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是远近闻名的“养生大师”，她坚信食补，却只把我当成给儿子调理身体的“药引子”。儿子脸上冒了颗痘，她便断定是“上火”，亲手熬了三大碗“祖传凉茶”逼我喝下，说是能通过母乳“过寒气”给孙子。

我当时正处孕晚期，体寒畏冷。喝下凉茶后，我当晚腹痛如绞，提前破水。她却反锁房门，淡定地说：“生孩子都这样，正好排排胎毒。”等救护车撞开门，我已因大出血和严重感染，和腹中孩子一起没了呼吸。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她端着药碗，满脸慈爱走进我房间的那一刻。

这一次，我笑着接过：“妈，这好东西可不能浪费。您是长辈，您先喝，为我们全家去去火气，长命百岁。”1“小音，来，把这碗安胎凉茶喝了。”我睁开眼，看见婆婆李秀兰那张堆满“慈爱”的脸。她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漆的粗瓷大碗，里面是三大碗熬成一碗的“祖传凉茶”。黑褐色的汤汁，飘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和土腥气。

就是这碗东西，在我上一世，要了我和腹中孩子的命。起因不过是丈夫沈伟脸上冒了颗痘，婆婆便说他“上火”。而我是他的妻子，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自然成了最好的“药引子”。

她要我喝下这寒性极强的凉茶，通过母体“过寒气”给孙子。当时我正处孕晚期，体寒畏冷，怎么敢喝这种东西。我哀求，我解释，可她和沈伟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说“妈是为你好，为了我孙子好”，一个说“小音，我妈是养生大师，还能害了你不成？

”最后，我还是被灌了下去。那晚，我腹痛如刀绞，身下很快见了红。我疼得在床上打滚，拍着门板向婆婆求救，求她叫救护车。可她只是隔着门，冷淡地说：“生孩子都这样，大惊小怪什么？正好排排胎毒，孩子生下来更干净。”然后，我听见了门被反锁的声音。

意识的最后，是救护车撞开门的巨响，和医护人员惊慌的尖叫。“快！产妇大出血，已经没有呼吸了！”现在，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走我两条人命的药味。

李秀兰见我盯着药碗发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小音，快趁热喝，凉了药效就差了。

这可是我托了多少关系才从老家弄来的方子，对去火最有效果。你喝了，奶水才是最好的，咱们大孙子生下来保准白白胖胖，一点火气没有。”她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恳切”。

但我脑子里，全是上一世血泊中的冰冷和绝望。这一次，我没有拒绝。我笑着，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接过那个粗瓷大碗。“谢谢妈。”李秀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以为我终于“懂事”了。她伸长了脖子，准备看我一口气把药喝完，然后好好夸赞我几句。

可我端着碗，却没有喝，反而调转了方向，恭恭敬敬地递到她面前。“妈，这好东西可不能浪费。您看您，为了照顾我和沈伟，最近都清瘦了，眼角也有火气。

”我笑得无比灿烂，像个贴心的小棉袄。“您是长辈，理应您先喝。

您为我们这个家去去火气，才能长命百岁，才能更好地照顾我们，照顾您未来的大孙子啊。

”李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2李秀兰的脸拉了下来，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胡说八道什么！这是给你补身子、给孙子去胎毒的，我喝了像什么话？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和我记忆中那个隔着门板说话的她，一模一样。“妈，话不能这么说。

”我把碗又往她面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您是咱们家的养生大师，您熬的药，肯定全家都能喝。好东西要一家人分享，这叫福气。您先喝，是孝道，也是给我们做个表率，证明您这‘祖传凉茶’是真的安全有效。”我一字一句，都用上了她平时挂在嘴边的词。

“你……”李秀兰气得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我一把年纪了，喝这玩意干什么！”“去火啊。”我一脸无辜，“您不是说沈伟上火吗？您是他妈，您喝了，这火气不就跟着您跑了吗？母子连心嘛。”我把她那套“母乳过寒气”的歪理，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李秀兰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我丈夫沈伟走了进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怎么了这是？

”他皱着眉，看看他妈，又看看我，“大晚上不睡觉，吵什么？”李秀兰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眼眶都红了。“阿伟，你快来评评理！

我好心好意给小音熬了安胎的凉茶，她不喝就算了，还非要让我喝！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一边说，一边抹起了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沈伟一听，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徐音，你又在闹什么？我妈是为了谁辛苦？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

”看，又是这样。上一世，他就是这样不由分说地站在他妈那边，成了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没露分毫。我没有看沈伟，依旧微笑着看着李秀兰。“妈，沈伟回来了正好。他脸上不是有火气吗？

您这凉茶是给他败火的，我是‘药引子’。现在要么我这个‘药引子’喝，要么他这个‘病根儿’喝，您选一个？”我的目光转向沈伟，直勾勾地看着他。“或者，老公，你来喝？毕竟是为你儿子好，你这个当爹的，总要有所表示吧？展现父爱的时候到了。

”3沈伟被我问住了。他看看李秀兰，又看看我手里那碗黑不见底的药汁，眉头皱得死紧。

那药的味道，光是闻着就让人反胃，更别说喝下去了。“徐音，你别胡搅蛮缠。

”他避开我的眼神，“这药是给我儿子去胎毒的，我喝了有什么用？”“有用啊。

”我慢悠悠地说，“你是他爹，他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你火气没了，他的胎毒不就从根儿上除了吗？这比我这个‘药引子’可直接多了。”沈伟的脸色很难看。

他这个“孝子”，最怕的就是他妈不高兴。果然，他开始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我妈还能害你吗？她是过来人，懂得多。让你喝你就喝，哪来那么多废话？”又是这句话。

上一世的我，就是在这句话的逼迫下，一点点走向死亡。我没再跟他争辩，只是拿起手机。

“好，既然你们都说这药好，都说是我不识好歹。那也别争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王主任。

”王主任是市妇幼的产科一把手，也是我的主治医生。一听到“王主任”三个字，李秀兰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的那些“养生理论”，全是些经不起推敲的土方子，只能在家里骗骗我们。真要拿到大医院的专家面前，那就是个笑话。“你干什么！

”李秀兰一个箭步冲上来，想抢我的手机，“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往后一退，躲开了她的手。“妈，您怕什么？”我举着手机，屏幕亮光照着我带笑的脸，“您不是说这方子千金难求，效果显著吗？正好让王主任也学习学习，推广开来，造福更多的孕妇和孩子，这可是大功德一件啊。”“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李秀兰气急败坏。沈伟也被我的举动搞得措手不及，他夹在中间，一脸为难。“徐音，别闹了，快把手机放下。”“我没闹。”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沈伟，今天这碗药，要么你妈喝，要么你喝。谁熬的，谁觉得它好，谁就喝。谁也别想逼我。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气得发抖，一个满脸烦躁。“不然，我们就让医生来评评理。

或者，我现在就叫救护车，告诉他们，我被家人强迫服用不明药物，感觉很不舒服。

你自己选。”这一刻，沈伟终于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妥协，不是委屈。是冷。是决绝。4空气凝固了。李秀兰和我，沈伟，三个人，形成了对峙。

沈伟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叫救护车”这种话。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沈伟终于败下阵来。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李秀兰说：“妈，要不……就算了吧。徐音她也是怀孕，情绪不稳定。

”他还是在为我找借口，也是在给他妈台阶下。李秀兰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剜下一块肉。“好，好！你们夫妻俩，现在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

我不管了！这孩子以后是好是歹，都跟我没关系！”她说着气话，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药碗。

我以为她要摔碗，或者自己喝下去以证清白。没想到，她端着碗，转身就往外走。我正疑惑，就听见厨房传来了“咕咚咕咚”的喝水声。片刻后，她拿着空碗走回来，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我喝了！这下你满意了吧！我看你就是想折腾我！”她没喝。

我太了解她了。她宁愿把药倒了，也绝不可能自己喝下去。那声音，不过是她倒掉药之后，又接了碗自来水，演的一出戏。我也不拆穿。我只是捂着肚子，轻轻“哎呦”了一声。

沈伟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我虚弱地靠在床头，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刚刚跟妈说话，情绪有点激动，宝宝踢我了。”我抬头，看着李秀兰，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妈，您真喝了？那药那么寒，您一把年纪了，身体受得了吗？

要不要我帮您叫个医生来看看？别为了跟我置气，伤了自己身体。”李秀兰刚刚演完戏，正等着沈伟安慰她，被我这么一将军，脸又绿了。她要是承认没事，就证明那药根本没她说的那么神，或者她压根没喝。她要是承认有事，不就等于自己打自己脸，证明那药有问题吗？“我……我好的很！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用不着你假好心！”她梗着脖子喊。“那就好。”我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妈身体好，我就放心了。老公，我有点饿了，想吃点水果，你去帮我洗个苹果吧。”我支开了沈伟。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李秀兰。我收起所有表情，冷冷地看着她。“妈，今天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我的事，我孩子的事，你少插手。”她愣住了，大概是被我突变的脸孔吓到了。

“否则，”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报应’。”说完，我躺下，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身后，是李秀兰粗重又压抑的喘息声。我知道，今晚，我们彻底撕破了脸。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5第二天，李秀兰果然消停了不少。

早餐桌上，她没再端出什么“十全大补汤”，只是闷着头喝自己的白粥。沈伟想缓和气氛，给我夹了个包子。“小音，吃这个，妈新买的酱肉包。”我没动。我看了一眼李秀兰，淡淡地说：“我不吃酱肉，油腻。孕妇要吃清淡的。”沈伟的筷子僵在半空，脸色有点尴尬。

李秀兰把碗重重一放，筷子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嫌我买的不好？行啊，以后你的饭，你自己做！我伺候不起了！”她又开始演戏了，等着沈伟来哄她，来指责我。

“好啊。”我干脆地答应了，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正好，我早就想吃市中心那家粤菜馆的孕妇套餐了，他们家讲究营养均衡，还专门请了营养师搭配。

就是有点贵，一顿要三百多。”我一边说，一边点开支付页面，把手机转向沈伟。“老公，付钱。为了你儿子，这点钱，你总舍得花吧？”沈伟的脸，从尴尬变成了铁青。三百多一顿，一天三顿就是一千。一个月下来，光是我的饭钱就要三万。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

“徐音，你别太过分！”他压着声音说。“我过分？”我笑了，“是妈说她不伺候了，让我自己解决。我一个孕晚期的孕妇，挺着大肚子，没办法自己做饭，点外卖不是最合理的选择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我和你儿子的健康，不值一天一千块钱？

”我又把难题丢给了他。李秀兰也傻眼了。她只是想拿捏我，想逼我服软，没想过我会来这么一出。要是真让我这么吃下去，这个家很快就得被我吃空。到时候，她也别想过安生日子。她立刻抢过话头：“谁说不给你做了！我就是说，你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做！外卖那东西多脏啊，全是地沟油，怎么能给孕妇吃！”“是吗？

”我放下手机，“可我刚刚想吃清淡的，妈你就拍桌子了。我这口味，一天三遍，万一哪顿不合您心意，您又不伺候了，我跟宝宝岂不是要饿肚子？”李秀兰气得胸口起伏，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沈伟打圆场。“好了好了，妈，以后就辛苦你，按小音的口味来。小音，你也体谅一下妈，她年纪大了，照顾你也不容易。

”他两边都当好人，两边都不得罪。可我清楚，在他心里，他妈的“不容易”，永远比我的命重要。这一局，我暂时赢了。李秀兰黑着脸，忍气吞声地给我做了清淡的早饭。

吃完饭，我回房休息。我没有午睡，而是拿出抽屉里的一支录音笔。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时间买的。我知道李秀兰不会善罢甘休。她有的是法子折磨我。我要做的，就是把她所有的“好”，都记录下来。这些，都将是呈上法庭的，最有力的证据。

我要的不是和解，不是胜利。我要她，身败名裂，付出代价。

6日子在压抑的气氛中过了一周。这一周，李秀兰果然没再搞什么“药膳”，但也没给我什么好脸色。她做的饭菜，要么咸得发苦，要么淡得无味。我一言不发，她做什么，我吃什么，但每顿饭前，我都会用手机拍下照片，连同日期一起存好。

她大概以为我是在忍气吞声，渐渐地又开始故态复萌。这天下午，我正在房间看育儿书，她没敲门就推门进来了。“小音，别整天看那些没用的书，对眼睛不好。

”她手里拿着一个插了吸管的椰子，笑眯眯地递给我。“来，喝点椰子水，这个是天然的，最好了。清火，还能让宝宝皮肤白。”又是“清火”。她对这两个字，有着魔一般的执念。

我看着那个椰子，又看看她那张殷勤的脸。我知道，这东西绝对有问题。椰子水性寒，普通人喝了没事，可我孕晚期体寒，喝这个跟喝凉茶没两样。上辈子，她就是用这些“天然无害”的东西，一点点搞垮我的身体。“妈，谢谢您。

可我不喜欢喝椰子水，味道怪怪的。”我微笑着拒绝。“怎么会怪？多甜啊！

”她把椰子往我嘴边送，“听话，快喝。这可是我特意去进口超市买的，一个要好几十呢！

”她又开始用钱来压我。我没接，只是指了指旁边桌上的水杯。“妈，您要是真心疼我，帮我倒杯温水就行了。医生说了，孕妇最好的饮料就是温水。”我又把医生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