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推送，是美食杂志的头条。照片里贺景行穿着雪白厨师服，右手揽着个扎马尾的女孩。女孩捧着银盘，盘中摆着精致的法式甜点。

标题写着米其林三星主厨贺景行携爱徒唐诗雨推出新品。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爱徒。

真好听的称呼。副驾驶座上放着刚取回的验孕棒，两条红杠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我本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但现在看来不必了。车窗外飘起细雨，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导航显示目的地还有三公里，那是贺景行新开的私人餐厅。

去年他说要独立创业，我二话不说拿出家族信托基金的三千万给他。他当时抱着我说，等餐厅开业就把主厨位置让给我。现在想想真可笑。我连那家餐厅的门都没进过。

雨越下越大，前方路口亮起红灯。我踩下刹车，余光瞥见路边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橱窗。

灯箱广告上印着贺景行的脸，他举着精致的摆盘冲镜头微笑。那笑容我太熟悉了。

八年前他在我家后厨洗碗时也这么笑过，眼里藏着对未来的渴望。

那时他说最大的梦想就是开间属于自己的小餐馆。我当时觉得他单纯又可爱。现在才明白，有些人的野心是会长大的。大到能吞下整个世界。绿灯亮起，我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车开进江边那条梧桐路，尽头就是那栋三层小楼。贺景行给它取名"景行私厨"。多讽刺。

连名字都懒得掩饰。我把车停在对面停车场，隔着雨幕能看见二楼亮着暖黄的灯。

透过落地窗能看见有人在走动。贺景行正在教唐诗雨切鱼生，他的手覆在她手上，姿势亲密得刺眼。女孩仰头说了什么，他低头笑了。那笑容温柔得让我想吐。手机突然震动，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方小姐，查到了。唐诗雨是烹饪学院应届毕业生，八个月前进入贺总的餐厅实习。两人关系从三个月前开始不正常。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正忙着处理集团的食材供应链危机。每天加班到深夜，他说要留在餐厅研发新菜。

原来研发的是这个。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另外，贺总名下突然多了五套房产，都在唐小姐名下。我盯着那串地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五套房。每套至少八百万。

这些钱都是我给他的创业资金。原来他不是想做米其林主厨。他只是想当个有钱人。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已经刮不清挡风玻璃。我靠在座椅上，摸了摸还算平坦的小腹。孩子，对不起。妈妈给你选了个畜生爸爸。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8827的账户于今日15:47转出2000000.00元。两百万。

我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果然是贺景行的授权转账。备注写着：餐厅装修款。我笑出声。

装修款能装修到唐诗雨脖子上那条卡地亚项链吗？能装修到她手腕上那块积家手表吗？

我把车熄火，推开车门走进雨里。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泪水流进嘴角。咸的。真咸。

走到餐厅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招牌上"景行私厨"四个字在雨中模糊成一团。

就像我们八年的感情。模糊得看不清真假。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第二章门铃清脆地响了两声。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音响在放舒缓的钢琴曲。

我脱下湿透的外套挂在衣架上，踩着楼梯往二楼走。每一步都能听见楼上传来的笑声。

轻快的，毫无顾忌的。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走到二楼转角时，我停下脚步。

贺景行正背对着我站在操作台前，唐诗雨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把龙虾肉从壳里剥出来。"要温柔一点，不然肉会碎。"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这口吻我太熟悉了。当年他也是这么教我做菜的。在我家后厨，在深夜的出租屋，在我们第一次同居的小公寓。唐诗雨咯咯笑着，"师傅你真有耐心。""教你当然要有耐心。

"贺景行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女孩脸一红，娇嗔地推了他一把。我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贺景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两个人同时回头。贺景行脸色瞬间变了，他下意识松开唐诗雨，往后退了半步。"婉清？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慌乱。我盯着他的脸，这张我看了八年的脸。

曾经我觉得他眉眼温柔，笑起来像春天。现在只觉得恶心。"我来看看我投资的餐厅。

"我走进后厨，目光扫过操作台。龙虾、鱼子酱、松露、和牛。都是最顶级的食材。

"不是说在研发新菜吗？看起来研发得不错。"我的视线落在唐诗雨脖子上的项链。

卡地亚猎豹系列，市价三十万。"婉清，你听我解释。"贺景行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每天说加班，其实是在陪她？

""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把我给你的钱，转手买了五套房子送给她？"唐诗雨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贺景行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冰冷。"你查我？"他的语气里带着质问，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我笑出声，"是啊，我查了。不查怎么知道我老公这么大方？

""方婉清，你别在这闹。"贺景行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唐诗雨，语气立刻变得温柔，"诗雨你先回去，我跟她说清楚。"唐诗雨咬着唇，眼眶红了，"景行哥，我不想影响你们。"说完她拿起包就要走。经过我身边时，我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等等。"她惊恐地看着我，"方小姐，你要干什么？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知道他有老婆吗？"唐诗雨咬着唇不说话。

我继续问，"还是说你知道，但不在乎？""够了！"贺景行冲过来拉开我的手。

力道大得我踉跄了一下，后腰撞在操作台边缘。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小腹传来。我捂住肚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婉清？"贺景行愣了一下，想过来扶我。我抬手推开他，"别碰我。

"唐诗雨躲在贺景行身后，声音里带着哭腔，"景行哥，我走了。""诗雨。

"贺景行下意识想追。我笑出声，"去吧，追她。"贺景行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眼神里全是挣扎。最后他还是追了出去。我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雨声越来越大。然后是一片寂静。我慢慢蹲下来，背靠着操作台。

小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要撕裂开来。手机在包里震动，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贺景行发来的消息。我送诗雨回家，你先回去。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贺景行，你真的变了。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撑着操作台站起来,脚下一滑，膝盖重重地撞在地上。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我趴在冰冷的地砖上，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双腿间流出来。我颤抖着伸手去摸。

指尖沾上了深红色的血。孩子。我的孩子。我拼命按住小腹，想要阻止血继续流。

但那些血像止不住的泪，越流越多。我摸出手机，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喂，120吗？

我在江边梧桐路景行私厨，我流血了，很多血。""孕妇吗？您怀孕多久了？""两个月。

"我的声音已经哽咽了。"您别慌，救护车马上到。您现在躺平,不要动。"我挂断电话，蜷缩在冰冷的地上。雨声越来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淹没。我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想起的,是八年前的那个夏天。贺景行蹲在我家后厨门口，抱着一袋土豆。他说，方小姐，我会好好学厨艺的。以后一定做世界上最好吃的菜给你。真可笑。他确实做到了。

只是吃那些菜的人，不是我。第三章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想吐。我动了动手指，手背上扎着输液针,胶布贴得紧紧的。"醒了？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我转头,看见宋锦言坐在床边。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份文件。"锦言哥？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说话，喝点水。"他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我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些在被子上。宋锦言伸手扶住杯子,"慢点喝。

"我喝了几口,喉咙才稍微好受一些。"孩子呢？"我听见自己在问。

宋锦言沉默了几秒,"没保住。医生说你小腹受到剧烈撞击,加上情绪波动太大。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贺景行呢？""在外面。

"宋锦言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昨晚十一点才赶到医院。"我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了。

十一点。距离我打120,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够做什么？

够送唐诗雨回家,够陪她吃顿饭,够哄她开心。够做很多事。就是不够赶来医院看我一眼。

"婉清,你打算怎么办？"宋锦言突然问。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什么怎么办？""这个。

"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就是贺景行和唐诗雨的开房记录。

密密麻麻的日期,从三个月前一直到昨天。最近的一次是前天晚上,地点在江景酒店。

那天我加班到深夜,他说在餐厅研发新菜。"还有这些。"宋锦言又递过来几张照片。

照片里贺景行和唐诗雨手牵手逛商场,看电影,在海边散步。每一张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最后一张照片里,唐诗雨靠在贺景行怀里,手上戴着枚戒指。我放大照片仔细看。

那是我们订婚时我戴过的那枚卡地亚戒指。

当时我嫌太贵没让他买,是他偷偷攒了三个月工资买下来的。

他说这是他送我的第一件贵重礼物,让我一定要收下。现在这枚戒指戴在别人手上。真讽刺。

"婉清？"宋锦言叫我。我回过神,"你查到这些花了多久？""三天。

"他顿了顿,"其实你早该让我查的。

我苦笑,"我以为他只是事业心重了点,没想到......"话说到一半,病房门被推开。

贺景行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下巴布满胡茬。

他看见我醒了,立刻冲过来,"婉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陌生极了。这个人真的是陪我走过八年的贺景行吗？"出去。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贺景行愣住,"婉清,我知道你在生气,但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

"我打断他,"解释你为什么送唐诗雨回家送了四个小时？

""还是解释为什么把我的订婚戒指送给她？"贺景行脸色一白。

宋锦言站起来,"贺先生,我建议你现在离开。否则我会以骚扰病人的理由报警。

""宋锦言,这是我和婉清的事,轮不到你插手！"贺景行瞪着他。"是吗？

"宋锦言冷笑,"那方小姐流产的时候,你在哪里？""在陪小三吃饭还是在酒店开房？

"贺景行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什么！""我有证据。

"宋锦言把那些照片和文件扔到他脸上。"这些够不够？

"贺景行弯腰捡起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婉清,这些都是误会......""够了。

"我打断他,"贺景行,我们离婚吧。"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贺景行盯着我,眼睛瞪得很大。"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不行！"贺景行突然激动起来,"婉清,你不能这样！""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笑出声,"一时糊涂能糊涂三个月？""能开五十几次房？

能买五套房子送人？"贺景行语塞。

我继续说,"最重要的是,一时糊涂能让你在我流产的时候,还在陪别的女人吃饭？

""贺景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拟好。"我转头看向宋锦言,"锦言哥,麻烦你了。

"宋锦言点头,"放心。"贺景行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手,"婉清,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见她了。我会好好补偿你。"我盯着他的眼睛,"补偿？

你拿什么补偿我的孩子？"他哽住了。我抽回手,"出去吧。看见你我觉得恶心。

"贺景行踉跄着后退一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终于撑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宋锦言递过来纸巾,"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捂着脸,肩膀抽搐着。八年。

我用了八年的时间,把一个厨房学徒送上米其林三星主厨的位置。换来的却是背叛和伤害。

贺景行,你真狠。第四章出院那天,宋锦言开车来接我。

车子刚开出医院大门,我就看见贺景行站在路边。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看见我的车,他立刻冲过来拦在车前。

宋锦言踩下刹车,皱眉看着他。贺景行走到副驾驶窗边,用力拍打车窗。

"婉清,下来,我们谈谈。"我降下车窗,"没什么好谈的。""婉清,求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改的。

""我会跟诗雨断得干干净净,那些房子我也会全部处理掉。"我盯着他,"然后呢？

我的孩子能回来吗？"贺景行语塞。"贺景行,我们结束了。

"我升起车窗,"宋律师,开车吧。"车子绕过贺景行,驶向主路。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那副样子看起来很可怜。可我一点都不心软。

因为更可怜的人是我。车子开了一会儿,宋锦言突然开口,"婉清,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我查到贺景行在海外注册了家公司,股东名单里有唐诗雨的名字。

"我愣住,"什么时候的事？""三个月前。

"宋锦言看了我一眼,"用的是你给他的那笔启动资金。"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过。他只是需要我的钱,需要我的人脉,需要我的资源。

等他羽翼丰满了,就可以一脚把我踹开。"婉清？"宋锦言担心地看着我。"我没事。

"我擦掉眼泪,"锦言哥,离婚协议里加一条。""什么？""我要他净身出户。

"宋锦言沉默了几秒,"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这个要求很难实现。

""他名下的资产几乎都转移到海外了。""那就打官司。

"我的声音很平静,"我要让他一无所有。"宋锦言点头,"我会尽力。

第五章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公寓。

当初是贺景行求着我搬进来的。他说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我。现在想想真讽刺。我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摆着没收拾的外卖盒，沙发上堆着换下来的衣服。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酒味。贺景行就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根烟。看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来。"婉清，你回来了？"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卧室。"婉清，你等等。

"他追上来拉住我的手。我甩开他，"别碰我。""婉清，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哽咽，"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再也不会了。"我转身看着他，"贺景行，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他愣住。"我最恨被骗。"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在外面有女人就算了，还骗我说在研发新菜。""用我的钱给她买房子，买首饰，甚至注册公司。""贺景行，你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吗？"他张了张嘴，想辩解。

我继续说，"更可笑的是，我流产那天，你在陪她吃饭。""四个小时，从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你知道我一个人躺在医院走廊上等救护车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贺景行的脸色越来越白。"我在想，这个男人真的爱过我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为了我的钱？""不是的！"贺景行突然激动起来，"婉清，我是真的爱你！

""当年我什么都没有，是你收留我，教我做人。""这八年来，我每天都在感激你，爱你。

"我笑出声，"感激？爱？""贺景行，你的爱真廉价。""廉价到可以随便送给别人。

"他哽住了。我推开他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化妆品、证件，所有属于我的东西。

贺景行站在门口看着，"婉清，你要搬走？""不然呢？继续住在这里看你们恩爱？

"我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动作快得有些粗暴。贺景行突然冲过来抱住我，"婉清，别走。

""这个家没有你就不是家了。"我挣扎着推开他，"放手！""我不放！"他抱得更紧，"婉清，我求你了。""我会改的，我会跟诗雨断干净。""那些房子我全部卖掉，钱都还给你。"我停下动作，冷冷地看着他，"贺景行，你知道什么叫覆水难收吗？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再怎么补救都没用。""你背叛了我，还害死了我的孩子。

""你觉得我还能原谅你吗？"贺景行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跌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婉清，对不起。""对不起真的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经过客厅时，我看见茶几上放着个相框。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很开心。那是五年前在法国旅行时拍的。贺景行刚拿到米其林二星，我们去巴黎庆祝。他说这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我拿起相框，用力摔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照片从框里掉出来。"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夫妻了。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我听见贺景行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受伤的野兽。可我一点都不心软。因为更痛的人是我。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贺景行，我们真的结束了。第六章搬进酒店的第三天，宋锦言打来电话。"婉清，离婚协议拟好了。

""好，发给我看看。"几分钟后，我收到了电子版。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让人眼晕。但最后那条很清楚——净身出户。"锦言哥，这样能行吗？

""理论上可以。"宋锦言的声音很专业，"贺景行婚内出轨且造成你流产，这是重大过错。

""法院会支持你的诉求。""但问题是，他现在名下几乎没有资产。"我冷笑，"那就把他转移到海外的钱追回来。""这需要时间。"宋锦言提醒我，"可能要打持久战。

""没关系，我等得起。"挂断电话后，我把协议转发给贺景行。看看吧，没问题的话明天来律师事务所签字。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我也不着急，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但冲不走心里的寒意。贺景行，你一定没想到，我会这么决绝吧？以前我对你百依百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可那是因为我爱你。现在爱没了，什么都没了。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上显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贺景行打来的。我正想回拨，电话又响了。"婉清，你疯了吗？"贺景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净身出户？你想让我去死吗？

""那是你应得的。"我的声音很平静。"婉清，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吗？"他的声音急促，"餐厅刚起步，到处都要用钱。""你这么一闹，我什么都没了！""那关我什么事？

"我冷冷地说，"贺景行，你出轨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害我流产的时候想过后果吗？""现在轮到你倒霉了，就来跟我哭穷？

""我没有害你流产！"他突然提高音量，"那是意外！""意外？"我笑出声，"你推我撞到操作台是意外？""你送唐诗雨回家四个小时不来医院也是意外？""贺景行，你当我傻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景行哥，你在跟谁打电话？

"是唐诗雨。我的心突然凉透了。"婉清，我现在没空跟你吵。"贺景行的声音变得不耐烦，"总之，净身出户不可能。""你要离婚可以，但财产必须平分。""做梦。"我挂断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起来。我直接关机。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贺景行，既然你不愿意签，那我们就法庭见。我倒要看看，法官会站在谁那边。第二天早上，我接到宋锦言的电话。

"婉清，贺景行的律师联系我了。""他怎么说？""他们提出财产平分，另外给你两百万精神损失费。"我冷笑，"两百万就想打发我？""我也觉得太少了。

"宋锦言顿了顿，"但他们说如果你不同意，就把这事闹大。""闹大？"我挑眉，"怎么闹？""说你当初逼他结婚，现在又用流产威胁他。""还说你借着家族势力打压他。

"我气笑了，"他还真敢说。""婉清，我建议你不要冲动。"宋锦言的声音很严肃，"现在舆论对女方不利。""如果贺景行真的把这事闹到网上，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名声？"我笑出声，"我还在乎什么名声？""锦言哥，你告诉他的律师。

""他不是要闹大吗？那就闹。""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脸皮厚，还是事实更有说服力。

"宋锦言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我打开微博。

清河餐饮集团的官方账号已经很久没更新了。自从我把管理权交给贺景行，这个账号就基本废了。我登录账号，开始编辑内容。各位朋友，我是清河餐饮集团继承人方婉清。

天我要实名举报米其林三星主厨贺景行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导致妻子流产等行为。

以下是相关证据。我把宋锦言给我的所有材料都上传了。

开房记录、转账凭证、海外公司注册文件，还有医院的诊断证明。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点击发送的瞬间，我的心突然平静下来。贺景行，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转发量就破了千。评论区炸开了锅。卧槽，米其林主厨人设崩了！这么渣？老婆流产还在陪小三？支持方小姐！

渣男必须付出代价！等等，这是清河餐饮的继承人？那个连锁火锅品牌？对，就是她家。贺景行当初就是在她家后厨打工的。所以这是恩将仇报？评论越来越多，热度飞速上涨。不到一小时，话题就冲上了热搜第一。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记者打来的采访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评论区。看着那些支持我的声音。

看着舆论一边倒地站在我这边。贺景行，现在轮到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了。

第七章微博发出去两个小时后，贺景行的电话打过来了。我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他暴怒的吼声。"方婉清！你疯了吗？""你把那些东西发到网上，想过后果吗？

"我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后果？什么后果？""我的餐厅被人砸了！

"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门口全是记者和抗议的人！""诗雨被人肉了，她家地址、电话全被曝光了！""方婉清，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笑了，"我想干什么？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怎么，做得出来还怕别人知道？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我继续说，"贺景行，你不是要闹大吗？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