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叶如娇，江湖报号“胸猛暴龙”。

啥？你说这外号不文雅？妈的，文雅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刀使？能吓退那些不长眼、非要盯着老娘胸口看，然后以为老娘好欺负的蠢货吗？

不能。

所以就得这么叫。直观，粗暴，效果拔群。

瞧我这脸，再看看这身段，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一身素罗裙穿在身上，往那儿一站，不说话不动劲儿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个从画儿里走出来的温婉闺秀，我见犹怜。

可惜，长了张嘴，更可惜，脾气一点就炸。

“操你爹的！给老娘站住！偷东西偷到你姑奶奶头上，瞎了你的狗眼！”

我提着一口真气，脚下发力，蹭蹭蹭地踩着汴京城的屋檐瓦片往前追。前面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怀里揣着刚从我腰间顺走的钱袋子，跑得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底下街市一片鸡飞狗跳。

“哎哟喂！叶姑娘又发威了！”

“快闪开快闪开！‘胸猛暴龙’过境，寸草不生啊！”

“看着点我的摊子！”

我懒得理会下面的嚷嚷，眼里就剩前头那个跌跌撞撞的背影。钱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子。这瘪三在我跟卖糖葫芦的老王讨价还价的时候下手，这不光是偷钱，这是打我叶如娇的脸！

“让你跑！”我看准时机，脚下猛地一蹬，一块青瓦咔嚓一声碎裂，我整个人借力腾空，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其实姿势不太标准，主要是胸前的负担有点重，影响了平衡——直接越过那瘦竹竿的头顶，稳稳落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瘦竹竿刹车不及，差点一头撞我胸上，吓得赶紧后退，脸色煞白：“叶…叶女侠…饶…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泰山？”我挑眉，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带着破风声，“你姑奶奶我是泰山他祖宗！”

“啪”一声脆响，那瘦竹竿原地转了个圈，晕乎乎地还没站稳，我抬脚就踹在他肚子上。

“嗷！”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钱袋子脱手飞出。

我顺手捞回钱袋子，拍了拍上面的灰，系回腰间。然后一脚踩在他背上，压得他嗷嗷叫。

“说！哪条道上的？不知道这汴京城西边几条街是我叶如娇罩的？”

“知…知道…女侠饶命…小的…小的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鬼迷心窍？”我脚下加了几分力，“老娘今天就帮你把窍都打通了！”

正当我准备给他来个“全身按摩疏通经络”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斜对面一家绸缎庄二楼窗口，一个脑袋飞快地缩了回去。

那侧脸…虽然只瞥到一眼，但烧成灰我也认得！

张疤脸！

三年前带人灭我小柳庄满门，抢走我家传剑谱的那个带头大哥！他脸上那道从我爹剑下逃生的疤，绝不会有错！

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什么偷钱瘪三，什么街头斗殴，瞬间被这股滔天的恨意冲得干干净净。

“滚！”我猛地收回脚，对着那偷儿吼了一嗓子。

那瘦竹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瞬间钻入人群没了影。

我理都没理，眼睛死死盯着那绸缎庄，身形一纵，直接从那摊贩的顶棚上跃了过去，引起下面又一串惊呼和咒骂。

几个起落，我窜上绸缎庄的屋顶，猫着腰，迅速接近那扇窗户。心跳得跟打鼓一样，血液哗哗地往头上涌，三年了，我像条野狗一样四处打听，今天总算让老子逮到你了！

我屏住呼吸，轻轻拨开窗棂，往里一看。

空的？

房间里没人，只有几匹散开的绸缎。

难道看花眼了？不可能！

我翻身进去，地毯上还有一个新鲜的泥脚印，窗户对着的后巷方向，有衣角一闪而过！

“狗日的！还想跑！”我骂了一句，想也没想就从窗口翻出，直接跳下后巷，发足狂奔。

那张疤脸显然对地形极熟，专挑窄小曲折的巷子钻。我追得火起，好几次差点跟丢，全凭着一股不肯歇的恨意死死咬着。

追了不知道几条街，周围越来越喧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劣的脂粉香气和酒气。

我抬头一看，前方一栋雕梁画栋的气派大楼，挂着“怡红院”的金字招牌。那张疤脸身影一晃，竟直接钻了进去！

青楼？他妈的真会找地方！

我毫不犹豫，直接就要往里冲。

门口两个涂脂抹粉的龟公立刻拦了上来，一脸假笑：“哎哟，这位姑娘…我们这儿不接待女客…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滚开！”我眼珠子都红了，哪有功夫跟他们废话。

“姑娘，这不合规矩…”一个龟公还想伸手拦我。

我反手一拧一推，“咔嚓”一声伴随着惨叫，那龟公的手臂直接脱臼，被我掼倒在地。另一个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我没空管他们，一头撞进这靡靡之音弥漫的大堂。

堂内丝竹悦耳，男女调笑，冷不丁冲进我一个杀气腾腾、手持短剑的女人，瞬间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老鸨扭着水桶腰过来，还没开口，我短剑一指，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刚才有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进来，钻哪去了？”

老鸨吓得一哆嗦，强笑道：“姑…姑娘，我们这每天人来人往的，脸上带疤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您说哪个啊…”

我耐心彻底告罄，短剑往前一送，抵住她喉咙：“带我去找他！不然老娘今天把你怡红院拆了当柴烧！”

老鸨吓得花容失色，腿都软了：“在…在…在楼上…天字丙号房…”

我收回短剑，一把推开她，蹬蹬蹬就往楼上冲。所过之处，嫖客妓女纷纷惊叫着躲避，乱成一团。

找到天字丙号房，我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房门！

“张疤脸！纳命来！”

房间里，那张疤脸正慌慌张张地想从窗户逃走，床上还有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吓得尖叫。

我手腕一抖，短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取他后心！

那张疤脸也是老江湖，听到风声不对，猛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要害，短剑“夺”的一声钉在窗棂上。

他回过头，脸上惊惶过后露出一丝狞笑：“叶家的小贱种！命还真大！追到这来了！”

“没取你狗命，我怎么能死！”我拔出腰间备用的匕首，合身扑上。

房间里空间狭小，还有个大呼小叫的女人碍事，施展不开。那张疤脸武功不弱，仗着男人力气大，跟我缠斗在一起，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我一心想要他命，攻势凶猛，但他防守得紧，一时竟拿不下。

突然，他虚晃一招，猛地撞开身后的屏风。屏风后竟藏着一个小隔间，他伸手在墙上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一道黑影从房梁上疾射而下！

是弩箭！还是连发的！妈的，有埋伏！

我急忙闪避，一支弩箭擦着我手臂飞过，划出一道血痕。另外几支叮叮当当打在墙上。

张疤脸趁机就要跳窗。

“想跑！”我不顾一切再次扑前。

就在此时，最后一声机括响动，一支明显不同的、箭头发黑的短箭冲着我面门就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我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躲不开了，只能拼命扭身。

“噗！”

短箭没射中要害，却狠狠扎进了我右边锁骨靠下的位置，深入皮肉。

一阵尖锐的疼痛过后，竟然泛起一股诡异的麻痒，迅速向四周扩散。

操！箭上有毒！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这他妈是…是那种下三滥的淫毒！身子瞬间就有点发软发热。

张疤脸见状哈哈大笑：“小贱人，尝尝爷爷特地给你备的好药！等会儿让你欲仙欲死！老子玩完了再结果你！”

我眼前发黑，气血翻腾，一半是毒的，一半是气的。这王八蛋，死到临头还这么下作！

绝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栽在这！

我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眩晕感稍减。必须速战速决！

那张疤脸以为我得软倒在地，狞笑着逼近。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我猛地暴起，将所有力气灌注在匕首上，用了一个同归于尽的打法，完全不管他捅向我肋下的短刀。

“噗嗤！”

匕首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又看看我。我肋下也被划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你…”他张着嘴，血沫涌出，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断气了。

我喘着粗气，拔出匕首，在他衣服上擦干净。

体内的那股邪火越烧越旺，脑子开始晕乎，看东西都有点重影。得赶紧离开这，找个地方逼毒…

我踉跄着冲出已经狼藉一片的房间，外面走廊上远远围着些看热闹的，都不敢上前。

我得找地方解毒…冷水…或者…运功…

跌跌撞撞下了楼，后院似乎有个水池…我凭着本能往外冲。

怡红院后面连着个精致的花园，假山流水，倒是清静。我眼前已经阵阵发黑，体内的火快要把我烧干了，呼吸急促，腿软得快要站不住。

就在我几乎要瘫倒在地时，猛地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荷花池边，凉亭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月白色的长衫，料子看着就贵。侧脸线条好看得紧，鼻梁挺直，唇形薄而润，正微微侧头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手指间还捻着一粒鱼食。一副闲适惬意、岁月静好的公子哥模样。

跟刚才经过的那片混乱和厮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好像听到动静，微微转过头来看向我。

正脸更好看。眉目清俊得像是山水画里描出来的，眼神清澈，带着点微微的讶异，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浑身血迹、杀气未消还衣衫有些不整的我。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公子哥，什么好看不好看！我现在就需要个男人！活的！能用的！

我几乎是扑过去的，带着一身血腥气和腾腾热气，一把抓住他微凉的手腕。

他明显愣住了，好看的眸子里惊讶更深，却没立刻挣脱，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声音清朗温和：“姑娘，你…”

“闭嘴！”我呼吸灼热，打断他，脑子一团浆糊，全凭本能行事，话不过脑子就吼了出来，“借你解毒！完事了给你报酬！”

说完，我根本不管他什么反应，拽着他就往旁边最近的一间看起来是闲置的客房拖。

我叶如娇办事，就是这么直接！

那公子哥似乎完全没料到这发展，脸上那点从容淡定彻底崩了，被我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鱼食撒了一地。

“姑娘？且慢…你这是…唔！”

我把他狠狠掼在门上，然后用嘴堵住了他后面所有的话。

管他妈的！先解了毒再说！给钱就是了！老娘又不是付不起！

一个铜板够不够？好像有点少…妈的，这毒真厉害…不管了…