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上门，未来公公就直截了当地问我家底：小姑娘，你自己存了多少钱啊？

我撒了个谎：不多，就一万。

小姑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我：就你这穷酸样，也想嫁给我哥？赶紧走吧，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男友在一旁局促不安，一个劲给我使眼色，让我道歉。

我微笑着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窗外，我那辆两百多万的保时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不好意思，这地太脏，我的鞋更贵。我转身就走，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冰。

张建军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已经凉透，杯沿上还留着他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指纹。

他的眼神从鄙夷变成震惊，嘴唇翕动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莉莉脸上的嘲笑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就僵在那里。

她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透过窗户死盯着楼下那辆在路灯下闪着银光的保时捷。

车身线条流畅，每一寸设计都在宣示着它的价值。

我拎起包，从沙发上站起来。

动作很慢，很稳。

客厅里回荡着我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有力，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口上。

一万？张莉莉终于找回了声音，尖锐得刺耳，你刚才说你只有一万？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我说的是存款啊。

我笑得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刀。

那辆车是公司配的，不算我个人资产。你们不是问我自己存了多少钱吗？

张建军猛地站起来，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这是耍我们？

耍？我挑了挑眉，是你们自己问得这么仔细，我只是如实回答。

张浩终于从门口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黏在我皮肤上让我觉得恶心。

林晚，你别生气，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你回去跟我爸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恳求。

那恳求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

只有害怕。

怕我真的走了，怕他失去一棵摇钱树。

我甩开他的手。

力道很大，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门框上。

道歉？我冷笑，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这是什么态度！张莉莉又跳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哥为了你付出了多少？他天天陪你，工作都耽误了！你现在就因为我说了两句实话，就要闹分手？

实话？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两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张浩。

公司楼下的咖啡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他说话温和，眼神真诚，跟我聊理想聊未来。

我以为他是个踏实上进的人。

后来我才发现，他只是没钱。

没钱点别的咖啡，没钱穿好一点的衣服，没钱撑起他口中那些宏伟的理想。

但那时候我不在乎。

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感情，不是钱。

可现在我才明白，他家在乎的只有钱。

而他在乎的，是他家。

张浩。我转向他，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他愣住了。

你说，你家人都很好，让我别紧张。

我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他脸上。

你说，你妈妈最疼儿媳妇，你妹妹最懂事。

你说，只要我真心对他们，他们一定会接纳我。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声音。

可我刚进门，你爸就问我有多少存款。

我还没坐热，你妹就说我配不上你。

而你呢？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从头到尾就会给我使眼色，让我忍，让我道歉。

张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他，你是想说，你家人羞辱我是应该的，因为我看起来很穷？

林晚！张建军拍了桌子，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谁羞辱你了？我就是随口问问，年轻人嘛，得有点积蓄，这不是正常的关心吗？

正常的关心。

我差点笑出声。

哪个长辈第一次见面，开口就问存款？

既然是关心，那我也关心一下。我看着他，张叔叔，您存了多少钱啊？

张建军脸色铁青。

你——

哦对了，还有张莉莉。我转向她，你刚毕业吧？工作找到了吗？存款有我多吗？

张莉莉气得浑身发抖。

你凭什么这么问我！

您刚才不也是这么问我的吗？我笑得更温柔了，怎么，只许你们问，不许我问？

空气再次凝固。

张浩想说什么，我抬手制止了他。

别说了。

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我今天总算看清楚了。

我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们家不是找儿媳妇，是找提款机。

而你，不是找女朋友，是找一个能让你家满意的工具。

再见。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张浩的喊声，还有张建军摔东西的声音。

我没回头。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缓缓下降。

我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蓝牙耳机里传来苏晴的声音。

怎么样？我说吧，这种家庭就是个火坑。

她一直在线。

从我进张家门开始，她就开着通话，默默陪着我。

你说得对。我睁开眼，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我差点就跳进去了。

清醒了就好。苏晴松了口气，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

我说的是实话。

心里空荡荡的，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轻松。

就是空。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去，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

保时捷就停在路边，车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熟悉的皮革味道包裹着我，给了我一点点安全感。

我启动车子。

引擎声低沉有力。

车窗外，张浩从楼上冲下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敲我的车窗，嘴里喊着什么。

我没开窗。

我挂档，踩油门。

车子平稳地驶离。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苏晴在耳机里说，你做得对。

我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是啊，我做得对。

可为什么，眼眶还是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