底怎么用。
她集中精神,试图再次捕捉远处的声音,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看来有距离限制?”她喃喃自语。随即,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院内一个正在扫地、嘴里嘟嘟囔囔的老宫女身上。……这鬼天气,扫也扫不完,真是累死个人……晚上也不知道吃什么,要是能有点荤腥就好了……断断续续的、带着抱怨的念头传了过来,清晰可辨,但似乎比近距离听小禄子时要模糊一些,需要更专注才能听清。林晚晚心中稍定,有效距离大概在十米左右?而且,似乎需要她主动去“听”,并集中注意力在特定对象身上,并非无时无刻被动的噪音轰炸。这算是个好消息,否则整天被各种心声包围,她迟早要疯。
接下来是测试消耗。她持续听了那老宫女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开始感到太阳穴隐隐作痛,精神有些疲惫,像是前世连续开了几个小时高强度会议后的感觉。“有精神力消耗的设定,不能无限制使用。”林晚晚揉了揉额角,停止了探测。这让她更加确信,这个金手指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濒死幻觉。确认了基本用法,小禄子那令人作呕的心声再次浮现在脑海。愤怒依旧在胸腔里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前世在职场,她见过太多捧高踩低、两面三刀的人,对付这种贪婪愚蠢的小人,她自有办法。只是,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一举将其扳倒,并且能将自己完全摘出去的契机。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晚依旧维持着那副病弱怯懦的模样,对小禄子的冷嘲热讽逆来顺受,暗中却加紧了对他的“监听”。她需要更多情报,了解他的行为模式,找到那个能一击致命的破绽。机会在第三天下午降临。
小禄子大概是觉得从她这里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态度越发怠慢,送来的饭菜几乎是馊的。
他放下食盒就想走,心中还在得意地盘算:……这穷鬼看来是真没油水了,呸!
白费老子几天功夫!正好,之前克扣她和另外几个倒霉秀女的例银,凑够了一笔,晚上就去赌两把,翻翻本!嘿嘿,李总管那边最近查得紧,得小心点,从西边那个废弃的角门溜出去,不觉……听到“克扣例银”、“赌钱”、“李总管查得紧”、“废弃角门”这几个关键词,林晚晚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破绽,找到了!宫中严禁太监宫女堵伯,更别说私自出宫,这都是重罪。而且,他顶风作案,恰好撞在管事李总管严查的枪口上。
只要操作得当,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就能借力打力,除掉这个祸害。
一个计划迅速在她脑中成型。她需要找一个“偶然”发现小禄子恶行,并且有权力、有动机处理此事的人。静思苑的管事张嬷嬷,性格严厉,最恨底下人偷奸耍滑、败坏规矩,而且与李总管有些交情,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何让张嬷嬷“偶然”发现呢?直接告密肯定不行,容易引火烧身。最好的办法,是引导小禄子自己“说”出来。下午,林晚晚算准了张嬷嬷每日巡视静思苑大致会经过她门前的时间段。她故意没有完全关上房门,留了一道缝隙。然后,她坐在桌边,状似无意地摆弄着一个陈旧但木质尚可的木梳——这是原主为数不多的陪嫁之一。
当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略显富态的深蓝色身影出现在院门外时,林晚晚知道,时机到了。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犹豫又带着几分期盼的表情,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方向,用恰好能让门外人听到,又不会太刻意的声音,怯生生地开口:“禄公公……您、您先前说,能帮我将这支家里带来的木梳悄悄送出宫去,换些银钱打点……是真的吗?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她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张嬷嬷的脚步猛地一顿!送东西出宫?换钱?张嬷嬷的心声带着惊怒,小禄子这杀才,竟敢背着老娘干这种私相传递的勾当?!真是好大的狗胆!成了!
鱼饵已下,就看鱼儿是否上钩了。林晚晚心中一定,继续她的表演,仿佛在自言自语地担忧:“可是……禄公公您今晚还要当值,又从西边那个旧角门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我有点怕……”她故意将“西边旧角门”这个关键信息点了出来。几乎是同时,小禄子因为输了钱心情不畅,又想着来瞧瞧林晚晚这里是否还有便宜可占,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远远看到林晚晚的房门没关严,依稀听到她在嘀咕什么“角门”、“危险”,心里咯噔一下!这死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
角门的事她怎么知道的?!他心头火起,几步冲上前,一把推开门,压低声音却恶狠狠地骂道:“你瞎嘀咕什么!什么角门不角门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张嬷嬷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晚晚看到他,立刻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瑟缩了一下,泫然欲泣:“禄公公息怒!
我、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担心您晚上出去赌钱,被李总管的人抓到……”“闭嘴!
”小禄子又惊又怒,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要命的话,伸手就想来捂她的嘴。“小禄子!!
”一声饱含怒气的厉喝在他身后炸响。小禄子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脸上的凶狠瞬间化为惊恐,他僵硬地转过身,看到了面沉如水的张嬷嬷。“好哇!私相传递,克扣例银,擅离职守,还敢去堵伯?!”张嬷嬷每说一句,小禄子的脸就白一分,“还敢威胁秀女?谁给你的狗胆!跟我去见李总管!”“嬷嬷!嬷嬷饶命啊!是她!
是林秀女污蔑我!”小禄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林晚晚,语无伦次地辩解。
张嬷嬷根本不听他废话,直接喊来两个粗使太监,将他堵了嘴拖了下去。临走前,她复杂地看了一眼依旧“惊魂未定”、脸色苍白的林晚晚,语气缓和了些:“林秀女受惊了。
此事与你无关,老身自会处置。”院子里恢复了安静。林晚晚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计划成功,麻烦暂时清除。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放松,一个尖锐的女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晚晚呢?
给本小主出来!”林晚晚眉头微蹙,这个声音……是柳如玉身边的那个跟班,赵婕妤。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第二章 完第三章 巧用心声,智惩刁奴门外,赵婕妤带着两个宫女,气势汹汹地立在院中。她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宫装,容貌娇艳,但眉宇间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硬生生将七分颜色折成了五分。林晚晚心念电转,赵婕妤此时前来,绝不可能是因为小禄子刚被带走就收到了消息。更大的可能是,柳如玉那边一直盯着自己,见小禄子几天没“汇报成果”,特意派她来施压或者找茬。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面部表情,推开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茫然,屈膝行礼:“见过赵婕妤。不知婕妤娘娘驾临,有何吩咐?
”赵婕妤挑剔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扫过,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和朴素的衣着,眼中鄙夷更甚。她没叫起,任由林晚晚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尖着嗓子道:“本小主路过这静思苑,想起你住在这儿,特来看看。怎么,不欢迎?”同时,她心中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入林晚晚耳中:柳姐姐说得没错,这林晚晚果然是一副短命相!
小禄子那个没用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得本小主亲自来敲打。看她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吓唬两句就要晕过去了,正好让她知道知道,得罪柳姐姐是什么下场!
林晚晚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她面上却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身子微微晃动,仿佛行礼有些吃力:“婕妤娘娘言重了,娘娘能来,是嫔妾的福气。
只是此处简陋,恐污了娘娘的眼。”“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赵婕妤很满意她这副“卑怯”的样子,觉得敲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她眼珠一转,想到了一个新的刁难方法。光是吓唬太便宜她了,得让她吃点实实在在的苦头才行。
赵婕妤心思活络起来,对了,就说她这院子不整洁,有碍观瞻,罚她跪上两个时辰!
这娇滴滴的身子,跪完怕是半条命都没了,看她还怎么勾引皇上!
虽然皇上压根不可能看上她打定主意,赵婕妤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发难。就在这时,林晚晚抢先一步,用带着些许疑惑和担忧的语气,怯生生地开口:“娘娘,您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可是来的路上,在御花园西边那处水榭旁,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赵婕妤到嘴边的斥责猛地噎住了,瞳孔微缩。
御花园西边水榭?她怎么知道我刚从那边过来?!她心中一惊,难道她看见了?
不可能啊,我当时看四下无人才……林晚晚“听”着她的心声,继续引导,眉头轻蹙,仿佛在努力回忆:“嫔妾方才……恍惚间好像听到两个洒扫宫女议论,说那边似乎……不太安宁。还说……见到一位衣着华丽的娘娘路过,担心会受影响,正要去回禀管事嬷嬷,请人去看看呢。”这话半真半假,她确实“听”到过远处洒扫宫女的闲聊,说西边水榭年久失修,阴气重。而赵婕妤路过那里,并且因为某种原因心虚,则是她刚刚从赵婕妤心中捕捉到的碎片信息拼凑出来的猜测。
“胡说八道!”赵婕妤脸色微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本小主好得很!”她心中的声音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糟了!
难道真被人看见了?我偷偷把那个不要钱的香囊扔进水里……这要是被捅到管事嬷嬷那里,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归不好听,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柳姐姐肯定会怪我不谨慎!
香囊?扔水里?林晚晚瞬间抓住了关键。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但显然是赵婕妤不愿被人知道的隐秘。“是嫔妾多嘴了。”林晚晚立刻低下头,做出惶恐状,“许是嫔妾病糊涂了,听错了也是有的。娘娘凤仪万千,自有神明庇佑,寻常秽物自然不敢近身。”她这话,看似认错,实则把“听到议论”和“赵婕妤可能被冲撞”这两件事坐实了,同时又捧了赵婕妤一句。
赵婕妤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确定林晚晚到底知道多少,是真的听宫女议论,还是恰好看到了什么。但“去回禀管事嬷嬷”这句话,确实戳中了她的软肋。
她可以不在乎林晚晚,但不能不顾及可能存在的“目击者”和即将被引来的管事嬷嬷。此刻,她哪里还有心思教训林晚晚?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再去查查到底有没有宫女看到自己扔香囊的事。“哼,你既然病着,就好好在屋里待着,少出来胡说八道,搬弄是非!”赵婕妤色厉内荏地训斥了一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本小主看你精神不济,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了。我们走!”说完,她几乎是带着一丝仓促,领着宫女转身离开了静思苑,连最初想来“罚跪”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那一行人消失在院门口,林晚晚慢慢直起身子,脸上怯懦的表情瞬间收敛,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然。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化解了一场危机。
这读心术,果然是好用。经过小禄子和赵婕妤这两件事,她在这静思苑,算是暂时安全了。
张嬷嬷处置了小禄子,短期内不会有奴才敢再明目张胆地欺辱她。而赵婕妤经过这次敲打,短时间内应该也不敢再来随意找茬。她终于可以喘口气,好好思考一下未来的路。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林晚晚正在屋内就着昏暗的油灯翻阅一本从角落里找来的、讲述宫中规矩的旧书,试图更多地了解这个时代。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从静思苑外传来,似乎有许多人正朝这个方向而来。她心中一动,放下书卷,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纸缝隙向外望去。只见一队提着宫灯的太监和宫女,簇拥着一个身着靛蓝色太监总管服饰、面容肃穆的中年人,径直走进了静思苑的院子。
为首那人,气势不凡,周围的宫人无不屏息垂首。张嬷嬷早已闻声迎了出去,态度极为恭敬。
林晚晚屏住呼吸,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些纷杂的心声碎片。……李总管亲自来了?
是为了小禄子的事?……不像啊,看这架势,像是来传旨的?……静思苑这种地方,还能有什么旨意?李总管?太监总管?他来这冷宫做什么?林晚晚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第三章 完第四章 御花园中,帝心初动静思苑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躲在房门后或窗缝后偷看的秀女和宫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位身着靛蓝色总管服饰的中年太监身上。李总管,内务府大总管,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内侍之一。他的到来,对这被遗忘的角落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林晚晚心中亦是警铃大作。是福是祸?她紧紧盯着李总管,集中精神,试图从那肃穆的面容下捕捉到一丝真实意图。
李总管并未理会躬身候在一旁、额头冒汗的张嬷嬷,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排破败的房门,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皇上口谕,静思苑众秀女,即刻于院中听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皇上?!天啊,皇上怎么会记得我们?
是……是要放我们出去了吗?一时间,各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忐忑的心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在林晚晚脑海中噼啪作响,让她微微蹙眉。她强迫自己忽略这些杂音,专注于李总管。……皇上今日批阅奏折时,无意间问及年初入选却未曾安排殿选的秀女境况,提及‘静思’二字,似有所感。
咱家便来走这一遭,瞧瞧这些被遗忘的‘贵人’们,可还安分。
李总管的心声平稳而带着一丝审度,若有不妥,正好借此机会清理一番,免得日后生出事端。原来如此。并非特意针对谁,只是皇帝一时兴起,而李总管顺势而为,既是执行上意,也是防微杜渐。林晚晚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专门来抓她小辫子的就好。
房门依次打开,七八个面容憔悴、衣着朴素的秀女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在院子中央站成一排,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林晚晚混在其中,同样垂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总管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从她们身上一一掠过,偶尔在某个看起来精神稍好些,或衣着略整齐些的秀女身上停留一瞬,心中便闪过几句评判。这个,眼神飘忽,心思不静。
这个,面带怨怼,留之无益。嗯……这个倒还算安分,只是太过怯懦。
当他的目光落到林晚晚身上时,林晚晚能“听”到他心中轻“咦”了一声。
这个……气色虽不佳,眼神却清明,行礼的姿态也稳,不见慌乱怨怼,倒有几分……沉静?
林晚晚心中微动,知道自己这几日吃饱睡足相对而言,又解决了麻烦,精神状态确实比那些终日惶惶的秀女要好些,没想到竟引起了注意。她立刻将头垂得更低,努力营造出一种“安分守己且胆小”的氛围。李总管并未多言,审视一圈后,对张嬷嬷淡淡道:“皇上仁厚,念及尔等不易。今日起,静思苑份例按制发放,不得克扣。
尔等也需谨守宫规,静心思过,不得生事。”众人连忙跪谢皇恩。李总管说完,便领着人转身离去,仿佛只是来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差事。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但气氛却截然不同,秀女们脸上多了几分鲜活气,窃窃私语起来,都在感念皇恩浩荡。
只有林晚晚知道,这不过是上位者偶尔流露的一丝怜悯,或者说,是维持秩序的一种手段。
但无论如何,她的生存环境确实得到了实质性改善。接下来的几天,伙食明显好了起来,虽然依旧简单,但至少是新鲜、管饱的。送饭换了个沉默寡言的小太监,态度也算恭敬。
林晚晚乐得清静,每日除了吃饭睡觉,便是看书、散步,继续熟悉和锻炼她的读心术,范围和控制力似乎都有所提升。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静思苑憋闷,她便悄悄溜达到与之相邻的、同样人迹罕至的御花园东北角。这里有一小片竹林,一座小小的假山,景致清幽。她找了个被假山遮挡的僻静石凳坐下,享受着难得的温暖阳光和片刻安宁,几乎要昏昏欲睡。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晚晚瞬间惊醒,下意识地集中精神。
一个低沉而略带疲惫的男声在她脑海中响起,异常清晰:……江南水患,拨款百万,竟还有官员上书请求加赋?真当国库是他们家的钱袋不成!还有北境……这群人,除了争权夺利、中饱私囊,脑子里还能装点江山社稷、黎民百姓吗?!
这心声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感,与林晚晚之前听到的宫人心声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俯瞰天下的格局和沉重的责任感。她心头一跳,悄悄从假山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负手立于竹林边,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背影,便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尊贵与威仪。他并未发现她的存在,正凝望着远处宫殿的飞檐,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孤寂与烦躁。林晚晚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当今天子,萧彻。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心中飞快盘算着是悄悄溜走还是继续装死。然而,萧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假山方向。“谁在那里?
”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晚晚心脏骤停,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得硬着头皮,从石凳后站起身,低着头快步走出,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跪下行礼:“嫔妾……静思苑秀女林氏,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她心中暗叫倒霉,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怎么就撞上了最大的BOSS!
萧彻看着眼前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纤细身影,穿着最普通的浅青色衣裙,发间无一饰物。
他眉头微蹙,静思苑的秀女?他并未立刻叫起,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奇怪的是,方才那股因朝政而起的滔天烦躁,在看到她,以及感受到她身上那股……近乎认命的平静气息时,竟莫名消散了几分。
静思苑……倒是人如其名,够安静。他心中掠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缓和,不像那些人,一见朕,不是战战兢兢,就是暗藏心机。“抬起头来。”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林晚晚依言缓缓抬头,却依旧垂着眼睫,不敢与天颜对视。
阳光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脸上,勾勒出清秀的轮廓,眼神清澈,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却没有他常见的谄媚或恐惧。萧彻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在此处,做什么?”林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遵从了“咸鱼”的本心,老实回答:“回皇上,……晒太阳。”晒太阳?萧彻微微一怔,随即,那低沉的心声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倒是……坦诚。比起那些说什么‘赏花’、‘感沐天恩’的,实在得多。他似乎觉得这回答有些意思,又或许是贪恋这片刻难得的宁静,并未立刻让她退下,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了些。
林晚晚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她紧张得手心冒汗,不知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下一步会做什么。第四章 完第五章 宫宴反杀,咸鱼惊众人萧彻并未再说什么,只是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林晚晚头皮发麻,几乎要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
倒是难得见到这般……纯粹因为朕是皇帝而紧张,而非因为心存算计而害怕的人。
他心中最后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即转身,玄色的衣袂在风中微扬,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离:“退下吧。”“是,嫔妾告退。”林晚晚如蒙大赦,连忙叩首,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远去,才敢慢慢抬起头,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与皇帝的这次意外相遇,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圈圈涟漪。她能感觉到,萧彻与她认知中沉溺声色的昏君不同,他敏锐、疲惫,且孤独。但越是如此,这种帝王的心思越是难测,她只想离得越远越好。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仅仅过了两日,一道旨意降下,静思苑所有秀女皆需出席当晚的中秋宫宴。消息传来,静思苑炸开了锅。
秀女们欣喜若狂,纷纷翻出压箱底的衣服首饰,幻想着能借此机会一飞冲天。
唯有林晚晚心头一沉。这种场合,于她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是柳如玉之流绝佳的表演和陷害舞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麟德殿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林晚晚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浅碧色宫装,混在一众精心打扮的秀女末尾,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观察着殿内情形。高踞上首的萧彻,身着龙袍,威仪天成,神情淡漠地看着下方的歌舞,偶尔与身旁的太后低语两句。他的目光似乎扫过秀女席,但并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林晚晚迅速锁定了坐在前排、光彩照人的柳如玉。
她正与身旁的赵婕妤低声说笑,目光却不时状似无意地扫过秀女席,最终,落在了林晚晚身上。哼,果然来了。这副寒酸样,也敢出现在这种场合?正好,今日便让你彻底成为笑话!柳如玉心中冷笑,对赵婕妤使了个眼色。赵婕妤会意,端起酒杯,脸上堆起假笑,扭着腰肢向秀女席走来。
她先是与几个家世稍好的秀女说了几句话,然后便“不经意”地转向林晚晚这边。
林晚晚立刻集中精神,捕捉着赵婕妤的心声。……柳姐姐真是算无遗策,让我假装醉酒失手,把酒泼到这贱人身上!嘿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衣衫尽湿,狼狈不堪,看她还有什么脸面待在宫里!皇上和太后见了,必定厌恶!来了!林晚晚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拿起面前的茶杯,假装要喝,实则全身肌肉都已绷紧,进入了“备战”状态。赵婕妤摇摇晃晃地走近,口中说着:“几位妹妹也来了,姐姐我敬你们一杯……”脚下却是一个趔趄,手中那杯嫣红的葡萄酒,带着十足的力道,朝着林晚晚的胸前泼来!这一下若是泼实了,林晚晚不仅当众出丑,那湿透的浅色衣衫还会紧紧贴在身上,更是有失体统,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柳如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高座上的萧彻,目光似乎也淡淡瞥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早有准备的林晚晚,仿佛是被赵婕妤突然靠近的动作惊到,几乎是同时,“恰好”端着茶杯站起身来,似乎是想要行礼避让。“哎呀!”“哐当!”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晚晚手中的茶杯“恰好”被赵婕妤挥舞的手臂碰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而赵婕妤那杯酒,则因为林晚晚这突如其来的起身躲避,完全泼空,鲜红的酒液全数洒在了地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赵婕妤自己的裙摆上。而林晚晚,除了手背被溅上几滴茶渍,周身干净清爽,完好无损!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看着地上碎裂的茶杯和酒渍,又看看一脸错愕、姿势滑稽的赵婕妤,怯生生地道:“赵婕妤……您、您没事吧?
嫔妾不是故意的……”整个偏殿似乎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得分明,是赵婕妤“醉酒”失手,差点泼了林秀女一身酒,还打碎了人家的茶杯。
而林秀女受惊起身躲避,实属正常反应。柳如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怎么回事?!这个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她心中怒骂。
赵婕妤更是又惊又怒,她根本没看清林晚晚是怎么躲开的,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就没了,自己反而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裙摆还脏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你……”她指着林晚晚,气得说不出话。“够了。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并不响亮,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开口的,竟是皇帝萧彻。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在林晚晚那张强作镇定却难掩清亮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她反应之迅捷、躲避之精准,可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怯懦。有趣。
他心中划过这两个字,面上却不动声色,“赵婕妤殿前失仪,禁足三日,静思己过。
至于林秀女……”他顿了顿,看着那个垂首而立的碧色身影,“受惊了,赐玉如意一柄,压惊。”旨意一下,众人神色各异。赵婕妤脸色惨白,被宫人扶了下去。柳如玉垂下眼眸,掩饰住其中的冰寒。而其他秀女则纷纷向林晚晚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林晚晚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谢恩:“谢皇上恩典。”一场风波,看似以她的全身而退和意外得赏告终。她成功地扮演了一个无辜受害、侥幸得脱的怯懦秀女。
然而,当她接过那柄温润的玉如意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深沉而探究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上。那是来自九五之尊的注视。林晚晚知道,她这只想藏在深海的咸鱼,今日,是真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皇帝的这份“赏赐”,是安抚,是补偿,或许……也更是一种无声的询问。她这番“巧合”至极的应对,真的骗过他了吗?
第五章 完第六章 君心难测,御前问对麟德殿宫宴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在宫廷深处悄然扩散。林晚晚这个名字,第一次以一种极其微妙的方式,进入了部分有心人的视野。回到静思苑,感受着周遭秀女们或明或暗投来的探究、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林晚晚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添了几分凝重。皇帝那柄赏赐的玉如意,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床头,温润生辉,却更像一道无声的催命符。“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低声自语。
柳如玉离去时那冰冷的一瞥,犹在眼前。她知道,那位家世显赫的贵女,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次日清晨,林晚晚刚用过早膳,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来的不是柳如玉的人,而是一位面生的、气质沉稳的中年太监。“林秀女,皇上有旨,宣您至御书房问话。
”太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林晚晚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恭敬应道:“是,嫔妾遵旨。”跟随太监走在通往御书房的宫道上,林晚晚心中飞速盘算。萧彻突然召见,是为了昨日宫宴之事?还是……他对她起了疑心?
她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无论如何,必须稳住“咸鱼”人设,少说少错。御书房内,檀香袅袅。萧彻并未穿着正式的龙袍,只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手边堆着厚厚的奏折。他并未抬头,仿佛全神贯注于政务之中。林晚晚屏息静气,跪下行礼:“嫔妾林氏,叩见皇上。”殿内一片寂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林晚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虽未直接落在她身上,却已将她牢牢锁定。
她悄悄集中精神,试图捕捉皇帝的心声。……倒比昨日看着更顺眼些,至少不吵。
一个平淡的念头闪过。林晚晚:“……” 谢谢,有被安慰到。良久,萧彻才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眸看她,声音听不出情绪:“起来回话。”“谢皇上。
”林晚晚依言起身,依旧垂首敛目,姿态恭顺。“昨日宫宴,受惊了?”他开口,问的却是最寻常不过的话。“回皇上,嫔妾……还好。”林晚晚斟酌着用词,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只是从未见过那般场面,有些慌乱。”慌乱?
萧彻心中轻嗤,躲得倒是精准。林晚晚背脊微僵。“朕赏你的玉如意,可还喜欢?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皇上赏赐,自是珍爱无比。”林晚晚忙道,“嫔妾定当日日擦拭,感念天恩。”日日擦拭?萧彻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怕是回去就塞进箱底,嫌它碍事吧。林晚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位陛下,内心活动未免也太丰富、太……一针见血了点!她不敢接话,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萧彻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他放下茶盏,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问了一个让林晚晚心跳骤停的问题:“林婉仪,”他用了她新的位份称呼,声音平稳,“你入宫前,在家中可曾读过《战国策》?”《战国策》?林晚晚脑中警铃大作!
这是一部充满权谋诡辩的典籍,他为何突然问这个?是试探她是否有争宠弄权之心?
她几乎能“听”到萧彻此刻心中的审视:若说读过,便是心思不纯;若说未读,未免显得无知。朕倒要看看,你如何作答。电光火石间,林晚晚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混杂着茫然和羞愧的红晕,小声道:“回皇上,嫔妾……嫔妾愚钝,只勉强认得几个字,《战国策》……未曾读过。家中父亲曾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监听”着。果然,萧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些许。果然。他暗道,看来昨日之事,确属巧合。
一个连《战国策》都未读过的秀女,哪来那般深沉的心机?林晚晚心中长舒一口气,赌对了!她精准地抓住了帝王多疑又厌恶后宫干政的心理,用一个“无知”的人设,巧妙地洗脱了“心机”的嫌疑。然而,萧彻并未就此放过她。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宫宴上:“朕看你昨日反应,倒是敏捷。”来了!真正的考验!林晚晚心念急转,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心有余悸和……委屈?“嫔妾当时……只是吓坏了。”她声音微颤,“赵婕妤姐姐突然过来,又拿着酒……嫔妾怕弄脏了这身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体面衣裳,才……才下意识躲开的。惊了圣驾,嫔妾知错。
”她将动机归结于小女儿家的“爱惜衣物”和“受惊吓”的本能反应,合情合理,且无比贴合她低微的出身和“怯懦”的人设。萧彻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似乎终于散去,竟是这般简单的理由。倒是朕……想多了。
他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和泛红的眼圈,那股因朝政而起的烦躁,竟又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这个林婉仪,胆小,没什么见识,但贵在真实。在她面前,他似乎不必费心去揣测那些弯弯绕绕。“罢了。”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日后在宫中,谨慎些便是。退下吧。”“是,嫔妾告退。”林晚晚再次行礼,缓缓退出了御书房。直到走出那扇沉重的殿门,被外面微凉的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里衣已被冷汗浸湿。好险!每一步都如同在悬崖边行走,全靠读心术预判,才险险过关。然而,就在她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御前问对终于结束时,引领她出来的那个中年太监,却在她即将离开乾清宫范围时,低声说了一句:“婉仪娘娘,皇上口谕,三日后御花园芍药初开,特邀娘娘一同赏玩。”林晚晚脚步猛地一顿,霍然抬头。
赏花?才刚刚确认她“无知怯懦”,为何又单独邀她赏花?这位心思深沉的帝王,究竟意欲何为?第六章 完第七章 巫蛊祸起,百口莫辩皇帝亲口邀约赏花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后宫各个角落。静思苑一众秀女看待林晚晚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探究嫉妒,变成了明晃晃的敬畏与巴结。连张嬷嬷送来的份例,都肉眼可见地精细了不少。然而,林晚晚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萧彻此举,无异于将她架在火上烤。她几乎能想象到,柳如玉听闻此事后,那淬毒般的眼神。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林晚晚心中警铃大作。静思苑人多眼杂,极易被动手脚。
她必须尽快搬出去,拥有自己独立的宫室,才能稍稍掌握一点主动权。然而,还没等她想到稳妥的办法应对三日后的赏花之约,风暴已骤然降临。赏花约定的前一日,午后。林晚晚正坐在窗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应对明日的局面。突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利的通传:“李总管到——”林晚晚心中一凛,放下书卷,刚站起身,房门已被“哐”一声大力推开。只见内务府总管李德全面色沉肃地站在门口,他身后跟着数名孔武有力的太监,以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粗使宫女小翠。
而更让林晚晚心头猛沉的是,柳如玉竟也带着赵婕妤等人,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志在必得的笑意。“林婉仪,”李德全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目光如炬,“有人告发你于宫中行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圣上。咱家奉命,特来搜查。
”巫蛊之术!林晚晚脑中“嗡”的一声,这是宫中最为忌讳、处罚最重的罪名!一旦坐实,便是万劫不复!果然来了!而且一来就是如此狠毒的杀招!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惶恐:“巫蛊?李总管明鉴,嫔妾万万不敢!”“是否敢,搜过便知。”李德全一挥手,身后的太监立刻如狼似虎地冲进屋内,开始翻箱倒柜。
柳如玉缓步上前,假意劝道:“李总管,想必是有什么误会吧?林妹妹看起来柔柔弱弱,不似那般恶毒之人。”她嘴上说着,心中的声音却带着残忍的快意,搜!快搜!
就在她床榻之下的暗格里!这次,看你如何翻身!林晚晚紧紧攥着袖口,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床下暗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床下有暗格!
这分明是早就设计好的栽赃!她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被带来的宫女小翠身上。
小翠浑身发抖,不敢看她。
住……对不住……他们抓了奴婢的弟弟……奴婢没办法……小翠的心声充满了恐惧与愧疚,那布偶是柳小主身边的海嬷嬷让奴婢放进去的……说只要事成,就放了奴婢弟弟……果然是她!人证物证,俱是柳如玉一手安排!就在这时,一个太监高声叫道:“总管,找到了!
”只见那太监从林晚晚床板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所谓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用料粗糙的布偶。布偶身上贴着明黄色的纸条,赫然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而心口的位置,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细长的银针!“证据确凿!
”李德全脸色铁青,拿起那个布偶,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晚,“林婉仪,你还有何话说?
”“嫔妾冤枉!”林晚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清晰,“嫔妾从未见过此物!更不知床下有何暗格!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栽赃?
”柳如玉故作惊讶,叹息着摇头,“林妹妹,这人偶可是从你床下搜出,宫女小翠也指证曾见你深夜鬼鬼祟祟缝制此物……铁证如山,你又何必狡辩,徒增罪过呢?
”她心中冷笑,看你这次还如何巧言令色!皇上最恨巫蛊,你死定了!
李德全看着手中那扎满银针的布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宫中对巫蛊之术是零容忍,尤其涉及诅咒皇帝,更是十恶不赦。“林婉仪,”他声音冰冷,“此事关系重大,咱家需即刻禀明皇上。在皇上圣裁之前,委屈婉仪禁足于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太监上前,一左一右“守”住了林晚晚,实则便是软禁。
柳如玉看着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的林晚晚,嘴角那抹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她扶着宫女的手,姿态优雅地转身,离去前,投来一个充满怜悯又带着胜利意味的眼神。跟我斗?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屋内一片狼藉,只剩下林晚晚一人跪在冰冷的砖地上。阳光从窗棂照入,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却带不来丝毫暖意。绝境!人证物证俱全,罪名是帝王最忌讳的巫蛊!
她甚至连为自己辩白、出去寻找证据的机会都没有!萧彻……他会信她吗?
在如此“铁证”面前,他昨日才升起的那一点点兴趣和信任,恐怕会瞬间化为乌有,转而变成被触犯逆鳞的滔天怒火吧?林晚晚缓缓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中最初的慌乱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不,她不能坐以待毙!柳如玉机关算尽,却算漏了她最大的底牌——读心术!小翠的心声已经暴露了关键信息:海嬷嬷,被抓的弟弟!
她必须想办法,在皇帝做出最终裁决之前,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或者……在面圣之时,抓住那唯一的一线生机,绝地翻盘!第七章 完第八章 读心破局,帝心初定禁足的两日,如同在油锅中煎熬。门外看守的太监如同泥塑,对林晚晚的任何问话都充耳不闻。送来的饭菜也变成了冰冷的馊食,显然是有人“特意关照”。林晚晚强迫自己冷静,利用这两日时间,将整个事件在脑中反复推演。小翠是关键突破口,她的恐惧和软肋弟弟是唯一的希望。
而那个执行者海嬷嬷,以及幕后主使柳如玉,她们的心虚和得意,便是自己反击的武器。
第三日清晨,房门终于被打开。来的依旧是李德全,他面色依旧沉肃,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林婉仪,皇上御驾亲审,请吧。”该来的,终于来了。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裙,挺直脊背,跟着李德全走了出去。
越是绝境,越不能露怯。审讯地点设在慎刑司旁的一处偏殿,气氛森严。
萧彻高坐于主位之上,面色冷凝,周身散发着低气压。柳如玉、赵婕妤以及一众相关人证,包括面如死灰的小翠和眼神阴鸷的海嬷嬷,均已跪在下方。林晚晚跪在殿中央,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林婉仪,”萧彻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巫蛊之物于你床下搜出,宫女小翠指证于你,你还有何辩解?”朕倒要看看,你是真有冤情,还是巧言令色。若真是你所为……帝王心中杀意凛然。林晚晚叩首,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哽咽:“皇上明鉴,嫔妾冤枉!嫔妾入宫时日尚浅,连皇上的生辰八字都无从得知,又如何能书写于布偶之上?此其一。”萧彻眸光微动。
这一点,他确实想过。宫中妃嫔未必都清楚他的具体生辰。
柳如玉立刻出声:“妹妹何必狡辩?八字之事,有心打听,总能知晓。”林晚晚不理会她,继续道:“其二,嫔妾床下所谓‘暗格’,嫔妾自己都未曾发现,何其蹊跷?若是嫔妾所为,为何不将如此大逆不道之物妥善藏匿,反而放在一个轻易就能被搜出的地方?
”倒是有几分机智。萧彻心中暗道,目光扫向李德全。李德全微微点头,示意那暗格确实隐蔽得不合常理。“其三,”林晚晚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翠,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小翠,你看着我。”小翠浑身一颤,被迫抬起头,对上林晚晚清澈而平静的眼眸。“你指证我深夜缝制布偶,”林晚晚缓缓道,同时全力捕捉着小翠的心声,“那我问你,我是在哪一日,什么时辰,用的什么颜色的线,在哪盏灯下缝制的?”小翠眼神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海嬷嬷的方向。
怎么办……海嬷嬷没教这么多……只说见过……是初三?还是初四?线是……是红色的?
不,好像是黑色的……她心中一片混乱。“是……是初三夜里,子时,用的……红色的线,在……在油灯下……”小翠结结巴巴地回答。“皇上,”林晚晚立刻转向萧彻,“静思苑份例,每月初一方发放灯油,每位秀女份额有限,至初三早已用尽,如何能于点灯至子时?此其四!再者,嫔妾所有针线物件皆已在此,请皇上明察,可有一丝红线?”立刻有太监将林晚晚的针线箩筐呈上,里面只有几缕素色丝线,绝无红色。
小翠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柳如玉暗叫不好,急忙给海嬷嬷使眼色。海嬷嬷会意,立刻尖声道:“皇上!许是这贱婢记错了日子和颜色,但她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林婉仪巧舌如簧,这是在混淆视听!”只要死死咬定见过,凭一个秀女的话,怎能推翻?
海嬷嬷心中发狠。林晚晚却将目光转向她,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海嬷嬷,您昨日午时,在御花园西南角的假山后,交给小翠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什么?
”海嬷嬷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她怎么知道?!不可能!当时绝对没有人!
巨大的惊恐在她心中炸开,那里面是……是答应给小翠弟弟的平安符和一点碎银子……“奴婢……奴婢没有!
”海嬷嬷尖声否认,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没有吗?”林晚晚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她,“您当时穿着褐色比甲,对小翠说‘只要你按吩咐做,你弟弟自然平安’,还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道嫔妾说得有误?”她一字一句,竟将海嬷嬷当时的心声碎片拼凑还原了出来!“你……你血口喷人!”海嬷嬷吓得魂飞魄散,指着林晚晚,语无伦次。萧彻何等精明,看到海嬷嬷这般反应,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帝王之威弥漫整个偏殿。“李德全!”他冷声下令,“给朕搜海嬷嬷的身,还有她的住处!立刻去将小翠的家人给朕带来!”“嗻!”真相,呼之欲出。柳如玉跪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中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当时真的有人看见?不可能!
这贱人……这贱人到底是什么妖孽?!萧彻的目光再次落回林晚晚身上。此刻的她,虽然跪着,背脊却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而坚定,与方才指证时的条理清晰、一击毙命判若两人。
竟真是冤枉的……他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有被触犯逆鳞的余怒,有对后宫倾轧的厌烦,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和……欣赏。
她不仅洗清了自己的冤屈,更在他面前,展现了一种惊人的、直指人心的洞察力和冷静。
很快,李德全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褐色荷包,以及从海嬷嬷住处搜出的、与制作巫蛊布偶相同的布料和银针。“皇上,人赃并获。
”李德全低声道。铁证如山!萧彻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面无人色的海嬷嬷和强作镇定的柳如玉。“好,真是好得很。
”他声音低沉,蕴含着风暴,“拖下去,严加审问!”处理完首恶,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林晚晚身上,复杂难辨。“林婉仪,”他开口,语气意味不明,“你,随朕来。”第八章 完第九章 联手设饵,请君入瓮跟随在萧彻身后,林晚晚的心并未完全放下。虽然巫蛊之冤已雪,但帝心难测,他单独召见,目的不明。
萧彻并未走远,只是来到了御书房旁一间更为私密的暖阁。他屏退了左右,只留李德全在门外伺候。暖阁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与方才慎刑司偏殿的肃杀截然不同。
“坐。”萧彻自顾自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锦凳。林晚晚谢恩后,谨慎地坐了半边凳子,垂眸敛目,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怯懦模样,心中却飞速运转,全力捕捉着皇帝的心声。
萧彻并未立刻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浮叶。他在观察她,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诬陷和绝地反击,她此刻是劫后余生的惶恐,还是野心初露的得意?
倒是沉得住气。他见她只是安静坐着,并无多余表情动作,心中评价道。此女心性,远非表面那般简单。那份洞察力……绝非巧合。“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想要什么补偿?”林晚晚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但她不能直接索要位份或金银,那会显得迫不及待且格局太小。她需要一种更巧妙的方式,既能巩固自身,又能……递出那把对付柳家的刀。她抬起头,眼中适时泛起一丝水光,不是作伪,而是连日来的压力与委屈在此刻松懈下来,自然的生理反应。“嫔妾不敢求赏,”她声音微哑,“能得皇上明察,还嫔妾清白,已是天恩浩荡。”她顿了顿,仿佛鼓起勇气般,继续道:“只是……经此一事,嫔妾实在后怕。今日是巫蛊,明日又不知是何物。嫔妾人微言轻,在这深宫之中,便如无根浮萍……”萧彻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这是在向朕寻求庇护?他心中暗忖,倒也直接。林晚晚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犹豫:“皇上……嫔妾斗胆,确有一事相求,并非为了自己,只是……心中难安。”“讲。”“嫔妾……嫔妾前两日,偶然听到两个小宫女在角落窃窃私语,”她开始编织那个早已打好的腹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担忧,“她们提及……工部一位姓王的主事大人,似乎……似乎在负责的皇陵修缮物料上,以次充好,中饱私囊……还说,此事与柳尚书家的一位远房亲戚有关……”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监听”着萧彻的反应。
工部?王主事?柳尚书?萧彻原本平静的心湖骤然掀起波澜!
他最近正为江南水患拨款和北境军饷之事烦忧,国库吃紧,若真有人在皇陵修缮这种大事上动手脚,简直是罪该万死!
而且牵扯到柳家……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林晚晚:“此事当真?你是如何得知?
那宫女何在?”林晚晚被他骤然释放的威压惊得身子一颤,连忙道:“嫔妾……嫔妾只是偶然听到,当时心中害怕,也未听真切,更不知那宫女是谁,她们一见有人来便跑开了……嫔妾原本只当是宫女嚼舌根,并未放在心上。
可经历了今日之事,嫔妾才觉得……这后宫前朝,或许本就牵丝绊藤。嫔妾人言微轻,本不该多嘴,但想到若此事为真,岂非损害朝廷利益,辜负圣恩?故而……故而冒死禀报。
”她将情报来源推给“偶然听到的宫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理由也冠冕堂皇——为了朝廷。萧彻凝视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她眼神清澈,只有后怕和一丝“多管闲事”后的忐忑,看不出任何心虚或算计。巧合?
还是……他心中疑窦丛生。柳如玉刚设计陷害她,她就恰好听到了关于柳家派系官员贪腐的传言?这未免太过巧合。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而且,这条线索来得正是时候!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敲打日益势大的柳家。
莫非……她真是朕的‘福星’?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从宫宴躲酒,到巫蛊破局,再到如今这条线索……每一次,她都出现在关键节点。他沉吟片刻,周身迫人的气势缓缓收敛,语气恢复了平和:“朕知道了。此事,你做得对。”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你既将此秘辛告知于朕,便是将自身安危系于朕身。今日起,你便搬入长春宫西偏殿,朕会加派人手护卫,你……可安心。”长春宫!虽非一宫主位,但环境远比静思苑好上太多,而且是正式妃嫔的居所!这不仅是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